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教會的白骨鐘塔下，黑袍祭司們把剛送來的戰場屍骸一具具擺進法陣。
遠處聖戰還在繼續。
白骨鍾輕輕搖晃。
鐘聲不急不緩。
「女神死一個，戰神死一個，都是死亡的祭品。」
「我們不插手。」
「等他們打完，骸骨會自己開出花。」
豐饒教會的金麥聖殿裡，祭司們清點各城糧倉、難民數量、土地歸屬。
「聖戰越久，饑荒越重。」
「饑荒越重，祈求豐收的人越多。」
「派人去邊境施粥。」
「不要舉旗太高。」
「讓他們記得，是豐饒給了麵包，不是女神，也不是戰神。」
風暴教會的海崖神廟外，雷雲滾滾。
風暴大主祭站在崖邊，任由雨水打濕長袍。
他望向內陸方向，冷笑一聲。
「讓他們燒。」
「哈哈哈。」
各大教會都在看。
誰也不勸。
誰也不插手。
女神教會若贏，戰神教會就會被削弱。
戰神教會若贏，女神教會就會折骨斷筋。
若兩敗俱傷，更好。
中域南區已經很久沒有這麼好的格局了。
……
聖戰第五周，局勢開始傾斜。
最初的十對十，戰神教會並不弱。
戰神聖靈使者正面廝殺能力極強。
他們不擅長治癒，不擅長大範圍淨化，不擅長長線經營。
但他們擅長把敵人的頭砸碎。
戰神聖靈從不喜歡複雜的流程。
他們的領域粗暴，直接，像燒紅的鐵錘砸進人群。
女神教會前線聖靈幾次都差點被戰神教會反殺。
巴爾特·血鬃更是成了戰神軍團的瘋狗旗幟。
他下腹傷勢未愈，走路仍舊不自然。
可他每一次出現在戰場上，赤銅軍團都會像被點燃一樣。
「巴爾特！」
「血鬃！」
「戰神在上！」
他扛著戰斧沖在最前面。
砍聖裁軍。
砍神術師。
砍女神教會貴族護衛。
砍到後來，女神教會專門派出兩名聖靈使者圍殺他。
巴爾特被打得半邊身體裂開，仍舊硬生生拖著其中一名聖靈撞進山脈，把半座山撞成碎石。
戰神教會士氣暴漲。
赤銅聖山甚至一度認為，女神教會也不過如此。
直到聖光之城打開聖紗秘殿。
那一天，聖光之城十二座祈禱塔同時亮起。
城內三百萬信徒跪在街上。
聖歌從清晨唱到深夜。
白金聖焰順著街道流淌，像一條條沒有溫度的河。
聖紗秘殿深處，五名聖域大魔導跪在女神巨像前。
他們都是聖域大魔導。
有人是神術學院院長。
有人是聖水工坊總樞機。
有人鎮守聖物庫兩百年。
有人一生從未離開聖光之城，卻背負著七十萬信徒的祈禱名冊。
他們本不該在這個時候突破。
烏列爾把他們叫到了女神像前。
五頂白金冠冕依次落下。
聖物庫打開。
五顆完整的神性結晶賜下。
積攢了幾千年的高階聖水被倒入聖池。
一箱箱信仰結晶被抬進秘殿。
十七件古老聖器圍繞五人旋轉。
聖域大魔導與聖靈使者之間，本該隔著天塹。
可女神教會硬生生用幾千年的積累，鋪出五條臨時通向天塹另一側的橋。
第一名聖域大魔導發出慘叫時，頭髮瞬間雪白。
第二名雙眼流出白金色血淚。
第三名背後浮現虛幻羽翼。
第四名皮膚裂開，聖紋從血肉里爬出。
第五名最安靜。
他只是跪著，額頭貼在地上，整個人一點點變得透明。
黎明前。
五道聖靈氣息從聖光之城升起。
不穩定。
不完整。
像強行點燃的五支巨大蜡燭。
但它們確實達到了聖靈層次。
聖光之城所有鐘聲一同響起。
女神教會的底蘊，壓上戰場。
……
第六周，戰神教會西線崩潰。
女神教會原本被壓在霜河要塞外，三次強攻失敗。
戰神聖靈【灰盔】奧德里奇守在那裡。
他一人一斧，擋住兩名女神聖靈七天。
第八天清晨，五名臨時聖靈中的兩人抵達霜河。
白金聖域疊加。
聖水潮汐淹沒要塞。
赤銅戰神領域當場塌陷一角。
他戰斧砸碎了一名臨時聖靈的護體聖光。
可另一位聖靈從背後刺出聖劍。
劍鋒貫穿他的脊柱。
灰盔奧德里奇跪在泥水裡，嘴裡噴出赤銅色血沫。
「戰……」
第二個字沒能喊出來。
戰神教會救援聖靈趕到時，只搶回了他半截身體。
沒死。
但已經無法再戰。
當天黃昏，霜河要塞陷落。
第七周，銅獅羅曼重傷。
三名女神聖靈圍攻赤銅角斗城外圍。
羅曼硬撐到援軍抵達，胸口被聖槍貫穿七次，心臟位置留下三道無法癒合的聖痕。
他被抬回赤銅聖山時，仍怒吼著。
「我還能打！」
醫官按住他的肩膀。
他一把將醫官甩開。
剛站起來，胸口聖痕炸開，赤銅血焰和白金聖光一同從傷口噴出。
羅曼倒回石床。
拳頭砸碎床沿。
他暫時也站不起來了。
戰神教會少了兩名可用聖靈戰力。
女神教會卻多出五名臨時聖靈。
戰場的天平徹底失去平衡。
女神教會開始推進。
不是城邦一座座推進。
是整片區域往前壓。
聖裁軍在地面鋪開。
神術學院法師團在後方構建大型淨化陣。
臨時聖靈負責撕開戰神防線。
聖靈戰力負責斬首和追殺。
女神教會不急了。
她們開始有條不紊地把戰神教會南區勢力從地圖上抹掉。
戰神分殿被拆毀。
赤銅神像被拖到廣場上砸碎。
戰神信徒被迫重新宣誓。
不肯跪的，當場就被聖光釘死在牆上。
赤銅聖山的求援信送向其他教會。
智慧教會沒有回應。
死亡教會送回一隻白骨烏鴉，烏鴉嘴裡叼著一張紙，寫著，愛莫能助。
豐饒教會表示願意接收戰神難民，但不願參與聖戰。
風暴教會回了一道雷。
雷劈在信使前方三步。
意思很清楚。
別過來。
沒人願意幫戰神教會。
也沒人敢幫。
女神教會已經打紅了眼。
更令人擔憂的是，她們還沒有真正掀開最後的底牌。
中域所有大教會都知道，女神教會能獻祭信徒，召喚天使意志。
如果其他教會插手，把女神逼到絕境，他們沒準會直接獻祭幾個國家。
召喚來的東西不好惹，
沒人願意替戰神去擋那種東西。
戰神教會的災禍，只能他們自己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