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昌的夜風帶著大山的寒意，猛地灌進車廂。
越野車在盤山公路上狂飆，車輪碾過碎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後排座上，王磊捧著江晨遞過來的劇本大綱，手抖得像篩糠。
借著車頂微弱的閱讀燈，他死死盯著封面上那四個大字。
「《大聖歸來》……」
王磊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江老師，這名字絕了，可咱們這劇情是不是太憋屈了點？」
江晨坐在副駕駛，單手撐著車窗，任由冷風吹亂頭髮。
「憋屈？那是欲揚先抑。」
他轉過頭，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懾人的光芒。
「誰規定孫悟空就必須是個從頭打到尾的無敵戰神？」
王磊翻著大綱，越看呼吸越急促。
「大鬧天宮被壓五百年，法力盡失，連個山妖都打不過。」
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滿臉糾結。
「這反差也太大了，現在的觀眾能買帳嗎？」
江晨輕笑一聲，手指在車窗邊緣敲了敲。
「大家想看的，從來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神明。」
「而是一個跌入谷底後，還能為了守護心底那一抹光，重新披上戰甲的英雄。」
他目光投向遠方黑漆漆的山脊，聲音低沉卻充滿力量。
「我要你做出那個畫面。」
「烈火燒熔了石頭，長長的紅披風在風中狂舞。」
「他抽出耳朵里的金箍棒，轉身面對漫天神佛。」
王磊聽得頭皮發麻，猛地一拍大腿。
「那小和尚要是問他，大聖，此去欲何？」
江晨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踏南天，碎凌霄。」
「若一去不回呢？」王磊緊跟著問，眼睛已經熬紅了。
江晨毫不猶豫地吐出那句讓無數人熱血沸騰的話。
「便一去不回！」
車廂里瞬間安靜了。
王磊狠狠吸了下鼻子，胖手死死捏著大綱，指關節都泛白了。
「幹了！江神，這片子要是做不出來，我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林秘書坐在旁邊，嫌棄地往車門邊縮了縮。
「別動不動就擰腦袋，先看看咱們能不能活過今晚吧。」
她晃了晃剛接完電話的手機，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老闆，斯科特那老狐狸果然動手了。」
江晨挑了挑眉，一點也不意外。
「說吧，他們怎麼作妖的？」
林秘書咬著牙，氣得胸口直起伏。
「好萊塢四大特效軟體公司聯合發布聲明，以『涉嫌技術違規』為由。」
「單方面凍結了咱們所有的商業授權！」
她把手機遞到前排，手都在發抖。
「不僅是《流浪地球》的後期被卡了脖子。」
「連國內幾家接了咱們外包的小特效公司，也收到了律師函。」
王磊一聽，急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這不是釜底抽薪嗎？沒了那些主流軟體，這行還怎麼幹！」
越野車一個急剎，穩穩停在西昌基地的控制中心門口。
車門拉開，陸遙穿著那身沾著機油的白大褂，面無表情地站在冷風中。
「怎麼幹？用腦子干。」
她瞥了一眼車裡那幾個瑟瑟發抖的程式設計師，眼神像是在看單細胞生物。
「江晨，這就是你找來的救兵？看著像是一群網吧難民。」
江晨笑著跳下車，把那個存著「女媧」引擎的U盤扔了過去。
陸遙穩穩接住，掃了一眼上面的標籤。
「這就是你們反擊的底牌。」
江晨理了理外套，大步走向燈火通明的控制中心。
「斯科特以為斷了商業軟體，就能讓咱們停擺。」
他冷哼一聲，眼裡滿是嘲諷。
「他根本不知道，我把你們拉到西昌，就是為了直接把桌子掀了。」
林秘書踩著高跟鞋緊跟在後面，滿臉疑惑。
「老闆，就算咱們有『女媧』引擎，可那只是個動漫渲染工具啊。」
「拿它去算木星流體力學，還不用那些主流軟體做底層支持，這能行嗎？」
陸遙拿著U盤走到電腦前，手指已經在鍵盤上敲出了一串殘影。
「普通的動漫引擎不行，但如果在國家級的超算上跑，再加點我寫的物理補丁。」
屏幕上瞬間彈出一排排綠色的代碼瀑布。
她推了推黑框眼鏡，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降維打擊，輕而易舉。」
江晨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兩條長腿隨意交疊。
「王磊，你們團隊現在的任務變了。」
他指著大屏幕上正在加載的引力模型。
「不用去管《流浪地球》的後期，那是陸博士的活兒。」
江晨的目光鎖定在王磊那張錯愕的胖臉上。
「我要你們用這套升級版的引擎，在三天內，給我把《大聖歸來》的先導預告算出來。」
王磊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氣。
「三天？還要繞開所有好萊塢壟斷的底層代碼，全靠咱們自己硬算？」
他咽了口唾沫，感覺這比徒手搓火箭還離譜。
「怕了？」江晨挑眉。
「誰怕誰是孫子！」王磊一咬牙，招呼那幾個兄弟就往電腦前沖。
「兄弟們，把肝留在這兒，今晚咱們讓老外見識見識什麼叫東方神仙！」
林秘書看著這群陷入瘋狂的極客，還是有些不放心。
「老闆，就算預告片做出來了，咱們怎麼反擊斯科特？」
江晨摸出手機，看著上面好萊塢那幾家特效公司的聯合封殺聲明。
他手指輕輕一點，直接把截圖保存了下來。
「林雅，查查好萊塢年度特效大獎的頒獎典禮是哪天？」
「就在下周三，在洛杉磯的杜比劇院。」林秘書飛快答道。
江晨站起身，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殺氣。
「幫我訂張機票。」
「他們不是喜歡封殺嗎？那咱們就去他們的地盤上，放只猴子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