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口承受的是連續聚束載荷。」
「壬四主星只能修正外形,做不了月背那套全流程復驗。」
韓鑄在退回欄落下驗印。
「送回月背。」
第四輸出井的運輸表隨即增加一個往返周期,原定實束日期也向後順延。
有人重新算過工期,原位修正至少能省下數月。
韓鑄看完以後,仍把申請壓回待審欄。
玄武遠在海王星外側,一旦進入戰時,主軸組件損壞後很難及時更換。
可正因如此,未經完整復驗的聚束段更不能裝進輸出井。
貞觀一百零二年末,四條工程線的進度一起送入星軌殿。
朔方一號已經完成主體閉合,首條維修線還在進行最終載荷驗收。
月背第五總裝位完成鎮淵改三型工位校準,第六總裝位也接入了首艘天威改三型艦骨。
神州基地的壓束相位離焦陣列取得戰時試裝資格,但驗收表只開放長程壓束離焦項目。
偏導護盾與固定承傷兩欄,依舊鎖著。
十二倍光速核心已經通過無人實航,載人裝艦還要等兩套同型核心完成重複製造和互換復驗。
玄武的多軸協同母核仍只能接入乙線。
第三輸出井正在重排承力框,第四輸出井等待月背返工,其餘井線也沒拿到實束權限。
李象將四份進度表放到外緣防線圖上。
三條主要進場走廊都有錨雷區和艦載主炮巡弋,但每條走廊要求的第三組重火力來源,仍有空缺。
左後位重巡留下的航路記錄顯示,無人曲速信使最早會在貞觀一百零二年初抵達第七碼頭的預定接收區。
如今已經到了年末,大唐依舊無法確認對方是否回收了信使。
雙方相隔三十八光年。
深空之眼此刻觀測到的第七碼頭,是三十八年前的景象。
即使對方已經完成集結,太陽系也無法從常規光學觀測中提前看見。
李承乾看完四份進度,沒有改動工程總表上的期限。
「貞觀一百零四年的紅線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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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過線的項目繼續驗,防線可以留在黃色,待驗設備不能提前填綠。」
李象保留了三處重火力空位。
十二倍光速核心沒有計入現役戰力,玄武后續井線也沒有提前寫入戰備表。
眼下的排程已經落後,但降低驗收標準補不回時間。
那樣做,只會把故障留到戰場上。
貞觀一百零三年春,隴右深空之眼完成第七次太陽系外緣基線重建。
閻立德將新的太陽系質心曆元寫入物理死盤,親自送到星軌殿復算席。
軍用級子空間坐標錨被觸發至今,已經接近八年。
太陽系繞銀河中心運行的速度約為每秒二百二十公里。
按照約定的銀河本地參考系計算,這八年裡,太陽系質心已經前進三百七十餘個天文單位。
這段平移能夠根據質心速度矢量和曆元外推。
塔納斯拿到舊坐標時,也會拿到對應時標,自然不會繼續駛向八年前的位置。
真正麻煩的是太陽系內部。
閻立德把質心航跡移到左側,又將外緣引力圖放在右側。
「質心位置可以外推,但行星相位不能照搬。」
「八年過去,木星、土星、天王星和海王星都已經離開當年的位置。」
「舊坐標附近的局部引力梯度,也跟著變了。」
塔納斯巡弋群當年測出的低引力退出區,如今可能已經靠近巨行星潮汐梯度的邊緣。
如果後續艦隊繼續使用舊圖退出曲速,終點誤差和常規推進接管距離都會增加。
但大唐不能指望敵軍犯這個錯誤。
深空之眼從這一天起,每九十日更新一次太陽系質心曆元。
海王星外側的測繪節點同步重算三條進場走廊。
殘存錨雷依靠低功率姿態噴口修正位置。
已經偏出新覆蓋區的雷體,則由回收艦拖往朔方一號,重新校準觸發方向和定向殺傷扇面。
隨著被動節點繼續向太陽系外側鋪設,預警鏈上的另一個缺口也暴露出來。
李象在航圖上點開零點四光年外的一座節點。
「如果它用普通窄束告警,消息傳回海王星防線要近五個月。」
「十二倍光速戰艦跑完這段路,只需十餘日。」
敵艦採用曲速進場,普通電磁信號便會落在後面。
預警節點即使先一步發現目標,告警也可能等到敵艦抵達以後才傳回來。
李承乾看著那段長達零點四光年的航線,沒有下令把節點撤近。
「窄束告警照常保留。」
「再造一艘小船,讓記錄自己飛回來。」
月背曲速工位很快提交了開疆訊使方案。
訊使拆掉武器、重裝甲和生命維持艙,
只留下晶體存儲艙、曲速場環、實體斷場櫃與常規接管噴口。
艦體減重以後,場環承擔的載荷隨之下降。
理論模型給出的極速超過十六倍光速,魏鑄卻沒有把這個數寫進工程表。
「模型跑得再快,也接不回一艘失控的訊使。」
「第一輪開放九倍,第二輪開放十二倍,第三輪再進十五倍區間。」
每輪試驗都要完成標準退出、機械斷場和主控失效復現。
任何一種工況偏出四萬公里接管區,對應的速度權限都會立即鎖死。
貞觀一百零三年冬,開疆訊使一號進入外航試驗。
去程航道長零點三光年,返程換用另一條等長航道,總航程零點六光年。
訊使以十五點八倍光速完成往返,整個過程用了將近十四日。
去程退出誤差二萬七千公里,返程誤差三萬四千公里,都留在常規接管區內。
訊使返回月背後,八道場環全部拆下復檢。
其中兩道場環的均載鎖扣已經達到更換線。
鎖扣本體沒有斷裂,但循環壽命已經耗到戰時邊界。
工位主事將復檢結果送到魏鑄面前。
「十五點八倍光速可以通過短程試驗。」
「如果作為常規巡航上限,兩道鎖扣撐不到下一輪完整往返。」
魏鑄拿起驗收表,將十五點八倍光速寫入戰時短程速度欄。
標準巡航上限則壓到十四點五倍光速。
「短程極速只在告警窗口不足時開放。」
「每次使用以後,場環和均載鎖扣全部拆檢。」
首批四艘訊使隨即進入復刻,月背後來又追加三艘。
其中六艘被送往三條主要進場走廊外側,每處待機區部署兩艘訊使和兩座被動節點。
最後一艘留在朔方一號,負責機動替換。
被動節點捕捉到曲速梯度後,會先把原始記錄寫入訊使的晶體存儲艙。
寫入完成,外部數據接口物理斷開,訊使才會解除泊位鎖。
隨後,它將沿獨立返航走廊啟動曲速,把告警記錄直接送回海王星防線。
整個過程不接入外部數據鏈,也不允許途中修改記錄。
貞觀一百零四年初,第一輪完整演練開始。
一艘無人試驗艦從太陽系外零點三六光年處模擬敵軍進場。
外側被動節點捕捉到周期性空間梯度後,開疆訊使二號立即解除泊位鎖。
原始記錄完成物理寫入,外部接口隨即斷開。
訊使二號進入十四點五倍光速緊急返航道。
九日後,它在海王星外側退出曲速。
機械斷場、常規推進接管和存儲艙校驗全部通過。
模擬目標則按照十二倍光速繼續接近,預計還要十一日抵達同一防線。
火控席將兩條計時壓在一起。
訊使帶回的預警,只比模擬敵艦早兩日。
這兩日裡,前線還要完成數據覆核、艦隊離港、主炮預熱和陣位展開。
李厥看完演練記錄,在前線紅冊上寫下兩個字。
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