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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三王子:這文筆,不去寫小說可惜了

2026-01-22 01:36:03 作者: 彼岸鹹魚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格林頓王都的霧氣還沒散盡。

  報童清脆的嗓音像是一把尖刀,劃破了清晨的寧靜,在每一條大街小巷裡炸響。

  「號外!號外!《王都晨報》獨家揭秘!」

  「五公主身世大曝光!洗衣女?不!那是為了王國獻身的邊境烈女!」

  「淚目!五公主奔赴鐵爐堡死地!這才是格林頓最後的脊樑!」

  這些標題每一個字都像是帶鉤子的鐵索,死死扣住了路人的眼球。

  短短半個小時,《王都晨報》所有的售賣點全部淪陷。

  各個售賣點前,都排起了史無前例的長隊。

  隊伍排得像條長龍,一直拐到了三個街區之外。甚至有人為了搶這最後一份報紙,差點當街打起來。

  ……

  王都最大的廣場邊,一群正準備開工的苦力湊在一起,圍著一個識字的工頭。

  工頭手裡捧著報紙,手有點抖。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念那篇占據了整個頭版的文章——《王國的荊棘鳥,孤獨的守望者》。

  「她出生在最寒冷的冬夜,陪伴她的只有冷宮裡刺骨的寒風。沒有絲綢,沒有奶媽,只有那個被世人誤解、為了救駕而犧牲的母親,留下的唯一一件舊棉襖……」

  工頭的聲音漸漸變得哽咽。

  周圍那一圈五大三粗的漢子,原本還在嘻嘻哈哈地啃著硬麵包,此刻全都不嚼了。

  有人吸了吸鼻子。

  有人默默地低下了頭,看著自己那雙滿是老繭的手。

  「……當所有人都選擇明哲保身,當朝堂上的大人們為了利益互相推諉時。只有她,這個被嘲笑了二十年的『洗衣女之女』,站了出來。」

  

  「她沒有軍隊,沒有精良的裝備。她只有那一腔為了王國三萬子民的熱血。」

  「她知道那是地獄嗎?她知道。」

  「但她說:『若必須要有人去死,那便是我。我是皇室的女兒,我的血,理應流在守護子民的土地上。』」

  讀到這裡,工頭的聲音徹底啞了。

  人群里,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

  一個滿臉煤灰的漢子突然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

  「真該死!」漢子紅著眼眶,聲音都在顫,「我以前還跟風罵過她,說她是皇室的恥辱,說她是……我真不是個人!」

  「誰說不是呢!」旁邊的大媽抹著眼淚,「原來咱們都冤枉她了!多好的姑娘啊,從小受了那麼多苦,現在還要去替咱們這些老百姓拼命!」

  「那幫大老爺們都死絕了嗎?讓一個姑娘家去送死!」

  「五公主……她是好樣的!她是咱們格林頓的聖女!」

  愧疚,感動,憤怒。

  這三種情緒混合在一起,像是一鍋煮沸的滾油,在每一個底層民眾的心裡翻騰。

  他們以前有多看不起夏洛特,現在就有多心疼她。

  這股輿論的風暴,比林凡預想的還要猛烈。

  ……

  「咆哮地龍」酒館。

  這裡是傭兵和賞金獵人的聚集地,空氣里永遠瀰漫著烈酒、汗臭和血腥味。

  往常這時候,這裡早就為了爭搶任務或者吹牛逼吵翻天了。

  但今天,異常安靜。

  所有的桌子上都放著一份《王都晨報》。

  一個獨眼的傭兵團長,「砰」的一聲,把巨大的橡木酒杯狠狠砸在桌子上,酒沫子濺了一地。

  「媽的!」

  他罵了一句髒話,但他那隻獨眼裡卻紅得嚇人。

  「老子混了三十年,給錢賣命,從不信什麼狗屁皇室榮譽。那幫貴族老爺,有一個算一個,全是軟蛋!」

  他站起身,一隻腳踩在凳子上,舉起酒杯。

  「但這個五公主,是個帶把的!」

  「那是幾千頭雷霆獅鷲啊!那是死地啊!連大王子的雄獅軍團都不敢去,她去了!」


  「而且報紙上說了,她為了不讓我們這些傭兵去送死,特意沒發布招募令!」

  「這樣的公主,這樣的皇室……老子服!」

  周圍的傭兵們紛紛站了起來。

  有人擦著眼角,有人咬著牙,有人將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

  「敬五公主!」

  「敬她是個漢子!」

  幾百隻酒杯舉向空中。

  這一刻,這群亡命徒心中的敬意,

  比以往虛偽的禮節,要沉重一萬倍。

  ……

  城南,貧民區的某個破敗小院。

  一位正在晾衣服的婦女,手裡攥著已經被淚水打濕的報紙。

  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年紀和公主差不多大。

  如果是她的女兒要去那種必死的地方……她恐怕早就瘋了。

  「可憐的孩子……」

  婦女放下衣服,雙手合十,跪在粗糙的石板地上,對著東方那輪剛剛升起的太陽,虔誠地磕頭。

  「光明神在上。」

  「求求您,睜開眼看看吧。」

  「別讓那麼好的孩子死在那裡。」

  像她這樣的人,在今天的王都,成千上萬。

  無數家庭主婦,無數老人,無數看著報紙泣不成聲的少女。

  她們自發地走上街頭,手裡捧著蠟燭,或者潔白的野花,為夏洛特默默祈禱。

  那股匯聚起來的念力,那份純粹的民心,在這一刻,竟然讓整座城市的空氣都變得莊嚴肅穆起來。

  ……

  王都徵兵處。

  這裡已經徹底癱瘓了。

  幾千名熱血上涌的年輕人,把大門堵得水泄不通。

  他們手裡揮舞著木劍、甚至菜刀,臉紅脖子粗地衝著裡面的招募官怒吼。

  「開門!讓老子進去!」

  「我們要加入『赤色黎明』!我們要去救公主!」

  「憑什麼不讓我們去?我們不怕死!」

  「公主為了我們去拼命,我們怎麼能躲在後面當縮頭烏龜?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跟我沖!」

  負責登記的軍官滿頭大汗,嗓子都喊劈了。

  「別擠了!別擠了!」

  「沒有名額了!真的沒有名額了!」

  「公主殿下昨天就已經出發了!她特地交代過,不需要徵兵!不需要任何人去送死!」

  這話一出,非但沒能平息騷亂,反而像是在這堆乾柴上又潑了一桶油。

  人群瞬間炸了。

  那種悲壯感,那種無力感,那種被一位弱女子保護的羞恥感,讓這群男人的心都被揉碎了。

  夏洛特。

  這個名字,在一夜之間,從爛泥坑裡被捧上了神壇。

  成了格林頓王國獨一無二的潮流。

  ……

  三王子府邸。

  奢華的書房裡,鋪著名貴波斯地毯的地面上,全是碎片。

  兩個價值連城的古董花瓶,剛剛結束了它們原本應該傳世的壽命。

  亞歷克斯穿著一身絲綢睡袍,胸膛劇烈起伏。

  他臉色鐵青地坐在書桌後,手裡死死攥著那份剛剛送來的《王都晨報》,手指顫抖。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那些文字。

  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像是精心調配的毒藥,精準地腐蝕著民眾的理智。

  「洗衣女的逆襲?」

  「邊境烈女?」

  「不忍子民受苦的聖女?」

  亞歷克斯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胸口堵得快要爆炸。

  操!

  這他媽是誰寫的?!

  這構思,這切入點,這煽動力……

  尤其是那句「提著洗得發白的舊裙擺,走向地獄」。


  絕了。

  真的絕了。

  哪怕是他這個深知內情、知道夏洛特是個什麼貨色的人,讀到這裡,心臟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產生了一種想要去保護她的衝動。

  這文筆,這顛倒黑白的功力。

  不去寫那些騙無知少女眼淚的騎士小說,簡直是屈才了!

  亞歷克斯把報紙狠狠拍在桌子上。

  一股無名的火在體內亂竄。

  他甚至有點後悔。

  早知道輿論還能這麼玩,早知道賣慘能有這麼大的效果……

  當時在議事大廳,他就該第一個跳出來,把這個活兒給接了!

  「媽的……」

  這種被人截胡的感覺,真他媽不爽。

  但這種情緒只持續了不到三分鐘。

  他站起身,走到酒櫃前,動作優雅地給自己倒了一杯珍藏的精靈果酒。

  冰涼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住了那股邪火。

  冷靜下來後,他轉念一想,嘴角反而勾起一絲冷笑。

  這篇報導,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武器!

  夏洛特被捧得越高,她的形象越是英勇無畏,就越能反襯出那個本該身先士卒,卻臨陣退縮的大哥是何等的懦弱無能。

  民眾們每多讚美夏洛特一句,就等於在他那位鐵血大哥的臉上,狠狠扇了一記耳光。

  他要做的,就是給這把火再添上幾根柴,讓吟遊詩人把夏洛特的故事傳遍王國,讓所有人都知道,在國家危難之際,只有他這位「英勇」的妹妹挺身而出,而手握重兵的大哥卻以北境「分身乏術」為由,拒絕出戰。

  等到夏洛特的死訊從鐵爐堡傳來,這股被推到頂點的民意,就會瞬間轉化為對懦弱者的憤怒和對英雄的哀悼。

  屆時,他只需站出來,為她舉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國葬,再流下幾滴恰到好處的眼淚,就能順理成章地接過這面「守護王國」的大旗,然後借勢出兵,收復鐵爐堡!

  將所有的政治紅利,連同民眾的擁戴,一併收入囊中。

  完美啊!

  想到這裡,亞歷克斯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他甚至有些期待。

  「來人。」

  亞歷克斯對著空蕩蕩的書房喊了一聲。

  陰影里,那個如同鬼魅般的黑袍人悄無聲息地浮現。

  「殿下。」

  「去,安排幾個吟遊詩人。」

  「把這份報紙上的故事,編成歌謠,以我們的地盤為源頭,進行傳唱。」

  「等她戰死,我們就順勢把這股民意給接過來,然後把所有隱藏的力量,全部亮出來!」

  「借勢出兵鐵爐堡!」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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