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一條條聽著匯報，目光落在遠處平原。
那裡，重裝甲群正從逐汐軍工區魚貫駛出。
坦克履帶碾過臨時鋪設的鋼板路，發出沉重轟鳴。
十萬坦克分批進入三道防線，車身赤色徽記被探照燈照得鮮亮。
魔法加農炮在防線後方一門門架起，炮管斜指東天。
三百輛核彈發射車分散進入不同隱蔽點。
每輛車都被偽裝網覆蓋，周圍布置反偵察法陣與工程掩體。
發射箱保持關閉，授權鏈由林凡親自掌握。
這是最後兜底。
不用最好。
深淵之地空港的畫面切入主屏。
阿撒茲勒站在黑曜石塔頂，身後灰霧翻滾，百萬惡魔列陣待命。
惡魔們穿著赤色聯邦統一空戰馬甲，腰側掛滿彈匣，背後黑翼一片連著一片。
魔法狙擊槍上膛聲此起彼伏，像一場金屬暴雨即將落下。
阿撒茲勒抬起手中長刀。
「第一梯隊！」
「三十萬！」
「升空！」
黑翼同時展開。
三十萬惡魔沖天而起，遮蔽深淵灰雲。
「第二梯隊，十分鐘後跟進！」
「第三梯隊，保留高度！」
「目標逐汐外圍三百公里封鎖線！」
通訊頻道里傳來惡魔軍團粗啞的回應。
「是！」
……
逐汐北線，
黑騎士長騎著骸骨戰馬，
它身穿漆黑甲冑，手中聖裁之劍垂在身側。
身後一排排高階骷髏騎士立在荒原上，幽藍魂火在頭盔縫隙中燃燒。
這支百萬亡靈軍，是林凡給它配發的，在以往任何戰場上都是壓垮敵人的黑色洪流。
可這一次，它們會被天使領域壓制。
黑騎士長比任何人都清楚這一點。
門縫裡溢出的艾拉突破聖光，已經讓骸骨戰馬後退過。
真正四翼天使的領域，只會更強。
它仍舊握緊聖裁之劍。
骸骨戰馬低下頭，馬蹄在地上刨出兩道灰痕。
黑騎士長抬起劍，指向遠方。
亡靈軍陣無聲前移。
……
逐汐機場方向，
二千架應龍戰機依次升空。
噴氣尾焰在夜幕下拉出長長白痕。
第一批戰機攜帶高爆彈與穿甲彈，負責遠程投送。
第二批掛載空間震盪彈與魔導干擾彈，專門測試神聖領域邊界。
第三批保持遠距離巡航，負責封鎖天使可能轉向的空域。
塔台調度員嗓子已經沙啞，仍舊盯著密密麻麻的飛行編號。
「應龍一號編隊，起飛。」
「二號編隊，滑入跑道。」
「三號編隊，保持間距。」
地面運輸線上，醫療車隊也在移動。
逐汐醫院、軍醫學院、精靈治療小組、惡魔後勤救援隊全部進入戰時編組。
救護車尾燈連成紅線，向三道防線後方集結。
……
林凡的目光鎖定大屏幕上的地圖。
金色光點離逐汐越來越近。
按照速度，第一接觸將在二十七小時後發生。
也可能更早。
天使若加速，一切預案都要壓縮。
指揮塔頂層的風很大。
聯邦旗幟在他身後捲動，旗面被夜風拉得筆直。
林凡拿起總頻道通訊器。
這一次，頻道接入所有作戰單元。
軍工廠工人、坦克車組、空軍飛行員、惡魔狙擊手、魚人海防軍、精靈龍騎士、亡靈軍陣指揮鏈、醫療後勤、工程兵，全都能聽見他的聲音。
「所有人聽好。」
「那東西被叫做四翼天使。」
「女神教會把它叫神跡，把它叫神罰。」
「但在我們這裡，它只是敵人。」
「偽天使不是神。」
「它既然需要降臨容器，就說明它有承載極限。」
「它既然有領域，就說明領域有邊界。」
「它既然能被我們監控到，就說明它不是無所不能。」
「只要它能受傷，就有血條。」
林凡停頓一息，聲音沉下來。
「只要有血條的東西。」
「我就能殺。」
總頻道里先是死寂。
隨後，戰場各處爆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回應。
「殺！」
「殺！」
「殺！」
坦克車組拍響裝甲壁。
惡魔軍團舉槍咆哮。
空軍飛行員在座艙里豎起拇指。
逐汐軍工區的工人們把最後一箱彈藥推上軌道車，車輪轟隆向前，像整座城市的心跳。
林凡放下通訊器。
他轉身走下指揮塔，穿過臨時搭建的戰備走廊。
艾拉正在塔下等他。
她換上了新的輕甲，肩背處淡金紋路被護甲邊緣半掩。
斬神劍背在身後，劍鞘表面金紋已經不再閃爍，而是沉穩地流動著光。
林凡走到她面前。
周圍警衛自覺退開。
風從兩人之間吹過，帶著高爐熱氣與海鹽味。
「這一戰，不能莽。」
艾拉點頭。
「明白。」
林凡取出戰術板，展開攔截區域地形圖。
「第一階段，用無人機、戰機、惡魔遠程火力確認領域強度。」
「第二階段，坦克、炮兵、飛彈進行飽和轟炸。」
「這些很可能都傷不到它。」
他指尖點在地圖三百公里封鎖線中央。
「我們要逼它停頓。」
「逼它把注意力從逐汐轉移到戰場正面。」
艾拉盯著地圖。
「我什麼時候出手？」
「第三階段。」
林凡抬眼看她。
「等它承受足夠多方向攻擊，領域邊界出現波動。」
「你乘戰機，從側翼切入。」
「不要戀戰。」
「爭取，一劍，斬翼。」
「若能傷到它的翅膀，讓它墜落地面，這一仗就有轉機。」
艾拉手指按上斬神劍劍柄。
「如果我第一劍能斬斷它的頭呢？」
林凡沉默半秒。
「那就斬頭。」
艾拉嘴角微微揚了一下。
林凡把一個耳麥遞給她。
「這是專屬頻道。」
「只連我。」
「我讓你退的時候，你必須退。」
艾拉接過耳麥。
「是。」
林凡看著她。
「我知道你想贏。」
「但我更希望，你能活著回來。」
艾拉抬起琥珀金瞳。
她沒有立刻說話。
遠處，應龍戰機又一批升空，尾焰劃破夜色。
她握緊劍柄，聲音很穩。
「林凡。」
「你把唯一的神性結晶給了我。」
「我這條命現在就不是我一個人的。」
「它屬於赤色聯邦。」
「我會斬了那東西。」
「也會回來。」
林凡點頭。
「去準備。」
艾拉轉身離開。
金色羽翼展開，
背影里那股戰意和鋒芒已經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