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化？」
吳老在電話那頭的聲音猛地拔高，連帶著一陣兵荒馬亂的椅子挪動聲。
「小江！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同化？！」
江晨看著控制台上那些模糊的監控截圖，眉頭擰成了個死結。
「字面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里透著股壓不住的寒意。
「他們把好萊塢最頂尖的特效師抓走，不是為了殺人滅口。」
「是為了提取他們大腦里的圖像構建能力，用來補全某種缺失的『視覺維度』。」
電話那頭陷入了死寂。
江晨掛斷通訊，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這些沒有臉的銀色人影，極有可能就是那個在宇宙深處發來警告的流浪文明。
他們提前降臨地球，不僅沒有接觸人類高層，反而盯上了搞特效的？
這幫高維生物的腦迴路，真是讓人捉摸不透。
飛船平穩降落在極光影業的頂層停機坪。
艙門剛打開，一股深秋的寒風就灌了進來。
「哥，你先別管什麼同化不同化了，這事兒交給吳老他們去頭疼。」
江小魚一把拉住剛要下飛機的江晨，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你跟我來，給你看個大寶貝。」
江晨沒好氣地甩開她的手。
「沒大沒小。我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收拾，沒空陪你過家家。」
「哎呀！不是過家家！」
江小魚急得直跺腳，硬拉著江晨往自己那層的專屬工作室走。
「我保證，這東西比你那些破飛船圖紙好玩多了！」
「而且，它絕對能幫上你大忙！」
江晨無奈，只能跟著這丫頭走。
江一也像個小尾巴似的，一臉好奇地跟在後面。
他也想知道，自己這位古靈精怪的小姑，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藥。
推開工作室的大門，江晨愣住了。
這裡不再是之前那個堆滿大聖手辦和粉色抱枕的雜貨鋪。
而是一個充滿賽博朋克風格的頂級機房。
正中央，擺著十幾個類似太空艙一樣的半封閉設備。
王磊和猴子正蹲在設備旁邊，滿頭大汗地接駁著各種複雜的線路。
「胖子？你們怎麼在這兒？」
江晨挑了挑眉。
這幫搞引擎的技術宅，不是應該在地堡里給曲率飛船寫底層代碼嗎？
王磊聽到聲音，趕緊站起來，在褲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
「江神！您可算來了！」
他那張胖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指了指身旁的設備。
「這都是小魚總的功勞，她把我們借調過來，搞了個大工程！」
江晨轉頭看向江小魚，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大工程？你又背著我砸了多少錢？」
江小魚傲嬌地揚起下巴。
「沒花你的錢，全是我自己賣周邊賺的老本！」
她走到一台設備前，拍了拍冰冷的金屬外殼。
「哥，我這段時間一直在想，怎麼才能讓全世界的人，都在最短的時間內，接受那些離譜的宇宙設定？」
江晨微微眯起眼睛。
這確實是個問題。
從《流浪地球》到《大聖歸來》，雖然票房逆天，喚醒了無數人的家國情懷。
但要讓普通人真正理解高維文明、曲率航行，甚至是在未來的星際戰爭中不拖後腿。
光靠看電影，是遠遠不夠的。
「所以，你搞出了這個？」江晨指了指那些太空艙。
「沒錯！」
江小魚打了個響指，眼神里閃爍著極客特有的狂熱。
「我把『女媧』引擎的物理演算能力，和陸博士的神經接駁技術結合了起來。」
「打造出了全球第一款，百分之百擬真的全息虛擬網遊！」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星海：火種起源》！」
一旁的林雅剛走進來，聽到這話，手裡的平板差點沒拿穩。
「全息網遊？！」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江小魚。
「小姑奶奶，你這跨界跨得也太大了！現在市面上的VR技術連及格線都達不到，你直接搞全息？」
「切，市面上那些破爛能跟我的比嗎？」
江小魚滿臉不屑。
「我這可是用的外星殘骸里提取的腦機接口技術！」
「只要躺進去，你的意識就會百分之百沉浸在遊戲世界裡。」
「痛覺、觸覺、重力感，全都是真實反饋！」
江晨走到一台設備前，仔細端詳著上面的接口。
他的眼神變了，從一開始的漫不經心，變得越來越亮。
「胖子，遊戲裡的物理引擎也是你們做的？」他轉頭問王磊。
王磊連連點頭，像小雞啄米一樣。
「對對對！江神，小魚總簡直是個天才！」
「她讓我們把《流浪地球》里的所有重工業機械，連同曲率飛船的操作邏輯，一比一地搬進了遊戲裡。」
「在遊戲裡開飛船，跟現實里一模一樣！」
江晨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這哪是什麼遊戲，這簡直是一個全民級別的星際戰爭模擬器！
如果讓全世界的玩家都在這裡面訓練。
那地球，將在最短的時間內，擁有一支數以億計的、熟練掌握各種高科技武器的後備軍！
他轉頭看著江小魚，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妹妹，是真的長大了。
「你這腦子，用來賣手辦確實屈才了。」
江晨難得地誇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
江小魚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了撓紫色的短髮。
「嘿嘿，我還把老祖宗的那些神話元素也加進去了。」
「比如大聖的金箍棒，哪吒的風火輪，都可以作為遊戲裡的隱藏神器。」
「只要玩家的技術夠硬，就能在遊戲裡體驗一把『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爽感！」
「爸！我想玩！」
一直沒說話的江一，聽到這話，眼睛瞬間放光。
他直接躥到一台太空艙前，摸著冰冷的金屬外殼，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對於一個十歲的少年來說，這簡直是無法拒絕的誘惑。
江晨一把拎住兒子的後領，把他提溜了回來。
「你先等等，你體內的能量還不穩定，萬一把設備燒了怎麼辦？」
他把江一丟給林雅，「看好他。」
隨後，江晨自己走到一台設備前，躺了進去。
「我先來試試水。」
他戴上神經頭盔，深吸了一口氣。
「小魚，啟動程序。」
艙門緩緩合攏，視線陷入了一片黑暗。
緊接著，一陣輕微的眩暈感傳來。
當江晨再次睜開眼時，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一片浩瀚無垠的星空中。
腳下，是一艘巨大無比的星際戰艦甲板。
周圍的星光璀璨奪目，宇宙深處的深邃與浩瀚，真實得讓人窒息。
他試著握了握拳，感受到肌肉傳來的真實力量感。
甚至連太空中那種失重的微小差異，都模擬得毫釐不差。
「厲害，真他娘的厲害。」
江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套系統，遠超他的預期。
他剛準備調出操作面板，看看這艘戰艦的火力配置。
突然，前方的星空中，一陣劇烈的空間扭曲。
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一艘通體銀白、沒有一絲接縫的水滴狀飛船，憑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那造型，和他在監控里看到的，那些沒有臉的銀色人影乘坐的飛船，一模一樣！
「警告！偵測到未知高維入侵！」
遊戲系統里，突然響起了刺耳的紅色警報。
這不是遊戲設定，這是真實的系統被黑了！
江晨猛地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如鷹隼般銳利。
那艘水滴狀的飛船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一個沒有五官、渾身散發著銀色柔光的類人生物，靜靜地漂浮在艙門口。
那個生物沒有開口，但一個清冷、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直接在江晨的腦海中炸響。
「地球的領航員。」
「你，就是那個試圖改變這顆星球結局的『變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