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光影業的大樓下,半個洛杉磯的記者都到齊了。
警戒線外黑壓壓的一片,全是長槍短炮的鏡頭。
所有人都在等著那場被稱為「好萊塢葬禮」的交接儀式。
頂層露台的風很大,吹得幾個巨頭代表的西裝獵獵作響。
斯科特臉色慘白,手裡緊緊攥著一個黑色的皮夾。
那裡面躺著的,是環球影業連夜簽發的第一筆三億美金支票。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
就在這時,電梯門打開,江晨在林秘書的陪同下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裁剪得體的深藍色西裝,整個人顯得意氣風發。
「斯科特先生,早啊,昨晚睡得好嗎?」
江晨一邊走一邊整理著袖口,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跟老友打招呼。
斯科特咬著牙,腮幫子都在微微顫抖。
「江晨,別以為你贏了,這只是第一回合。」
江晨走到他面前停下,伸出手,笑眯眯地看著他。
「是不是第一回合不重要,重要的是支票帶來了嗎?」
斯科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打開皮夾,掏出了那張支票。
鏡頭在遠處瘋狂對焦,閃光燈連成了一片刺眼的白光。
這張支票不僅是錢,更是好萊塢幾大巨頭低頭的鐵證。
江晨接過支票,並沒有直接收進兜里,而是轉手遞給了林秘書。
「林雅,把咱們那個眾籌箱搬過來。」
林秘書忍著笑,把一個巨大的、印著「流浪地球計劃」字樣的透明箱子搬到了台前。
江晨隨手一扔,那張價值三億美金的支票就像一張廢紙一樣飄進了箱子。
台下的記者們爆發出一陣驚呼,這可是三億美金啊!
「斯科特先生,感謝你為全人類的家園建設貢獻了一塊磚。」
江晨拍了拍箱子,轉頭看向那些正處于震撼中的鏡頭。
「很多人問我,拿了這十個億打算幹什麼。」
「其實我想說,這十個億也就是個零花錢,灑灑水啦。」
他對著林秘書打了個響指。
「讓大劉那邊開始吧,咱們得給洛杉磯的觀眾看點不一樣的。」
林秘書點下平板電腦的確認鍵。
剎那間,整棟極光影業大樓的玻璃幕牆亮了起來。
這不是普通的LED屏,而是經過江晨改良的全息投影塗層。
巨大的光影在半空中交織,仿佛憑空撕開了一個宇宙的裂口。
一顆蔚藍的星球出現在洛杉磯的上空,真實得連雲層的流動都清晰可見。
那是地球,是一個正在逐漸被冰封、被死亡籠罩的地球。
隨後,萬道藍色的火柱在星球的北半球轟然噴發。
整座城市的人都停下了腳步,仰望著這壯麗到窒息的工業神跡。
「上帝啊……它真的在動!它真的在跑!」
一名記者跌坐在地上,嘴裡喃喃自語。
那種跨越時代的視覺衝擊力,讓所謂的「科幻大片」瞬間成了過家家的兒戲。
斯科特看著那道劃破長空的藍色火焰,心裡的最後一點防線徹底崩塌。
他知道,這不是電影,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文明碾壓。
江晨站在火光之中,背影被拉得極長,顯得無比深邃。
他再次拿起話筒,看著那些陷入呆滯的記者,語氣變得極其平淡。
「好了,這就是咱們《流浪地球》的第一組實景渲染測試。」
「沒啥大不了的,基操,勿六,大家都散了吧。」
說完,他把話筒隨手一扔,拉著林秘書就往電梯走。
台下靜了足足三秒,隨後爆發出足以掀翻地皮的尖叫聲。
「江先生!請問這真的是實時渲染嗎?」
「江先生!您的引擎什麼時候對外授權?」
「蘇總!國內的眾籌金額已經突破兩億了,您有什麼感想?」
無數問題像海嘯一樣湧來,江晨卻連頭都沒回。
電梯門關上的一剎那,江晨臉上的狂氣瞬間收斂,長舒了一口氣。
「呼……裝這一波逼還挺累的。」
林秘書看著他額頭的細汗,忍不住掏出手帕幫他擦了擦。
「老闆,您剛才說那是『零花錢』的時候,我感覺斯科特快吐血了。」
江晨靠在電梯壁上,眼神閃爍著狡黠的光。
「不讓他吐血,他怎麼記得住疼?」
「咱們那十億美金到帳後的分帳手續辦好了嗎?」
林秘書點了點頭,神色變得專業起來。
「國內的團隊已經接手了,吳老那邊說,西昌的工程已經動工了。」
「咱們現在手裡握著這筆錢,可以把整個後期的精細度再提一個檔次。」
江晨點點頭,看著電梯鏡子裡那個依然挺拔的身影。
「錢要花在刀刃上,我要讓每一幀畫面都值它幾萬美金。」
電梯直達停車場,這裡早已停好了去往私人機場的車隊。
「咱們現在就回國嗎?」林秘書一邊走一邊問。
江晨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極光影業的樓頂。
那裡的全息影像還在持續播放,吸引著全美乃至全球的目光。
「回。洛杉磯的舞台已經搭好了,接下來得回老家把戲拍完。」
「那好萊塢這邊如果有人想來挖咱們的牆角呢?」
江晨冷笑一聲,坐進那輛厚重的商務車。
「挖牆角?讓他們儘管試,看看是他們的鋤頭硬,還是我的防火牆深。」
車子啟動,洛杉磯的晨曦落在車窗上,映照出一片燦爛。
就在車子即將駛出片場大門時,一個身影突然沖了出來,攔在了車前。
那是安德魯,曾經的音樂教父。
他現在頭髮凌亂,眼神空洞,手裡死死抱著那疊所謂的「原稿」。
保安趕緊上前要把他拉開,安德魯卻瘋狂地拍打著車窗。
「江!最後三個小節!求求你!把最後三個小節告訴我!」
「沒有那三個小節,我的靈魂就是殘缺的!」
江晨降下車窗,隔著墨鏡冷冷地看著這個已經崩潰的老頭。
安德魯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整個人都趴在了窗戶邊。
「只要你告訴我,我願意在媒體面前公開承認我是一條狗!」
蘇晨沉默了片刻,隨後露出了一個極其殘酷的微笑。
他從林秘書手裡拿過一支筆,在安德魯的手稿封面上隨手畫了一個音符。
「安德魯先生,有些東西,一旦丟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這三個小節不是寫在紙上的,是刻在脊梁骨里的。」
說完,他升起車窗,再也沒有看那個老頭一眼。
車隊呼嘯而過,留下安德魯在那片藍色的投影光中失魂落魄。
「老闆,你剛才在那上面畫了什麼?」
林秘書有些好奇地回頭張望。
江晨雙手枕在腦後,閉目養神。
「沒什麼,一個休止符而已。」
「既然他那麼喜歡停留在過去,那就讓他永遠停在那裡吧。」
林秘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翻開了接下來的行程表。
「老闆,國內那幾家『守門人』的老總,已經在燕京機場等著接機了。」
「他們說要舉辦一個盛大的歡迎儀式,還要給咱們的項目追加投資。」
江晨嗤笑一聲,語氣里充滿了不屑。
「歡迎儀式?我看是賠罪儀式吧。」
「告訴他們,歡迎就不必了,把我的後期機房準備好就行。」
車子很快駛入了機場專用通道,一架印著極光影業Logo的專機正蓄勢待發。
江晨走下車,看著天邊那抹熟悉的東方紅,心中感慨萬千。
「折騰了這麼久,總算要回家了。」
他帶著林秘書登上了舷梯,在艙門處停下腳步,俯瞰著這片土地。
「林雅,你說等咱們這部片子上映,這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林秘書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從未有過的堅定。
「我想,到時候大家應該都會抬起頭看月亮,而不是看腳下的泥巴。」
江晨哈哈大笑,轉身走進了機艙。
「說得好!那就讓這顆地球,跑得再快一點!」
艙門緩緩合攏,飛機在巨大的引擎轟鳴聲中沖向雲霄。
洛杉磯的媒體此刻還在瘋狂發稿,試圖解析江晨留下的每一個細節。
但他們不知道,那個攪亂了整片名利場的年輕人,已經飛向了更廣闊的星辰。
機艙內,江晨打開電腦,調出了《流浪地球》最後一場戲的分鏡。
「老闆,您真的打算在首映禮那天,請那幾個巨頭去燕京看戲?」
林秘書端來一杯熱茶,輕聲問道。
江晨端起茶杯,看著窗外翻滾的雲海。
「當然要請,不僅要請,還要讓他們坐在最前面。」
「我要讓他們在那一刻明白,什麼才叫真正的文化自信。」
「可是,如果他們到時候又搞什么小動作呢?」
江晨抿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小動作都只是在加速他們的毀滅。」
「江總,國內那邊,大劉說有一位神秘的嘉賓想在開機儀式上見您。」
林秘書看著剛跳出的加密信息,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神秘嘉賓?誰啊?」
江晨挑了挑眉,顯然也有點意外。
林秘書把手機遞過去,上面只有兩個縮寫字母。
江晨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縮,隨後露出了一個會心的微笑。
「原來是他啊,看來這次,是真的要玩大的了。」
飛機在太平洋上空平穩飛行,載著一個民族的硬核夢想,向東而去。
此時的燕京,已經是燈火通明,無數人正守在屏幕前,等待著英雄的歸來。
而江晨的征程,才剛剛進入最激烈的加速期。
「老闆,您還沒告訴我,那個神秘嘉賓到底是誰呢?」
林秘書見江晨不說話,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江晨指了指窗外那顆隱約可見的月球,輕聲說道。
「一個,比我更早開始流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