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爺,這隻老鼠賣多少錢?」
面前的籠子裡面,是很多隻白色的倉鼠,瞧著很是可愛。
小漾漾的聲音剛冒出來,這些本來還在曬太陽的小倉鼠,立刻就縮成一團,瑟瑟發抖。
無數隻倉鼠擠成一團,在籠子的角落裡面扎堆。
灰衣老者眼神渾濁,「靈界倉鼠半塊靈石一隻,買回去還能當一個玩伴,和你一起成長,絕對物超所值。」
漾漾攥緊糖葫蘆的棍子,「老爺爺,我不是想玩。我只是想嘗嘗這些更可愛的老鼠是什麼味的……」
此言一出,老者差點被驚掉下巴。
是他跟不上時代了嗎?
怎麼現在的小孩愛好都改變了?
他睜開自己渾濁的眼球,盯著面前可可愛愛的小姑娘,語氣稍微有些生氣,「你是誰家的孩子,怎麼能和老夫開玩笑呢,不買就走遠點,別影響我做生意。」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這是葉傾仙的女兒,你注意點咯。」
老者的手一抖,強作鎮定,「葉傾仙的女兒啊,果然冰雪聰明,氣質不凡。」
他遞過來一隻小倉鼠,絕口不提靈石,「什麼味道的,老夫不知道,想來應該也沒人吃過。」
漾漾眼睛中有很多星星,正打算接過倉鼠……
這隻小老鼠在極度的恐懼中,直接兩眼翻白,兩腿一蹬,魂歸故里。
漾漾小手停在半空中,最後拍了拍小手,很乾脆的離開。
她也不是想嘗嘗味,只是有那麼一瞬間的想法。
媽媽都不讓她叼老鼠,又怎麼會讓她吃呢。
老者的話也不全是真的。
修仙界又不是一片溫室,吃過老鼠的人類,其實有很多。
洞府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
我迷迷糊糊的起床,都沒反應過來,自己懷裡面還抱著一顆圓滾滾的黑蛋。
黑蛋不斷掙扎,似乎是在抗議。
只不過。
胳膊怎麼擰的過大腿。
更別說,我現在還是神志不清,就更不會搭理她了。
我打開洞府,就看到熟人。
霜月黑髮披散在後方,穿著淺藍色的裙子,上面還有很多個蝴蝶紋理。
我赤足踩在地面,頭髮稍微有些凌亂,還穿著居家的可愛風格睡衣。
上面畫著很多個卡通人物。
霜月目光微微往下,一下子就看到一條很漂亮的寶石腳鏈。
我理了理自己的碎發,才反應過來自己把燃星帶出來了,「霜月師姐,有什麼事情嗎?」
「嗯,進來吧。」
我依舊雙手抱著黑蛋。
「這是……」霜月語氣猶豫,「你的女兒嗎?」
「是的。」我拍了拍黑蛋的外殼,她再次抗議,又開始掙扎。
「這是我的二女兒,葉燃星。」
「葉燃星,見到人,你怎麼不喊阿姨?」我語氣軟軟的,稍微迷糊的狀態,還有點吐齒不清。
特別是故作認真的拍著黑蛋,表情嚴肅的模樣,讓人逐漸無言。
「……」
黑蛋:「……」
霜月咳嗽一聲,「別為難孩子了,等長大就知道禮貌。」
「哈哈哈。」我小臉一僵,終於後知後覺,自己剛剛說了什麼話。
小手很是尷尬的抱著黑蛋。
為了緩解尷尬,我乾脆把黑蛋遞過去,「給你瞧瞧燃星吧,她也很乖的,平常特別老實。」
霜月接過黑蛋,眸中的幽芒很深邃。
她盯著黑蛋上的無數黑色道紋,腦海中逐漸多出一個畫面。
那是一個在蒼穹上正展開自己黑色翅膀的墮天使形象,僅僅只是一個模糊的畫面,都能感覺出其中恐怖的邪惡氣息。
她被嚇得差點將蛋扔出去。
這就是很乖,很老實?
怪不得人家總是說,父母口中的孩子很乖,和其他人口中的壓根不是一回事。
她拿著黑蛋,莫名有些燙手。
交出去也不是,繼續拿著也不是。
霜月現在很緊張,生怕自己被記住名字。
是你媽讓摸的。
只是摸下你,總不能也記仇吧?
天生邪惡的墮天使。
做出點啥,還真不好說。
我打了一個哈欠,「我去給你泡茶,你和燃星玩一會,別摔在地上就行。」
我剛一離開,黑蛋徹底沒有顧慮了,原形畢露。
『你這個弱小的凡人,誰允許你觸碰我偉大的蛋殼?』
『給我立刻鬆手!』
『果然,弱者都喜歡扎堆,那個一無是處的女人讓人碰我,你就碰嗎?快拿開你的髒手。』
霜月瞠目結舌。
這是……在和她說話嗎?
『沒錯,就是在和你說話,再不鬆手,我就讓我母親把你拍成灰燼。』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的女兒?』
『我的母親是無所不能的葉傾仙。』
我剛拿著茶葉出來,正好聽到這句話。
黑蛋感應到來人,立刻就安靜無數倍。
「小瑤,她剛剛在說什麼?」
我小臉僵硬,「那個。」
「那個……」
我稍微有些侷促。
我總不能說她是把我開除母親籍貫了吧。
平常這些話,我其實聽過很多,只是沒當成一回事,大多數都包容了下來。
但是,其他人問起來的時候,還是心情會稍微有點不舒服。
「她……在說不好的東西嗎?」霜月也知道一點點黑蛋是什麼品性,語氣很試探。
「差不多吧。」我眉眼低垂一些,「嗯,你喝茶,我把昭璇也拿出來,一直待在屋子裡面,估計她們兩個也會悶。」
我很快就出來了,懷裡面抱著一顆白蛋。
「給,這顆也給你看看。」
我的行為很像是把女兒帶給小姐妹打眼。
霜月接過白蛋,再次凝聚眸光。
蒼穹之上出現一個展開白色翅膀的身影。
很神聖,也很漂亮。
她第一次露出笑容,「這是一顆好蛋。」
我順手將黑蛋接了過去,眼神溫柔,小心翼翼的根本不敢有大動作。
霜月看著我寵愛女兒的模樣,稍微有一些猶豫,有些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片刻後,她終於下定決心。
「小瑤……」
「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兩個女兒。」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解釋什麼,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大概也猜到她想說什麼,莫名有些手忙腳亂。
「你……等一下。」
我將兩顆女兒都帶了進去。
再次走出來的時候,我一瞬間就沉默無數倍。
霜月這才說道,「你有一個女兒,其實本性很邪惡,差不多等於天生的魔頭。你……知道這件事嗎?」
「假如,你把她生出來,說不定會因此死很多人。」
「暫時不提其他人,只說眼下的事情,她甚至都會傷害你。」
我撇著嘴,低著腦袋,一下子就不說話了。
我又怎麼會不知道,黑蛋從來沒有認可過我。
甚至還天天罵我是一個廢物。
霜月語重心長,「我也不說你把黑蛋扔了,這種很殘忍的話。」
「你可以將黑蛋先收起來,暫時停止孵化。」
「這樣就能完美解決所有問題。」
我趴在桌子上,將腦袋埋在胳膊裡面。
好想當一隻鴕鳥,不需要思考任何事情。
瞧見我現在的模樣,霜月莫名有些心疼,也知道讓一個母親親自放棄自己的孩子,是多麼殘忍的事情。
但是,某些時候,一些決定又必須去做。
房間裡面。
黑蛋所有的光芒都收斂了。
所有人都知道。
接下來,我做出的決定,將會關乎一個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