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出蛛網紋。
整排武器架被衝擊波掀翻，訓練槍、盾牌、重劍嘩啦啦滾了一地。
醫護人員們呆立當場。
那位舉著輸液架的護士看著眼前被撕開的牆，嘴唇發抖。
「艾拉大人管這叫……康復訓練？」
一旁另一位資歷更老的醫護人員，無奈搖了搖頭，拍了拍她肩膀。
「習慣就好。」
「走吧，我們躲遠點。」
……
訓練場中央，艾拉和薇爾莉特同時後撤。
兩人後撤的距離一模一樣。
靴底在地面上劃出兩道平行白痕。
薇爾莉特眼神變了。
艾拉也笑了。
第二次交鋒，兩人幾乎同時選擇左側突進。
劍鋒在半空相撞，又同時偏轉卸力。
下一瞬，兩人同時放棄正面壓制，腳步一錯，繞向對方右肩。
動作快得像提前排練過。
鐺！
鐺！
鐺！
訓練劍連續碰撞三次。
每一次都避開要害，每一次卻都重到足以震碎地面。
薇爾莉特一劍斜劈，艾拉沒有格擋，而是側身半步，用劍背貼著她的劍身滑開。
同一瞬，艾拉反手刺向她肋下。
薇爾莉特幾乎用同樣的方式側身，劍柄下壓，擋住刺擊。
兩人距離近到能聽見彼此呼吸。
艾拉咧嘴。
薇爾莉特眼底也浮出一點極淺的笑意。
她們再次分開。
第三輪，艾拉搶攻。
右臂明顯還痛，所以她用左手主導，右手只負責穩劍。
動作不如全盛時順暢，卻夠狠。
薇爾莉特接得很穩。
艾拉每一次強壓，她都正面接住。
艾拉每一次變招，她都提前半拍跟上。
有幾次，兩人甚至同時停劍。
因為她們選擇的攻擊角度完全重疊。
劍尖對著同一條路線。
落點是同一個破綻。
薇爾莉特看著那條重疊的劍路，忽然笑了一下。
很輕。
卻是真的笑了。
艾拉也笑出了聲。
「再來！」
薇爾莉特握緊劍。
「好。」
第四輪開始，訓練場徹底遭殃。
兩道身影，在破碎場地中不斷交錯。
劍風切開地面。
衝擊波掀翻假人。
魔導防護符文一枚接一枚亮起，又一枚接一枚炸開。
醫護人員從最開始的勸阻，變成抱著藥箱遠遠後退。
有人試圖記錄艾拉傷勢變化。
剛拿出筆，第二道衝擊波掃過來，整個人被吹得坐到地上。
薇爾莉特一劍逼退艾拉。
艾拉腳步踉蹌，卻沒有倒。
她反手把劍插入地面，強行穩住身體，下一秒又借力沖回去。
薇爾莉特沒有追擊。
她等了半拍。
等艾拉重新殺到面前，才揮劍相迎。
艾拉看出來了。
「別讓。」
薇爾莉特沒有辯解。
下一劍，她加重了力道。
轟！
艾拉被震退三步，右臂繃帶滲出血。
可她臉上的笑意更盛。
「對，就這樣。」
「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薇爾莉特看著她，也不再收得太明顯。
兩人再次撞在一起。
這一次，劍風撕開了最後一堵內牆。
清晨第一縷陽光從塌掉的牆外照進來，落在滿地碎石和交錯劍痕上。
半小時後，第一回合結束。
不是因為她們分出了勝負。
而是艾拉手裡的訓練劍終於承受不住，劍身從中間裂開。
薇爾莉特的那把也只剩半截。
兩人同時停手。
艾拉低頭看了看斷劍，又看了看訓練場。
三面牆塌了。
半個場地裂了。
鈦合金假人倒了一地。
武器架碎成木片。
醫護人員躲在廢墟邊緣，表情麻木。
薇爾莉特看了看四周，這才忽然想起林凡那句話。
想去哪去哪，別拆房子就行。
薇爾莉特：……
她沉默了一下。
艾拉也沉默了一下。
然後，兩人同時笑了。
薇爾莉特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上一次，或許還是十二歲以前。
艾拉笑得痛快，胸口傷勢被牽動，咳出一口血，卻還是在笑。
薇爾莉特走到碎石堆邊坐下。
艾拉也拖著斷劍走過去，坐在她旁邊。
兩人身上都在流血。
一個是剛從天使身體裡奪回自己的勇者。
一個是剛從死亡邊緣爬回來的聯邦之劍。
遠處醫護人員終於反應過來，提著藥箱衝過來。
艾拉擺了擺手。
「不需要。」
薇爾莉特沒有說話。
艾拉也沒再說話。
兩人並排坐在碎石堆上喘氣恢復著，
氛圍已經和一開始，完全不同。
……
艾拉和薇爾莉特的切磋繼續。
第一把訓練劍斷了，她們就換第二把。
第二把斷了，就換第三把。
等到第五把訓練劍也在半空中炸成鐵屑時，中央訓練場的半邊地面已經被劍風犁成了溝壑。
艾拉一腳踏碎合金地板，身體帶著岩系魔力的厚重感正面撞上去。
薇爾莉特橫劍格擋，背後四片羽翼展開。
轟！
衝擊波貼著地面擴散。
訓練場邊緣的防護符文一排排亮起，又一排排熄滅。
一個訓練場維修工，收到有維修需要趕來，
可看見眼前這一幕，默默提起工具箱，轉身就走。
「這已經不是我這個工種能修的。」
下一秒，
艾拉的熔岩斬擊從側面壓來。
薇爾莉特抬劍迎上，聖光與熔岩在半空碰撞，爆出一團刺眼金紅光焰。
訓練場地面再次塌下去一大塊。
警報響了。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從中央訓練場一路傳到周邊營區。
「中央訓練場高能反應！」
「疑似聖光失控！」
「疑似天使再次暴走！」
「所有單位進入應急狀態！」
聯邦士兵第一批衝到外圍，臉色一個比一個緊張。
惡魔軍官第二批趕來，翅膀還沒收，手裡已經攥住了魔法狙擊槍。
精靈偵察兵從旁邊屋頂落下，弓弦拉開半寸。
甚至還有幾個剛來逐汐辦理外交手續的各國使節，被警報嚇得從接待樓里跑出來，衣服都沒整理好。
眾人擠在訓練場外圍，看著場內兩道身影不斷碰撞。
轟！
又一個隕石坑被砸出來。
一名惡魔軍官喉嚨滾動了一下。
「天使已經失控了吧？」
旁邊聯邦士兵咽了口唾沫。
「不知道，但我覺得正常人切磋不會把訓練場打成戰場。」
凱撒穿著那身騷包金甲趕到現場。
他臉色很凝重，手裡已經掏出30張防禦捲軸。
結果站在外圍看了三十秒後，他默默走到警報控制台前，抬手就把應急警報關了。
紅光熄滅。
刺耳警報停下。
惡魔軍官愣住。
「凱撒大人？」
凱撒雙手抱胸，表情很淡定。
「她們在切磋。」
那名惡魔軍官轉頭看向訓練場中央。
艾拉一劍劈空，熔岩劍氣落地，把地面斬出一道二十多米長的裂縫。
薇爾莉特反手一劍，聖光把半堵防護牆削掉了頂。
惡魔軍官沉默兩秒。
「切磋？」
「那些巨大的隕石坑是切磋弄出來的？」
凱撒點頭。
「嗯。」
「真的沒問題嗎？」
「有問題。」
凱撒看著已經面目全非的訓練場，嘴角抽了一下。
「損失和重建費用必須算在這兩個女人頭上。」
圍觀人群安靜了一瞬。
隨後，
不少聯邦士兵默默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