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入夜。
漾漾蹲在門口,招呼我過去看地面。
她指著地面上一個螞蟻,轉頭看著我說,「這隻螞蟻是其中一個蟻后的工蟻。」
「這隻螞蟻是另外一隻蟻后的。」
「我們家一共有兩隻螞蟻巢穴。」
「這兩伙人經常因為食物打起來。」
見她分析的頭頭是道,我也來了興趣,蹲在自己女兒身邊。
「你怎麼能認出哪只屬於哪一個巢穴?」
「很簡單,因為他們會通過碰撞觸鬚交流。」
「同一個巢穴出來的螞蟻,自身的信息素才會一樣。」
我不知道這句話的真假,只能揉了揉女兒的腦袋,「真棒。」
有關孩子的世界,一旦深入了解,你才能看到和從前完全不一樣的風景。
這是成年人基本看不見的角度。
只有站在小孩子的視角,才能解讀一二。
「飯吃了,媽媽也陪你玩了,那麼咱們的漾漾小貓貓,該不該睡覺了呢?」我耐著性子,語氣寵溺。
「該。」她伸出自己的胳膊,「漾漾想要抱抱。」
我將她抱了起來,「回去吧,再不回去孵蛋,妹妹都該有意見了。」
是我的錯覺嗎?
總感覺漾漾變得更粘人了。
是最近太沒有安全感嗎?
我正在反思自己。
思考一會,隨著進入孵蛋狀態,意識直接沉淪在海洋裡面。
漾漾處在孵蛋的能量中心,也打了一個哈欠。
正準備睡覺的時候,突然看到白蛋晃動一下。
三妹,葉昭璇。
「妹妹,怎麼啦?找我有什麼事情麼。」
白蛋試探性傳出一陣精神波動。
【姐姐,@#(>_<)。】
漾漾歪歪腦袋,完全沒有聽懂。
類似於嘰里咕嚕,嘰里咕嚕。
好生氣哦,她是一隻貓貓……
一個字都聽不懂。
白蛋只能再次重複一遍,換來的只有更迷茫的大眼睛。
倏地,她徹底放棄了。
算了。
有代溝,無法溝通。
突然,黑蛋也亮了起來,似乎是在回應白蛋。
白蛋也在回應黑蛋。
兩個人有來有往,很是激烈,就像是在吵架一樣。
黑蛋似乎是生氣了,凝聚出全身的力氣,硬生生在出生前,也強行控制自己的蛋殼撞過去一點。
白蛋也不甘示弱,就要撞過去。
漾漾看的目瞪口呆。
這什麼情況啊,兩個妹妹怎麼打起來了。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兩個妹妹都開始互撞了,一會蛋清和蛋黃散落一地,媽媽還不得哭死過去。
她搖晃著我的胳膊,「媽媽,媽媽,你快管管啊,兩個妹妹打起來了。」
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還有一點神志不清,伸出胳膊隨便一薅,就徹底解決紛爭,「不許打架,給我老老實實睡覺。」
白蛋徹底安靜下來。
黑蛋還有一點不服氣。
『不要以為突破幾個境界,就有資格當我的母親,只有遺傳我強大基因的葉傾仙才可以。』
黑暗中,我眸中正在恢復清明。
顯然。
我是聽到黑蛋剛剛的話了。
我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假裝不想那些心痛的事情,也沒有生氣,而是很溫柔的摸著黑蛋,「等你出生,媽媽就讓葉傾仙照顧你,這樣可以了嗎?」
黑蛋突然就不說話了。
我逐漸抱緊被子,眸光正不斷波動。
我也知道自己的能力上限在什麼地方。
所以,我從來不會控制她們跟誰。
就算是漾漾,我也提過不少次,讓她跟著葉傾仙生活。
無論是誰,跟著葉傾仙才有更好的資源吧。
白蛋散發出一些微光。
我輕笑一聲,「不用安慰摩媽媽。」
「我沒事的。」
翌日。
我慣例吃了一點東西,就開始全身心的孵蛋。
漾漾本來是打算喊媽媽去爬樹的,結果剛剛走進來,就看到和兩個妹妹相處的溫馨畫面,腳步下意識的放緩無數倍。
本來就沒有一點聲音的腳步。
這下更是輕微的聽不見。
她躡手躡腳的走出洞府,剛到下巴的小短髮上,還別著一個很可愛的發卡。
「是漾漾啊,打算到什麼地方去?」
小傢伙聽到聲音,停住腳步,打量著面前的成年人。
這是誰?
媽媽教過她,不能和陌生人說話。
因此,她抱著自己的兔子小包,一口氣跑出去很遠,才心有餘悸的停下來喘氣。
無生站在原地只撓頭。
他長得很像一個壞人嗎?
今日的無涯宗有一些人聲鼎沸,不少弟子都在激烈的討論此前的戰況,葉傾仙一舉之力敗北兩名准至尊,此等戰績簡直聞所未聞,在至高天歷史上都沒有出現過,一舉將葉傾仙的聲望推到一個歷史巔峰。
葉傾仙如今還沒有百歲,更是只有五十三境界而已,就能在現場正面獨自擊敗兩名准至尊,這是何等駭人聽聞的戰績。
哪一個準至尊不是一個時代的主角,就這樣被後浪徹底推倒在沙灘上面,變成葉傾仙成名的踏腳石。
萬道宗第二宗門被徹底攻破。
損失慘重。
多名核心人物被俘虜成階下囚。
葉傾仙還沒有正式歸宗,戰績就已經傳遍整個至高天。
無涯宗外,能明顯感覺到戰況的加劇。
這是有人惱羞成怒了,想要從第一戰場找回場子。
惜花尊者再次出戰。
無涯宗太上長老的威名,早已使人聞風喪膽。
這次主動出擊的計劃,可謂是一掃最近一年的頹廢,無涯宗陣營的士氣前所未有高漲起來,麾下的眾國甚至出現罕見的反推陣線。
天幕上。
陰陽童子老神常在,「一處分宗地址而已,不必在意。」
「最多七年,我定能攻破無涯宗。」
他緩緩合上眼帘,左右臉大面積的陰陽道紋駭人。
來人終於放心下來。
萬道宗還沒動真格的,一切都還是前期部署。
的確無需驚慌。
更何況,此次的至尊聯盟,絕非只有萬道宗一宗而已。
甚至傳說中的鬼宗都已經加入其中。
無涯宗。
天劍峰。
漾漾目標明確,直奔集市的位置。
她想買一些零食,帶回去偷偷吃。
附近,和她打招呼的人越來越多,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最近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她怎麼一下子受歡迎了無數倍。
沒過多久,她就從一處地方,聽到葉傾仙的誇張戰績。
漾漾小臉呆滯一秒。
漾漾也有女憑母貴的一天?
「老闆,來兩串糖葫蘆。」
漾漾捏著很大塊的靈石,腦子裡面正在思考,一串給自己吃,另外一串留給媽媽,結果就聽到老闆客氣的話語。
「糖葫蘆今日不要靈石,送你了。」
「送,送給我?」她眼珠子瞪圓一分。
還有……這種好事?
她忽然就想到一年前,自己還眼巴巴盼著媽媽種田回來,平常只能吃一些味同嚼蠟的燒餅,媽媽甚至都被逼到去吃沒人要的野草了,就有一種依舊在做夢的不真切感。
漾漾和媽媽終於能過上好日子啦?
她捏著兩串糖葫蘆,腦瓜子還是暈乎乎的。
常言道,雪中送炭無人理會。
唯有錦上添花,讓人樂此不疲。
行百步者半九十,沒有前面的九十步,又有誰會注意到她是誰。
漾漾咬了一口糖葫蘆,酸酸甜甜的,卻是媽媽一輩子都沒怎麼嘗過的美味。
慢慢的,她突然蹲了下來,開始思考人生。
她始終堅信一點,窮時不墜青雲之志,富時也不能被酒色沉淪心智,如此方能始終如一的有所成就。
她一直都沒有忘記,有關暗中的無數種巧合。
敵人一直都存在。
這不是錯覺,而是事實。
敵人不會憑空消失,而是會和一條毒蛇一樣,一直潛伏在暗處。
作為媽媽最寵愛的女兒,她一定不能忘記統治世界,也不能忘記要親手撕碎所有敵人的喉嚨。
她咬了一口糖葫蘆,緩緩站了起來,看似是在沒心沒肺的玩耍,實則一直在觀察暗處的所有人。
一張畫卷由此展開,其中是無數形形色色的路人,一個又一個相互矛盾的細節,被她記在心裏面,被她著重圈出一個問號。
她很確信,一直有人在盯著她。
這些人看似暫時沒有什麼惡意。
但是,就如同一根根刺一樣,扎的她很不舒服。
作為葉小瑤的女兒,都已經被這麼觀察生活。
那麼媽媽呢?
又會有多少人不間斷的投來目光。
她一直都知道媽媽不是一個普通人,否則怎麼會生出一個她這樣的女兒。
會不會正是媽媽的特殊性,才會導致這些奇奇怪怪的人出現?
她暫時不清楚這些人善惡,但是本能的有些排斥。
畢竟,誰又願意生活在其他人打造出的世界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