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國際機場,私人飛機專用的停機坪。
艙門剛打開,一股乾燥且帶著涼意的北國秋風瞬間灌了進來。
江晨站在舷梯頂端,深吸了一口這熟悉的空氣,肺部感受到了一陣舒爽。
「還是家裡的味道踏實,洛杉磯那海風吹久了總覺得黏糊糊的。」
他摘下墨鏡,低頭俯視著下方,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
舷梯下並沒有想像中的紅毯,卻站著一群穿著考究、神色略顯侷促的中年男人。
「老闆,那幾位就是之前說要在機場接機的『守門人』老總。」
林秘書抱著平板電腦跟在後面,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左邊那個是博納的於總,右邊那是光線的王總。」
「看他們那眼神,估計是把這一輩子最誠懇的演技都用上了。」
江晨漫不經心地走下舷梯,步履穩健且透著一種無形的威壓。
幾位老總趕忙圍了上來,臉上堆著的笑容甚至透著幾分諂媚。
「江總,一路辛苦,您這次在好萊塢可是給咱們華夏人長臉了!」
於總率先伸出手,那副熱情勁頭仿佛之前聯名封殺的事情從未發生過。
「十億美金的賠償啊,這可是影史上頭一遭,江總真是神人!」
王總也不甘示弱,緊緊握住江晨的另一隻手,連連感嘆。
江晨沒急著抽手,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兩位圈內大拿。
「二位老總客氣了,我這人命硬,差點被幾張白紙給埋了。」
兩位老總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僵硬,汗珠從鬢角悄悄滑落。
「我們已經內部整頓了,所有參與過那次行動的人全部撤職。」
江晨推開他們的手,自顧自地往前走去,聲音冷淡如冰。
「撤職就不必了,畢竟跪久了的人,換個姿勢也站不起來。」
林秘書在一旁捂著嘴偷笑,看著這幾位大佬吃癟的樣子,心裡爽翻了。
就在眾人準備上車離開的時候,一輛掛著黑牌的奧迪A8穩穩地停在了車隊前方。
車門推開,走下來一個戴著銀邊眼鏡、氣質儒雅的老者。
原本還想糾纏的幾位影業巨頭看清來人,頓時縮了縮脖子,自動退到了兩旁。
「王校長?您怎麼親自來機場了?」
於總忍不住驚呼出聲,語氣中充滿了濃濃的敬畏。
來人正是燕京大學的常務副校長,國內學術界的重量級人物王建國。
王校長沒理會旁人,直接走到江晨面前,眼神中充滿了欣賞與審視。
「江晨同志,吳老在電話里把你誇上了天,今日一見,確實氣宇軒昂。」
老者的聲音渾厚有力,帶著一種學者的睿智和長輩的親和。
江晨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微微欠身,行了個晚輩禮。
「王校長,您太捧殺我了,吳老那是怕我在國外闖禍,給我貼金呢。」
王校長哈哈大笑,從隨行秘書手裡接過一個精緻的錦盒。
「你在洛杉磯那場關於『數學與音樂』的直播,我看過回放。」
「那種跨學科的藝術見解,正是我們北大藝術系現在最缺乏的靈魂。」
王校長打開錦盒,裡面躺著一張金色的聘書,上面的校徽熠熠生輝。
「這次我不代表吳老,我代表燕京大學,正式邀請你擔任藝術系客座教授。」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那幾位影業老總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可是北大,國內最高學府,無數人求而不得的學術殿堂。
林秘書驚得張大了嘴巴,手裡的平板差點滑到地上。
「老闆……客座教授?咱們這跨度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江晨看著那份聘書,眉頭微微挑了一下,顯然也有點意外。
「王校長,您這玩笑開得有點猛,我一個拍戲的,去講堂上怕是會誤人子弟。」
江晨語氣雖然謙遜,但眼神里並沒有多少誠惶誠恐。
這種淡定的姿態,反而讓王校長眼中的欣賞之情更加濃郁了。
「我們需要的就是你這種『誤人子弟』的野路子,去沖沖那些陳腐的教條。」
王校長再次把聘書往前遞了遞,語氣誠懇且不容拒絕。
「只要你點頭,課表你定,內容你定,我們只要你那股敢把地球推走的勁頭。」
江晨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成,既然學校這麼瞧得起,我再推辭就顯得矯情了。」
「不過我有個條件,我的課不設門檻,只要是北大的學生,誰想聽都能來。」
王校長聽完,眼裡閃過一絲異彩,重重地拍了一下江晨的肩膀。
「好!有教無類,這才是北大人的氣魄!」
一旁的於總和王總互看了一眼,心裡的悔恨簡直要溢出來了。
這哪裡是接機,這簡直是看著江晨原地飛升。
受聘北大教授,這意味著江晨在文化圈有了最硬的後台。
以後誰再想動他,得先問問燕大那幫護短的老學究們答不答應。
「江教授,明天校內有個小型的受聘儀式,您看時間方便嗎?」
王校長的秘書適時地跟進,語氣極其恭敬。
江晨擺了擺手,把聘書隨手遞給了身後的林秘書。
「儀式就免了吧,勞民傷財的,明天我直接去系裡轉轉就行。」
王校長顯然很對江晨的脾氣,又是爽朗一笑。
「行,那就按你說的辦,這種務實的作風,我喜歡。」
兩邊簡單寒暄幾句後,王校長便乘車先行離開了。
林秘書捧著聘書,整個人還沒從那種不真實感中緩過來。
「老闆,您現在可是江教授了,我以後是不是得改口叫您江老師?」
江晨白了她一眼,坐進了那輛低調的紅旗車裡。
「少在這兒貧嘴,這教授頭銜是燙手的山芋,以後麻煩事兒多著呢。」
車子緩緩啟動,甩開了那些還在原地發愣的影業巨頭們。
「於總,咱們這……接下來該怎麼辦?」王總咽了咽口水問道。
於總看著遠去的紅旗車尾燈,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頹廢。
「能怎麼辦?趕緊回去寫道歉信,態度一定要比親孫子還要誠懇。」
「還有,以後蘇晨……不,江教授的項目,咱們一分錢分成也別想拿了。」
車廂內,江晨閉目養神,腦海里卻在飛速勾勒著後續的計劃。
受聘北大只是一個支點,他要通過這個平台,建立自己的文化智庫。
《流浪地球》需要的不僅僅是特效,更需要這種頂層精英階層的支持。
「老闆,剛才大劉發消息,說那個神秘嘉賓已經到酒店了。」
林秘書看著屏幕上的信息,神色變得有些緊張。
「他說是誰了嗎?」
江晨依然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沒有,但他給了我一個暗號,是一串坐標。」
林秘書把坐標在地圖上輸入,最後定位在了一個極其敏感的科研單位。
江晨猛地睜開眼,眼神里透出一股從未有過的凝重。
「看來,這次不僅僅是拍電影,咱們是接了一個天大的活兒啊。」
車子很快駛入了二環的一家老牌飯店,門口戒備森嚴,甚至能看到持槍的哨兵。
林秘書跟著江晨下車,心跳快得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江總,這陣仗……那位嘉賓到底是什麼來頭?」
江晨沒說話,只是理了理領口,大步往飯店裡走去。
穿過幽靜的長廊,服務員在一扇古樸的包間門前停了下來。
江晨推開門,只見裡面坐著一個穿著深藍色工裝的中年人。
中年人兩鬢微白,眼神卻犀利如隼,面前擺著一張極其複雜的圖紙。
看到江晨進來,中年人站起身,露出了一個久違的笑容。
「小江,歡迎回來,我是來找你要那個行星發動機的數據核心的。」
江晨快步走上前,緊緊握住對方的手,神色莊重。
「我就猜到是您,除了您,國內沒人敢在電影還沒拍完就來要核心。」
中年人哈哈大笑,指了指桌子上的圖紙。
「電影歸電影,但你那個算法,對咱們的引力屏蔽實驗很有啟發。」
林秘書站在一旁,看著這位經常出現在新聞聯播里的航天領軍人物,整個人都石化了。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江晨敢在好萊塢喊出「帶著地球去流浪」了。
「咱們先坐,邊吃邊聊,這頓飯我請。」
中年人招呼兩人坐下,語氣中透著一種老派科學家的豪爽。
江晨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他對面,眼神重新變得熾熱。
「那咱們這《流浪地球》的拍攝,上面到底能給多大權限?」
中年人拿出一根特供的煙遞給江晨,壓低了聲音。
「除了核心機密,所有的航天發射場,隨你挑。」
江晨點燃煙,在那裊裊的煙霧中,嘴角勾起一抹霸氣側漏的弧度。
「既然如此,那我可要把咱們的『全人類最後希望』,建在長城腳下了。」
中年人聽完,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用力地點了點頭。
「好小子,夠野!咱們就這麼定了。」
林秘書拿著筆,手都在抖,她知道這本筆記要是傳出去,能讓全球娛樂圈崩塌。
這不是在拍電影,這簡直是在搞一次國家級的科幻預演。
「老闆,那咱們明天的北大客座教授第一課,您打算講什麼?」
林秘書好不容易找個空檔,插了一句嘴。
江晨看著窗外輝煌的燕京夜景,輕聲吐出了四個字。
「定義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