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你幹嘛去?」
大飛看著那個像一陣風似的衝出去的背影,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但江晨並沒有回頭。
他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只留下一句……
輕飄飄的,卻又讓所有人都沉默了的話。
「去看看。」
「畢竟……」
「夫妻一場。」
休息室里,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大飛、阿亮、老鬼三人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們太了解江晨了。
這個男人,看似玩世不恭,沒心沒肺。
但實際上,比誰都……
心軟。
「操。」
大飛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光頭,「這叫什麼事兒啊。」
「這女人……怎麼就陰魂不散呢?」
……
鳥巢的後台通道,此刻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得到消息的媒體記者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湧來,將那輛白色的救護車圍得水泄不通。
「夏婉秋怎麼樣了?」
「請問夏老師是因為什麼暈倒的?是不是因為江晨剛才那首歌?」
「兩位有複合的可能嗎?」
閃光燈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洋,瘋狂地閃爍著,幾乎要把人的眼睛閃瞎。
幾個瘦弱的保安,手拉著手,築起了一道脆弱的人牆,艱難地抵擋著那如同潮水般湧來的人群。
「讓一讓!都讓一讓!」
「病人需要立刻送往醫院!」
夏婉秋的助理小周,正急得滿頭大汗,哭得梨花帶雨,卻又無濟於事。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
一個冰冷的、帶著幾分不耐煩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後方響了起來。
「都他媽給我滾開!」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道驚雷,在嘈雜的現場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
江晨穿著那件還沾著舞台汗漬的黑色皮衣,臉上那濃重的煙燻妝還沒來得及卸,那雙深邃的桃花眼在眼線的勾勒下,顯得愈發狹長、銳利。
他雙手插在褲兜里,一步一步地,從黑暗的通道里走了出來。
那副模樣,不像是個剛開完演唱會的天王巨星。
倒像是個……
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索命修羅。
他身上那股子冰冷而強大的氣場,瞬間鎮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那些剛才還像瘋狗一樣往前擠的記者們,此刻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一個個噤若寒蟬,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讓出了一條路。
江晨並沒有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直接落在了那輛救護車的尾部。
車門開著。
一個穿著黑色星空裙的女人,正靜靜地躺在擔架上。
臉上戴著氧氣面罩,看不清表情。
但那蒼白如紙的臉色,和那毫無血色的嘴唇,卻像是一根根針,扎得人眼睛生疼。
江晨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只是頓了一下。
他面無表情地走到車旁,並沒有像小周期望的那樣,衝上去,握住夏婉秋的手,上演一出「浪子回頭」的感人戲碼。
他只是……
靜靜地,看了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沒有了愛,沒有了恨,甚至連一絲一毫的波瀾都沒有。
只有一種……
居高臨下的,對一個弱者的……
憐憫。
「江……江先生。」
小周看到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樣,哭著撲了過來,「您……您終於來了!婉秋姐她……」
「我不是醫生。」
江晨側身避開了她,聲音冷得像冰渣子,「她怎麼樣了,你應該去問他們。」
他指了指旁邊那幾個同樣一臉嚴肅的急救醫生。
小周被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
「那個……病人的情況暫時穩定。」
為首的醫生看了一眼江晨,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和幾分……不易察-覺的敬畏。
顯然,他也看了剛才的直播。
「初步診斷是……情緒激動,加上低血糖,導致的休克。」
「具體情況,還要回醫院做詳細的檢查。」
「那就走吧。」
江晨點了點頭,並沒有多問一句。
他轉過身,對著那群還在瘋狂拍照的記者,極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都拍夠了嗎?」
「拍夠了就趕緊滾。」
「別耽誤人家救人。」
說完。
他也不管那些記者是什麼反應。
轉身,就要離開。
仿佛他今天來,真的只是為了……
看一眼。
「江……江先生!」
小周急了,她再次衝上來,攔在了江晨面前,聲音裡帶著哭腔。
「您……您不能走啊!」
「婉秋姐她……她昏迷前,嘴裡……一直都在喊著您的名字!」
「醫生說,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家人的陪伴!」
「您……您就算不為了自己,為了……為了小魚,您也不能……」
「家人?」
江晨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卻充滿了無盡的嘲諷。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狹長的桃花眼裡,閃爍著冰冷而危險的光芒。
他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助理。
「小姑娘。」
江晨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在小周的耳邊盤旋。
「我勸你,說話前,先搞清楚一件事。」
「我跟她,五年前,就已經不是家人了。」
「現在。」
江晨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愈發殘忍。
「我們只是……陌生人。」
「一個……連微信好友都不是的陌生人。」
說完。
他不再理會那個已經嚇傻了的助理。
繞過她,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只留下身後一片死寂。
和那輛……
呼嘯而去的救護車。
……
出租屋裡。
江晨洗了個澡,卸掉了臉上那層厚厚的舞台妝。
換上了一身舒適的睡衣。
他走到客廳,江小-魚-已經睡著了。
小傢伙蜷縮在沙發上,懷裡還抱著一個金燦燦的獎盃,睡得正香。
江晨笑了笑,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他抱了起來,送回了房間。
做完這一切。
他並沒有立刻去睡覺。
而是走到陽台,點了一根煙。
這是他今晚,抽的第二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手機上那些關於「夏婉秋暈倒」的頭條新聞,看著那些充滿了「心疼」、「祝福」、「求複合」的評論。
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
他真的……
心軟了嗎?
或許有一點。
畢竟,那是他曾經用整個青春去愛過的女人。
但那點心軟,在經歷了五年的背叛,五年的謾罵,五年的獨自帶娃的心酸後。
早就被磨得,只剩下了一點點……
可有可無的灰燼。
他不是聖人。
做不到一笑泯恩仇。
他能做的,只有……
互不打擾。
這才是對彼此,最好的結局。
「叮咚。」
手機響了一聲。
是一條微信消息。
發件人:【黃小廚】。
【江老弟,睡了沒?】
江晨挑了挑眉,回了一句:【沒呢,黃老師有事?】
【沒事,就是剛看完你的演唱會,有點睡不著。】
黃老師發來一個「大哭」的表情包。
【你小子,真是個妖孽。唱得我一個大老爺們都哭得稀里嘩啦的。】
【對了,跟你說個事。】
【下周《嚮往的田園》最後一期,節目組準備搞個大動作,可能會請一個……讓你意想不到的神秘嘉賓。】
【你……最好有個心理準備。】
江晨看著那條信息,眉頭微微皺起。
神秘嘉賓?
還能有誰?
他剛想回一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另一個頭像,突然跳了出來。
是那個被他救了一命的商業巨-鱷——龍戰國。
【江老弟,恭喜封王。】
【另外,上次你讓我幫你查的事,有點眉目了。】
【那個叫趙紅霞的女人,背後……好像沒那麼簡單。】
【她跟一個叫『天蠍』的國際殺手組織,似乎有點……不清不楚的關係。】
【你最近……小心點。】
江晨看著那條信息,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殺手組織?
趙紅霞?
呵……
看來,有些人,是真的……
不知死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