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奔塔利亞灣的季風捲起漫天紅土。
諸國盟尊主順著瞭望兵顫抖的手指望去,那張篆刻著惡鬼花紋的青銅面具下,傳出拉風箱般粗重的喘息。
海天交界處,一道濃黑如墨的煙柱將湛藍蒼穹硬生生劈作兩半。
龐大的鋼鐵陰影無視潮汐與逆風。
以絕對直線的霸道軌跡,直撲這座剛剛壘起一圈地基的紅土石城。
「長安一號」鐵甲艦龐大的身軀,在距離海岸兩千步的位置完成橫停。
十二艘加裝了蒸汽輔機的福船在兩翼依次展開,猶如一張巨大的捕獸網,封死了海灣的所有退路。
指揮塔內。
李厥雙手撐在海圖桌上,並沒有下達立刻開火的指令。
他的目光透過特製的琉璃玻璃,死死盯著海岸上那些密密麻麻、扛著石塊亂竄的土著。
以及夾雜在其中揮舞皮鞭的諸國盟殘黨。
「甲三,算一筆帳。」李厥手指敲擊著黃銅桌面,聲音毫無起伏,
「一發高爆破片彈的造價,抵得上幾個南洋土著奴隸?」
甲三快速在隨身的本上勾畫兩筆,清脆回應:
「回殿下,格物院流水線量產後,神威炮單發破片彈成本約合大唐銀幣一兩二錢。」
「按照廣州港奴隸市價,一個青壯南洋土著能賣半兩銀子。」
「若按西域鐵路的死耗材折算,其創造的工程價值遠超五兩。」
「一發炮彈下去若炸死三個以上的土著,單從帳面核算,大唐吃虧。」
「說得對。」李厥冷笑一聲,
「打仗就是做買賣,賠本的買賣不能幹。」
「這朱雀洲滿地的露天鐵礦,開採、裝船都需要海量的畜生。」
「把他們全炸成碎肉,誰給大唐去挖礦?」
李厥直起身,淡淡道。
「傳令火炮組,換裝實心彈與鏈彈。」
「目標鎖定諸國盟那座破石城的主體結構,以及海岸線上的戰船。」
「給本王將他們的防禦工事全部敲碎,但避開勞動力密集區,我要活的耗材。」
鐵甲艦甲板上,火炮長精準接收指令。
沉重的後膛被拉開,彈丸被推入炮膛。
「仰角十五,基準密位右偏三,一輪齊射,放!」
三十門神威炮發出低沉的咆哮,沒有滿天火光,只有三十道黑色殘影撕裂長空。
卡奔塔利亞灣的岸邊。
諸國盟的督戰隊還在徒勞地抽打土著,試圖讓他們舉起長矛去防守那根本不存在的城牆。
下一秒。
重達幾十斤的實心鐵彈,以摧枯拉朽的動能砸入人群後方的石砌建築中。
那些用紅土和海泥粗劣拼接的城牆。
在動能動輒數以噸計的撞擊下,瞬間崩解成漫天飛濺的紅色粉末。
一塊重達千斤的條石被鐵彈正面擊中,巨大的反作用力將其當場炸碎。
四散的銳利石塊化作致命的霰彈,將躲在建築後方的數百名諸國盟精銳死士砸成肉泥。
那座象徵著「復國大業」的巨大石砌宮殿,連三息時間都沒撐住。
承重柱斷裂,轟然坍塌。
將無數華貴的絲綢與金銀掩埋在廢土之下。
尊主被身邊的幾名死士拼死撲倒在地,堪堪躲過了一塊飛削而來的石板。
他抬起頭,滿嘴都是腥鹹的紅土,引以為傲的基地已然化為一片殘垣斷壁。
「登陸!全軍壓上!」
大食國的殘餘貴族抽出彎刀,面容扭曲地嚎叫。
但他的嗓音瞬間被蒸汽突擊艇,劃破海浪的尖嘯聲淹沒。
兩百多名身著玄甲的學宮學子和數千海軍,乘坐幾十艘突擊艇衝上海灘。
他們沒有擺出傳統的軍陣。
而是以極其散亂卻互為犄角的散兵線,向內陸快速推進。
「砰!砰!」
精準的點射聲在紅土荒原上依次響起。
學子和士兵們嚴格執行著李厥的命令——諸國盟餘孽,殺無赦。
土著蠻夷,打斷腿筋。
一個身形魁梧的土著試圖舉起石斧砸向甲十六。
後者連眼皮都沒抬,火槍下壓,子彈精準貫穿了土著的右側膝蓋骨。
土著慘叫倒地,身後的兩名海軍士兵立刻甩出帶有倒刺的鐵網,
將其四肢牢牢捆死,像拖死狗一樣拖向後方。
戰鬥毫無懸念,演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武裝捕獵。
諸國盟的殘餘士兵在火槍的射程壓制下,
連大唐士兵的衣角都摸不到,便被一顆顆黃銅子彈掀開了頭蓋骨。
六個時辰後。
卡奔塔利亞灣的槍聲徹底停歇。
七千餘名諸國盟餘孽,除了兩千多人看到情況不對,當即逃入朱雀洲內部叢林活了下來。
剩下的四千餘人,全部變成了一地死屍。
而那十數萬土著由於缺乏組織,被驅趕、分割、包圍。
最終六成土著被帶有倒刺的繩索串成了一長串,蹲在海灘上瑟瑟發抖。
剩餘四成趁亂逃入密林中,消失不見。
對此,李厥也不在意。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只要還在這片大陸,遲早會被大唐抓回來的。
李厥踏上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土地,軍靴踩碎一塊印有諸國盟圖騰的木板。
他走到逃走卻被天巧星帶人抓回來,此刻被兩名玄甲軍死死按在地上的尊主面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戴著半張殘破面具的老者。
「大唐......暴虐無道......逆天而行!」
尊主吐出一口混著碎牙的血水,喉嚨里發出漏風的嘶吼,
「你們就算是殺了我們這些人,也阻擋不了天下人......」
李厥偏了偏頭。
甲三手中的三棱軍刺,當即毫無預兆地捅穿了尊主的小腿肚。
並在肌肉組織里狠狠絞動了半圈。
尊主眼珠暴突,慘叫聲還沒來得及破出喉嚨,便被甲三用一塊滿是泥水的破布死死堵住。
「你搞錯了一件事。」
李厥從懷裡掏出那張沾血的繳獲海圖,在尊主眼前晃了晃,
「本王來這裡,不是為了聽你背誦那些酸腐的悼詞。」
「這上面標註的露天高品位赤鐵礦,具體坐標離這裡還有多遠?」
尊主死死瞪著李厥,死咬牙關。
見此,李厥將海圖遞給甲三:
「把他的皮完整剝下來,挑幾個稍微機靈點的土著帶路。」
「這十來萬耗材正好派上用場,就地建立採礦營地。」
「傳訊大唐,朱雀洲已下,讓戶部調運挖礦設備,大唐的鋼鐵高爐,吞吃這片新大陸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