凱爾臉上的獰笑還未完全散去,就看到自己沖在最前面的兩波精銳手下,腦袋齊刷刷地爆開,然後像一排被鐮刀同時砍倒的麥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愣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什麼情況?
他揉了揉自己那隻獨眼,懷疑是不是因為趕路太久,出現了幻覺。
沒有魔法波動,沒有箭矢軌跡,只能聽到一些非常輕微的、像是布料撕裂的奇怪聲音,然後他最悍不畏死的先鋒隊,就這麼沒了?
難道是撞上了什麼大規模的群體詛咒法術?
不可能!
群體詛咒法術需要極其複雜的施法前搖和龐大的魔力支持,只有大魔導師級別的存在才有可能施展。
對面那群看起來嬌滴滴的精靈,怎麼可能做得到?
他還沒從震驚中反應過來,第三波無聲的攻擊,便接踵而至。
「噗噗噗……」
那詭異的輕響,此刻在他耳中,比巨龍的咆哮還要恐怖。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下的精銳,成片成片地倒下。
他們甚至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前一秒還在狂奔吶喊,後一秒就變成了一具無頭屍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恐慌,如同看不見的瘟疫,瞬間在流放犯的隊伍中瘋狂蔓延。
「怎麼回事?!」
「是魔鬼!是魔鬼的詛咒!」
「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怎麼沒了?」
衝鋒的陣型瞬間崩潰,他們不知道自己到底遭受了什麼攻擊的,只知道身邊的人,正在一個個離奇地死去。
「穩住!都他媽給老子穩住!」凱爾聲嘶力竭地咆哮著,試圖穩住已經徹底崩潰的陣線,「舉起盾牌!對方一定是魔法弓箭手!他們一定是用了什麼特殊的魔法弓箭!」
他自己心裡也沒底,但他必須給手下一個解釋,否則這支隊伍就徹底廢了。
一些反應快的流放犯,連忙舉起了手中的盾牌或者從別人屍體上扒下來的鐵甲,瑟瑟發抖地縮在後面。
但那根本無濟於事。
「彭!」
一個躲在厚鐵盾後面的流放犯,身體猛地一震,他驚恐地低下頭,看到鐵盾,連同自己的胸口上,都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前後通透的血洞。
那無形的攻擊,輕易地穿透了他的保命盾牌。
「呃……」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優雅地站在遠處的精靈,張了張嘴,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凱爾終於感到了恐懼。
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冰冷刺骨的戰慄。
他打了一輩子仗,從王國軍團的絞肉機里活下來,又在刀口舔血的傭兵生涯中殺人無數,自認為見識過所有血腥殘酷的場面。
但他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如此高效的殺戮方式。
這根本不是戰爭!
這是屠殺!是一場單方面的殘忍屠殺!
他集中全部的感知力,死死地盯著遠處的那些精靈。
在混亂的戰場上,她們就像一群孤高的藝術家,冷靜地躲在掩體後面,不時地抬起手中那根奇特的黑色「法杖」,對著這邊輕輕一指。
然後,自己這邊就應聲倒下一片人。
那畫面,詭異得讓他頭皮發麻。
這些「法杖」……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撤退!撤退!所有人,先撤退!」
凱爾怕了。他嘶吼著下達了撤退的命令,自己第一個轉身,就想往峽谷深處逃跑。
什麼公主,什么女人,都不要了!他現在只想離這群拿著詭異法杖的魔鬼遠一點!
但他剛一轉身,就感覺一股凝如實質的、無比恐怖的殺意,將自己牢牢鎖定。
他驚恐地回頭。
只看到一個提著長劍的女人,不知何時,已經如鬼魅般出現在了他前方不遠處。
那女人看著他,咧嘴一笑,
「想跑?問過我的劍了嗎?」
她露出一口可人的潔白牙齒,
但卻讓他頓感汗毛直立!
……
巴洛和他手下的傭兵們,像一群受驚的土撥鼠,死死地趴在遠處的一塊巨石後面,瑟瑟發抖地看著眼前這地獄般的一幕。
他的腸子都悔青了。
他們剛才到底得罪了一群什麼樣的怪物啊!
他以為會看到一場毫無懸念的凌辱和虐殺,他甚至已經做好了在事後如何向凱爾獻媚的準備。
但現實卻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給了他一千個大嘴巴子。
被屠殺的,竟然是「掘墓人」凱爾那上千號亡命徒!
那些被他視為柔弱花瓶、準備獻出去換取活命機會的精靈,此刻在他眼中,比傳說中最恐怖的深淵惡魔還要可怕。
她們優雅地收割著生命,動作嫻熟得像是在進行一場完美的藝術表演。
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輕響,都伴隨著一個生命的終結。
巴洛的腦子嗡嗡作響,他完全無法理解這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攻擊方式。
這顛覆了他幾十年來對戰鬥的所有認知。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太過恐懼,而陷入了某種可怕的幻覺之中。
他看到凱爾的軍隊已經徹底崩潰,上千人被那一百多個精靈打得哭爹喊娘,丟盔棄甲,只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那場面,既滑稽,又恐怖。
他身邊的傭兵們,一個個面如死灰,眼神呆滯。
有的人甚至已經嚇得屎尿齊流,褲襠里散發出一陣惡臭,但已經沒人有心思去嘲笑他了。
他們看著那些精靈的眼神,充滿了無盡的敬畏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巴洛突然想起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
想起自己拔劍對準那個神秘的年輕人,想起自己恬不知恥地大喊著要把這些精靈交出去獻給凱爾……
他完了。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得罪了這樣一群殺神,就算今天僥倖能活下來,未來的日子,也將在無盡的噩夢中度過。
就在這時,他看到那個一直跟在林凡身邊,看起來最不好惹的女劍士,已經殺到了敵人的大後方!
她的身影快到在空氣中留下一連串的殘影,像一道紅色的閃電!
已經出現在了凱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