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城,天字號絕密禁區。
李承乾接過李義琰遞來的兩份加急電報。
率先展開第一份電文,這是西征大總管李世民發來的。
紙面上的文字經過解碼,字跡透著一股急躁的殺氣。
「西征大軍已推平法蘭克舊地,直抵極西瀕海。」
「然歐羅巴各國殘餘貴族與數十萬殘兵,皆乘船逃往海峽對岸之孤島(不列顛)。」
「敵仗水流湍急、風浪險惡,毀沿岸船隻,於對岸修築堡壘挑釁。」
「朕之鐵騎不識水戰,火炮射程難跨海峽,急需長安調撥鐵甲艦隊,由海路包抄,朕要將那座破島徹底碾沉!」
李承乾看罷,將電報紙捏成一團,隨手扔進旁邊的廢料桶。
「父皇打到海邊了。」李承乾語氣平靜,
「這些歐羅巴的雜碎倒是會跑,以為躲到不列顛島上,大唐的刀就劈不到他們脖子上了。」
他展開第二份電報。
這是樂安郡王李厥從南洋傳回的。
目光掃過紙面,李承乾的眼底湧出一抹強烈的興致。
「諸國盟南洋分部已被夷平。」
「李厥於被捕的奴隸中,意外搜出一份絕密海圖,上面顯示著諸國盟的總部所在方位和大概位置。」
「不在南洋,而在正南方數萬里之外的一處巨大無主陸地——朱雀洲(澳洲)。」
「且從這一攜帶絕密海圖的奴隸口中審訊得知,諸國盟尊主集結了敗國餘孽和十數萬殘餘兵力。」
「如今正在朱雀洲對朱雀洲上的眾多土著們,進行捕捉奴役。」
「並欲於朱雀洲西北海岸修築石城,建立新國。」
「兒臣已於廣州港補給了物資,並欲以長安一號為母艦,眾多福船為輔,滿載彈藥,調整航向,直撲朱雀洲,誓斬敵酋首級。」
看到這,李承乾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李義琰,召戶部尚書唐儉、海政司都督張亮,到天策府籌策殿見孤。」
半個時辰後。
長安,天策府籌策殿。
巨大的全球沙盤擺在正中央。
唐儉和張亮接到急令,頂著初春的風匆匆趕來。
兩人剛一進殿,就看到太子李承乾正用一根長長的木桿,點在沙盤最南端那塊龐大的陸地上。
「臣等拜見殿下。」兩人齊聲行禮。
李承乾連頭都沒回:「免了,張亮,廣州港現有的造船船塢,還能不能擴建?」
張亮一愣,心裡咯噔一下。
這幾個月為了趕造那十二艘鐵甲艦,他連軸轉得人都瘦脫了相。
「回殿下,能擴。」張亮硬著頭皮答道,
「但這需要再圈占三十裏海岸線,還得調撥至少二十萬名強壯奴隸。」
「最關鍵的是,木材、鋼鐵,還有造蒸汽鍋爐用的黃銅,缺口極大。」
「若強行擴建,現有的造艦工期必然受影響。」
李承乾丟下木桿,轉過身看向唐儉:「唐尚書,國庫現在能擠出多少錢糧?」
唐儉原本紅潤的臉頰瞬間垮了下來,下意識地捂住了袖口。
「殿下啊......」唐儉開始熟練地訴苦,
「大唐雖然無時無刻都有外面的無數資源充入國庫,但大唐的花銷太恐怖了!」
「修西域那條鐵路,每天燒掉的煤炭堆成山。」
「且各地學宮要銀子,紅衣巡查司要銀子,格物院那個天坑更是個吃金獸。」
「如今實在拿不出一文閒錢去砸給海政司了啊!」
李承乾靜靜地聽著唐儉日常哭窮。
等唐儉乾嚎完畢,他才從寬大的袍袖中摸出一份手繪的海圖,隨手扔到唐儉面前的地板上。
「看看這個。」
唐儉狐疑地撿起海圖,攤開一看。
上面標註的是朱雀洲的輪廓,旁邊還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批註。
「這是厥兒剛傳回來的情報。」李承乾走到太師椅前坐下,
「這塊陸地,面積堪比大唐數道。」
「重點是上面的批註,此地表層土壤裸露大量高品位赤鐵礦,淺河床中隨處可見砂金。」
唐儉原本愁苦的五官瞬間定格。
他將海圖湊到油燈下,兩隻眼睛死死盯著「赤鐵礦」和「砂金」幾個字,眼珠子都因為充血隱隱泛紅。
「露天......鐵礦?隨處可見的......砂金?」唐儉的聲音顫抖了。
「不止。」李承乾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颳了刮茶沫,
「那地方除了大量尚未開化的蠻夷土著,連個像樣的國家都沒有。」
「鐵礦不需要深挖,用鐵鍬鏟起來就能扔進高爐煉鋼。」
「金沙更是多到在河裡洗個腳都能沾滿腳底板。」
「砰!」
唐儉直接將海圖拍在自己的大腿上。
這張老臉上瞬間沒有了半點哭窮的頹喪,簡直像是一個看到了絕世美女的老流氓。
「殿下!這哪是蠻荒之地,這是老天爺賜給我大唐的寶庫啊!」
唐儉激動得唾沫星子橫飛,隨即看向一旁的張亮。
「張都督!建!立馬建船塢!」
「三十里不夠就圈六十里!沒有奴隸,就把各地牢里那些犯事的,全給你塞船上去當苦力!」
張亮看著面前激動的唐儉,嘴角微微抽了抽。
「唐尚書,你剛才不是說國庫沒錢了嗎?」
「沒錢本官去想辦法,實在不行就宰殺一批還沒長大的豬崽(商戶、世家、鄉坤)!」
唐儉大義凜然地拍著胸脯,
「大唐的戰艦,哪怕是用銀子熔了做鉚釘,也必須造出來!」
「誰敢阻撓大唐去搬自己的鐵礦,本官第一個砍了他!」
李承乾看著唐儉這副川劇變臉的做派,嘴角揚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這才是大唐文官該有的樣子。
只要能賺錢搶地盤,大唐的文臣武將就是一群聞到血腥味的狼。
「錢的事解決了。」
「張亮,孤給你無限調撥權,一年內,廣州和揚州必須再下水二十艘鐵甲艦。」
李承乾收斂了笑容,眼神變得極具壓迫感。
「至於父皇那邊......」李承乾轉頭看向懸掛在牆上的歐洲巨幅地圖,
「歐羅巴距離太遠,艦隊繞過去至少需要八個月,父皇等不及。」
「傳旨給將作監和路政司。」
李承乾的指令冰冷且精確。
「立刻抽調長安周邊所有的鐵工廠,按照內河平底炮艇的圖紙,打造二十艘戰船,但不要組裝!」
「把鍋爐、裝甲板、炮管,全部拆解成零件。」
「裝上雷公號火車,順著修好的鐵路,能運多遠運多遠。」
「鐵路斷了的地方,就用戰車慢慢挪過去!」
「令帶上三百名大匠,在岸邊就地拼裝!」
李義琰在一旁奮筆疾書,將命令一字不落地記下。
「還有剛剛研製出來的附骨之火。」
李承乾走到沙盤前,抓起一枚代表火器營的紅旗,重重插在英吉利海峽的位置,
「先弄兩萬罐送過去。」
「父皇不是嫌對岸的堡壘礙眼嗎?那就用這火,把那座島燒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