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塌了?!」
江晨臉色一沉,剛才擊退外星戰艦的喜悅蕩然無存。
他一把抓住林雅的通訊器,聲音冷得像冰渣子。
「江一和婉秋呢?他們撤出來沒有!」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刺耳的電磁干擾聲。
「老闆,崑崙山那邊的信號斷了!衛星只拍到一股黑色的蟲潮湧出了天坑!」
林雅的聲音急得都帶了哭腔,「吳老已經下令發射戰術核彈了,但那幫蟲子的外殼太硬,根本炸不死!」
江晨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別慌。江一那小子精得跟猴一樣,不會有事的。」
他轉頭看向蒙恬,眼神里燃起一抹兇狠的戰意。
「老將軍,咱們的計劃得改改了。長城陣先放一放,得先回家打掃衛生了。」
蒙恬大笑一聲,聲如洪鐘。
「大秦的疆土,豈容這幫蟲豸染指!」
他提起青銅巨劍,「走!去殺個痛快!」
就在他們準備登上粉色飛船時,鳥巢現場的觀眾卻不幹了。
十萬剛被基因喚醒的年輕人,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
他們雖然不知道崑崙山發生了什麼,但江晨剛才那幾句對話,他們聽得一清二楚。
「江老師!帶我們一起去!」
前排那個覺醒了懸浮能力的宅男,突然大吼一聲。
他漲紅了臉,眼底泛著明顯的銀光。
「我們不當縮頭烏龜!我們要保衛地球!」
「對!帶我們一起去!」
「我們也有超能力了!能打外星人!」
聲浪一波接著一波,震得整個鳥巢都在嗡嗡作響。
這些平時在網上敲鍵盤、打遊戲的年輕人,此刻眼裡全是視死如歸的血性。
江晨停下腳步,回頭看著這十萬張年輕的臉龐。
他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
這就是他為什麼要開這場演唱會的原因。
華夏的脊樑,從來不是靠一兩個人撐起來的。
「你們去幹什麼?送人頭嗎?」
江晨拿起麥克風,聲音裡帶著幾分平時慣有的痞氣。
「連槍都沒摸過,去了也是給蟲子當外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但你們的這份心,我江晨收下了。」
他舉起那把已經斷了弦、沾著血的破木吉他。
「老子要去拼命了,走之前,再給你們唱最後一首。」
「這首歌,不是唱給外星人的,是唱給咱們自己的。」
他隨手撥弄了一下剩下的幾根琴弦,音色有些走調,卻透著一種粗糲的真實感。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聽清……」
江晨低聲清唱,沒有伴奏,只有他那略帶沙啞的嗓音在夜空中迴蕩。
「那仰望的人,心底的孤獨和嘆息。」
這首歌,他前世聽過無數遍。
但在這一刻,唱出來卻有了截然不同的意味。
在這個隨時面臨毀滅的世界裡,每一個人,都在尋找那顆能指引方向的星。
台下的觀眾愣了一下,眼眶瞬間就紅了。
那個宅男第一個跟著唱了起來,聲音有些哽咽。
「夜空中最亮的星,能否記起……」
緊接著,是第二個人,第三個人……
「曾與我同行,消失在風裡的身影……」
十萬人的大合唱,沒有任何排練,卻整齊得讓人起雞皮疙瘩。
每個人都在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們想起了在《流浪地球》里犧牲的那些普通人。
想起了江晨剛才為了保護他們,獨自面對外星戰艦的背影。
這哪是演唱會,這分明是一場出征前的壯行酒!
「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和會流淚的眼睛……」
江晨唱到高潮,聲音也忍不住有些發顫。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中那幾點微弱的星光,心裡默默念了一句。
「婉秋,江一,等我。」
「給我再去相信的勇氣,越過謊言去擁抱你!」
全場觀眾的歌聲匯聚成一股巨大的聲浪,直衝雲霄。
哭聲,喊聲,歌聲,交織在一起,震天動地。
江小魚在飛船上抹了一把眼淚,狠狠地按了下喇叭。
「哥!別唱了!再唱我也要哭了!趕緊上船!」
江晨放下吉他,對著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如果我沒回來,《星海:火種起源》的伺服器密碼在林雅那裡。」
他直起身,眼神變得無比堅毅。
「你們這幫覺醒者,給我好好在遊戲裡練技術。」
「如果有一天,那幫高維生物真的打到了燕京。」
「我希望,你們能替我,把這面旗子扛下去。」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帶著蒙恬登上了那艘粉色的飛船。
「轟——」
飛船尾部噴出藍色的火焰,瞬間消失在夜空中。
台下的十萬人看著飛船離去的方向,久久沒有散去。
不知是誰帶頭,唱起了那首《萬疆》。
「紅日升在東方,其大道滿霞光……」
悲壯的歌聲,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裡,久久迴蕩。
……
崑崙山,天坑邊緣。
風雪中,一架被打殘了的直升機正歪歪扭扭地迫降在凍土上。
機艙門被一腳踹飛,夏婉秋抱著江一,從裡面滾了出來。
「媽!你沒事吧!」
江一灰頭土臉,但眼神依然銳利,雙手泛著微弱的銀光。
他剛才用盡了最後的能量,才勉強在墜機時撐起了一個保護罩。
夏婉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強撐著站起來。
「我沒事。」
她轉頭看向天坑的方向,臉色慘白。
那裡,原本是一個巨大的深淵。
現在,卻像是一個不斷往外湧出黑色泉水的噴泉。
成千上萬隻長著複眼和利爪的節肢怪物,正像潮水一樣向四周蔓延。
軍方的火力封鎖線,在這股黑色的狂潮面前,顯得如此脆弱。
「這幫蟲子的外殼,連穿甲彈都打不透。」
陸遙從直升機另一側爬出來,手裡還死死抱著那台軍用終端。
她看著那些怪物,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絕望。
「它們的基因結構在不斷進化,已經對地球的常規武器免疫了。」
就在這時,一隻體型足有裝甲車大小的怪物,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動靜。
它猛地轉過頭,那雙猩紅的複眼死死鎖定了夏婉秋三人。
「嘶——」
怪物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邁開長滿倒刺的細長長腿,像一輛狂飆的坦克,朝他們直衝過來!
「媽的,拼了!」
江一咬著牙,強行壓榨體內所剩無幾的生物電能,準備迎戰。
「轟!」
突然,一道粉色的流光從天而降!
那艘造型極其騷包的小型飛船,以一種堪稱野蠻的姿態,直接砸在了那隻怪物的背上!
堅硬的外殼在曲率引擎的強大衝擊力下,瞬間四分五裂。
綠色的汁液濺了一地。
飛船艙門打開,一個穿著銀色作戰服的身影,從天而降。
江晨手握著那把斷弦的木吉他,一腳踩在怪物的殘骸上,眼神冷厲如刀。
「誰敢動我老婆孩子?」
他抬起頭,看著漫山遍野的黑色蟲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既然常規武器沒用。」
「老將軍,讓它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冷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