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汐特區中央訓練場外圍，人越聚越多。
聯邦士兵、惡魔軍官、精靈偵察兵、後勤維修組、醫療隊，還有幾個膽子奇大的外交使節，全都擠在外圍看熱鬧。
一開始眾人還緊張。
可看著看著，就都意識到了。
場內那兩人雖然打得驚天動地，但招式都有分寸。
至少沒往圍觀群眾這邊砍。
於是緊張逐漸變成震撼。
震撼又逐漸變成興奮。
「艾拉大人這一劍漂亮！」
「薇爾莉特反擊也快！」
「不愧是南域勇者。」
「她現在算天使還是勇者？」
「都算吧。」
「那她算不算赤色聯邦第一空戰單位？」
「不好說，如果她能像艾拉大人一樣，乘坐超音速戰機都不暈機的話。」
人群最後方。
黑騎士長也來了。
它是聽到應急警報後趕來的。
漆黑甲冑依舊沉默，聖裁之劍掛在身側，骸骨戰馬站在人群後方，馬蹄在石板上一下一下輕輕刨著地面。
黑騎士長眼眶裡的幽藍魂火，正盯著場內兩道不斷交錯的身影。
艾拉斬出熔岩劍氣。
薇爾莉特揮出半克制的聖光。
兩把訓練劍一次次碰撞，氣浪掀開地面，劍風切碎空氣。
黑騎士長看著看著，骸骨戰馬刨地的頻率越來越快。
咔咔咔咔咔。
旁邊一名聯邦士兵聽見動靜，疑惑回頭。
那匹骸骨戰馬原地小幅度踏步，眼眶裡的魂火一明一暗，尾巴還甩了兩下。
士兵嚇得後退三步。
「黑、黑騎士長大人怎麼了？」
沒人回答。
林凡這時也趕到現場。
他也是聽見訓練場警報過來看看情況，結果一到外圍，就看見滿場圍觀群眾。
再一看場內。
艾拉和薇爾莉特還在打。
再看場外。
凱撒已經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把椅子，坐在第一排看得津津有味。
林凡沉默了一下。
「誰關的警報？」
凱撒舉手。
「我。」
林凡看向他。
凱撒理直氣壯。
「真沒失控，她們只是手癢。」
林凡又看了一眼塌了半邊的訓練場。
「維修費和重建費用她們自己出。」
凱撒立刻豎起大拇指。
「我也是這麼說的。」
林凡正準備搬個椅子學凱撒看戲，餘光忽然掃到人群後方的黑騎士長。
那雙空洞的眼眶裡，幽藍魂火一亮一暗，閃爍頻率明顯不對。
骸骨戰馬還在原地踏步。
林凡盯著它看了三秒。
黑騎士長沒有說話。
它也說不出什麼複雜的話。
可那股情緒幾乎寫在魂火里。
想打。
非常想打。
就像一條被主人牽著站在狗公園外面的大型犬，看著裡面同類撒歡，尾巴都快搖斷了，卻不敢自己衝進去。
林凡嘴角抽了一下。
黑騎士長眼眶裡的魂火閃得更快。
骸骨戰馬前蹄又刨了一下地。
林凡嘆了口氣，點頭。
「去吧。」
許可落下的瞬間，
黑騎士的骸骨戰馬前蹄猛地一刨，整個身軀從人群後方騰空而起。
漆黑甲冑帶著呼嘯風聲，直接越過圍觀群眾，落入訓練場中央。
轟！
馬蹄踩碎地面。
黑騎士長沒有拔聖裁之劍。
那把劍太危險。
訓練場扛不住。
它抬手隔空一抓，從武器架廢墟里抓來一把訓練用重劍。
用力一甩，
混沌劍光在半空劃出一道漆黑弧線，正好插進艾拉和薇爾莉特之間。
鐺！
艾拉和薇爾莉特同時後跳。
兩人轉頭看去。
漆黑甲冑。
骸骨戰馬。
幽藍魂火。
黑騎士長橫劍立在場中央，像一座從地獄裡挖出來的鐵塔。
它什麼都沒說。
可那眼神，所有人都看懂了。
它想說——
我也要打，能不能帶帶我？
艾拉先笑了。
她甩了甩手裡的訓練劍，琥珀瞳里戰意重新燃起。
「來。」
薇爾莉特挑了挑眉，背後四片半透明金翼緩緩舒展。
「亡靈聖靈使者嗎？」
黑騎士長眼眶魂火猛地一亮。
三人的戰意在同一瞬間碰撞。
下一秒，訓練場徹底炸了。
黑騎士長率先衝鋒。
骸骨戰馬踏碎地面，漆黑訓練劍裹挾混沌劍氣橫斬而出。
艾拉正面迎上，熔岩劍氣從劍鋒噴涌，像一道燒紅的山脈撞向黑色弧光。
薇爾莉特從側翼切入，聖光壓縮到極細，避開致命強度，只以劍技斬向兩人破綻。
轟！
三股力量在場中央爆開。
訓練場地面整塊掀起。
圍觀人群集體後退。
有人被氣浪掀翻，爬起來後第一時間繼續往前看。
「太離譜了！」
「這真的是切磋？」
「赤色聯邦最恐怖的三個戰力單位全在這了！」
「亡靈騎士、獨臂艾拉大人、天使……」
「糾正一下，艾拉大人的右臂剛剛已經恢復，我看到她右手持劍了。」
「艾拉的右臂想要恢復從前，恐怕還需要不少恢復時間。」
「那也不妨礙她一劍能把我砍成八段。」
場內，
三人越打越快。
艾拉的劍路大開大合，正面壓制能力極強。
薇爾莉特的劍更快、更狠，聖光配合四翼移動，能從常人完全無法理解的角度切入。
黑騎士長則完全不同。
它沉默，厚重，精準。
混沌劍氣每次落下，都像在地面劈開一條死亡裂縫。
三人彼此壓制，又彼此興奮。
艾拉一劍逼退黑騎士長，下一秒被薇爾莉特從側面挑開劍鋒。
薇爾莉特剛想追擊，黑騎士長的混沌劍弧已經橫壓過來。
黑騎士長正面硬吃艾拉一記熔岩斬擊，骸骨戰馬後退半步，魂火卻亮得像兩團藍色火炬。
林凡站在外圍，默默看著訓練場損毀面積持續擴大。
凱撒在旁邊小聲道：
「要不再啟動一層防護陣？」
林凡看了他一眼。
「你出錢？」
凱撒立刻閉嘴。
外圍群眾已經徹底不怕了。
甚至有人開始討論勝負。
一個惡魔軍官摸出一枚金幣，啪地丟到旁邊精靈偵察兵面前。
「我賭黑騎士長贏。」
精靈偵察兵瞥了他一眼。
「你個傻帽？我壓天使。」
惡魔軍官冷笑。
「天使剛加入第三天，這裡可是黑騎士長的主場，她贏不了，信不信？」
……
三人切磋持續了大半天。
從清晨打到正午，又從正午打到傍晚。
最開始，圍觀群眾還站在訓練場外圍興奮討論誰更強。
兩個小時後，第一圈防護牆塌了。
三個小時後，第二圈臨時防護陣被劍氣削穿。
五個小時後，訓練場維修組集體放棄搶修，抱著工具箱站在遠處沉默圍觀。
等到夕陽壓到逐汐海岸線盡頭時，中央訓練場已經徹底消失。
原本平整的合金地面，被三人硬生生打成了一個直徑五百米的巨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