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股味道。
我屏息凝神，僵硬在原地。
廚房的窗戶開著，涼風呼呼的倒灌。
我緩緩閉上眼睛，將指腹的痕跡捻去，拖著有些沉重的身體，回到臥室裡面，逐漸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白蛋微微發光。
我知道她在說什麼。
是在問我，最近怎麼心情一直不好。
我緩緩搖頭，並沒有回答。
黑蛋搖晃一下。
我側目，扯出一絲笑容，「寶寶，你在關心我嗎？」
黑蛋瞬間不動了。
『關心你？做夢呢。』
我眼神不變，只是伸出小手，摩挲著黑蛋外殼。
黑蛋再次搖晃。
『莫挨老子！』
「你知道你的性格。」我臉色有些蒼白，輕輕將黑蛋攬入懷中，「乖啦，媽媽一定會把你撫養成人的。」
這句話不像是說給黑蛋聽的，更像是說給我自己聽的。
片刻後。
我將腦袋埋進被子裡面，眸光有些複雜。
從鍋底的灰燼中，我嗅出一絲很濃郁的靈氣。
這代表著這鍋食材，在處理前都是靈氣充裕的食材，只不過被人刻意的掩蓋下去，直到端過來給我吃，才變成普普通通的一碗粥。
靈食啊，曾經多麼遙不可期的名詞。
如今反而有人藏著掖著的餵給自己。
是不是很可笑。
我掀開被子，望著天花板，慘笑一下。
想我葉小瑤這輩子，就這麼磕磕絆絆過來了。
總是想著，未來會更好的。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能碰上一個青葉，是這輩子唯一的幸運。
然而，這一份幸運，似乎也不純粹了。
我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這一刻的心情。
我甚至在想，青葉一直瞞著自己，是不是有自己說不出口的苦衷。
我很討厭其他人騙我。
因為，我自己就是一個騙子。
但是，這個人偏偏是我最愛最愛的人。
愈發用力蜷縮的小手，我抱著被子側躺下來，目光突然有一些難過，更有一點點想哭。
我一直以為青葉和自己一樣，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修士。
然而，現實卻告訴我。
青葉有自己的秘密，甚至秘密還不算小。
說不出價值的丹藥，隨手就能拿出來餵給我吃。
平常做給我吃的食物，更是一般人一輩子都吃不上的靈食。
她一個剛剛築基的修士，又怎麼可能有這些東西。
睫毛眨巴眨巴，一顆眼淚就落了下來。
我根本想不明白，青葉一直瞞著我，不和我說的原因。
是所有人都知道我葉小瑤出身貧苦，所以就算是想對我好也只能偷偷摸摸的嗎？
還是說，這些東西來路，根本就不能讓我知道。
所以，一直都在瞞著我。
一處處細節被我反覆回憶，心臟突然有一些發悶。
青葉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再換一個說法，她又是什麼人。
或者，又有什麼不能被我知道的背景？
突然不敢再往下想了。
我最近本來就虛弱，現在情緒又有劇烈波動，直接當場就暈了過去。
黑蛋微微晃悠一下。
白蛋都急得不斷發光了。
過了半個小時，我才緩緩甦醒，睜著無神的大眼睛，看著被自己抱住的被子。
我感應到兩個女兒擔憂的情緒，緩緩將黑蛋和白蛋抱在懷裡面，下巴不太用力的枕在兩個蛋上面。
一個念頭一旦生出來，就再也沒有辦法壓制。
讓我恨不得立刻就挖掘出青葉隱瞞下來的秘密。
但是，感情又在告訴我。
青葉是我最喜歡的人，這個世界上誰又會沒有秘密呢？
又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刨根問底。
只需要知道她是為自己好，不會傷害自己就足夠了。
足夠了？
確定，足……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