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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6章 珍嬪

2025-12-19 01:36:06 作者: 光頭李三

  馮保聽完天子的話後,輕笑一聲答覆道:「陛下,說起這個李昖來,他的妹妹已經入宮八九個月了,陛下可一次沒有召見過她呀。」

  朱翊鈞聞言,稍稍一愣。

  這麼長時間,他還真的沒有去見過這個朝鮮佳麗一次呢。

  倒是記起來了,去年冬月送來的,封號是『珍嬪』吧?」

  馮保躬身道:「正是……李珍嬪性子嫻靜,平日裡只在宮裡面讀書刺繡,從不多言,倒也省心。」

  他偷覷著皇帝神色,又補了句:「朝鮮送來的女眷,歷來是規矩最重的。聽說李珍嬪還跟著翰林院的女官學了女誡,字也寫得好,上個月還繡了幅『萬國來朝圖』……」

  「倒是個有心的,罷了,今晚就去那裡坐坐吧。」

  「奴婢這就去傳話,讓珍嬪娘娘預備著?」

  「不必鋪張。就說朕隨口問問,順道過去看看。總不能讓人家哥哥在漢城敲『感恩鍾』,妹妹在朕這兒連面都見不著,倒顯得朕小家子氣了。」

  馮保笑著應了,快步下去派人去做安排。

  大明朝皇室嫡出次子,在玉碟名分上屬於老七,但,實際上屬於老八。

  在他前面出生的還有一個東西合併的皇子。

  悄悄地養在皇宮中。

  朱翊鈞登基十年,皇子嗣十四個,十個皇子,其中包括三個東西合併的孩子,四個公主。

  這真是高產。

  

  並且各個壯的跟頭牛一樣。每個子嗣出生的時候,都是七八斤。

  有的時候,朱翊鈞也為自己這個特殊,強大地能力感覺到了困擾。

  要是跟太祖高皇帝一樣,三十多個兒子,那即便是皇帝也不好整啊。

  所以,現在解決生理問題地時候,朱翊鈞都已經非常謹慎了,同樣,這樣也失去了原本的快樂……不過,這件事情可不能一直蒙著眼啊,時間長了,還是需要放鬆一下的。

  而這個李淑貞是有著朝鮮王室血脈的……

  鍾粹宮中。

  李淑貞坐在窗邊,側臉被宮燈描出一層柔和的輪廓。

  手裡捏著根銀針,絲線在素白的綾羅上繡出半截寒梅,花瓣的弧度卻遲遲定不下來……

  她的皮膚白得像剛融的雪,透著點淡淡的粉,眉峰不濃不淡,恰好彎成遠山的形狀,眼尾微微上翹,帶著點不自知的嫵媚。

  低頭繡花時,長睫垂落,鼻尖小巧挺翹,唇瓣是自然的桃粉色,輕輕抿著時,嘴角會顯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她穿一身藕荷色的漢式宮裝,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纖細的脖頸,線條乾淨得像玉簪。

  烏髮松松挽了個髻……乾淨利落……

  拈針手指纖細修長,指尖因常繡花帶著點薄紅。

  艷色逼人,卻又帶著種安靜的柔婉,像一枝臨水的白梅,清艷卻不張揚……

  來這深宮八個月,她早已習慣了晨昏顛倒的寂靜,每日繡繡停停,看日頭從東邊的琉璃瓦爬到西邊的宮牆,倒也落得清淨。

  起初的時候,她還覺得自己早早的就要失了身,侍奉天子,可誰知,自己在天子那裡,都不算一盤菜。

  每日宮裡面嬪妃們聚會的時候,也都會喊上她,那裡的姐姐妹妹,一個比一個貌美,秀麗。

  甚至,她還遠遠的看到過幾個高挑的西洋女子。

  多少有些相形見絀。

  這都小一年的光景了,她都沒有見到天子,心境也慢慢的發生著變化。

  從剛開始有些排斥,到後面有些期待,到了現在,竟然有些慌張了。

  她不會在深宮裡面守一輩子貞潔吧。

  若是自己夠努力,能得陛下垂青,是不是哥哥在漢城就少些難處?

  是不是朝鮮的百姓能少受些兵災?

  她見過宮廷畫師給天子畫的像,龍袍上的十二章紋威嚴得讓人不敢直視……

  並且她還從不同的嘴中聽說陛下性情難測,上一刻正對著奏摺動怒,下一刻又可能對著小皇子笑出聲。

  這樣的人,她一個異鄉女子,又能討得幾分好?

  萬一言行失當,觸了龍顏……


  所以,現在的李淑貞是矛盾的,她又怕陛下不來,又怕來了,自己伺候不好。

  「娘娘,這梅枝的風骨繡出來了呢。」侍女金順兒捧著個暖手爐進來,見她半天沒動針,笑著湊過來,「比上回繡的『平安圖』還要好,若是能呈給陛下……」

  這侍女是李淑貞從朝鮮帶過來的,一向貼心。

  李淑貞聽到這話,猛地收回針,指尖被針尖刺出個血珠,滴在白綾上,像點錯了的胭脂。「胡說什麼。」

  她低聲道,把繡繃往旁邊推了推,「陛下日理萬機,哪有功夫看這些。」

  她悄悄抬眼,望著窗外,心中不由問道,若是自己真的能見到大明的皇帝,會問她什麼?問朝鮮的風土?還是問她讀了多少漢文典籍?

  她該怎麼答?

  用那些從女官那裡學來的、字正腔圓卻生硬的漢語?

  還是用帶著漢城口音的腔調?

  心正亂著,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跑了進來,臉上帶著慌張的笑意:「珍嬪娘娘,乾清宮的劉公公來了,說是有要事通報。」

  話音未落,一個穿著石青色蟒紋袍的太監已經跨進門,對著李淑貞打了個千:「珍嬪娘娘安。奴婢是乾清宮的值班太監劉忠,奉馮公公的話來通報,陛下半個時辰後過來坐坐,讓娘娘預備著。」

  金順兒「呀」了一聲,手裡的暖手爐差點摔在地上,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預備……預備什麼?」李淑貞輕聲問道。

  「當然是洗漱一番,換換衣服嘍。」

  「還有,這殿中我們又搜查一下,有什麼利器都快些呈報上來。」

  「銀針算嗎?」

  「算……」

  「簪子呢……」

  「用木簪吧……」

  ………………

  ………………

  金順兒已經喜得紅了臉,手腳麻利地去搬妝奩:「娘娘快些更衣吧!奴婢前幾日新制的那件水綠色宮裝正好,襯得娘娘膚色白……」

  「順兒。」李淑貞的聲音有些發緊,她望著那方染了血珠的繡繃,忽然覺得喉嚨發堵,「我……我有點怕。」

  金順兒的動作頓住了,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娘娘怕什麼?陛下是天子,能夠侍奉天子多大的福分啊……」

  想見,又怕見……

  不管心裏面是如何想的,身子都是實誠,開始洗漱,更衣,梳妝……

  金順兒手腳麻利地張羅起來,殿內一時人影攢動。

  洗漱完後的,李淑貞被簇擁著坐在妝檯前,心卻像揣了只小鹿,咚咚撞著胸口。

  金順兒精心為她挽了個時興的墮馬髻,斜插一支點翠鑲珍珠的木簪,髮髻間再簪幾朵小巧的玉蘭花鈿,胭脂薄薄掃過雙頰,唇上點了柔潤的桃色口脂,愈發襯得肌膚勝雪,眉眼如畫……

  換上的宮裝是水綠色的雲錦,料子極軟極滑,如水般流淌在身上,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衣襟處綴著幾顆瑩潤的珍珠紐扣。

  外罩一件同色系的輕紗褙子,行動間,裙裾微漾,紗衣輕拂,更添幾分飄渺仙氣。

  鏡中人影綽約,眉目含情,那份嫻靜中透出的清艷,連她自己看了都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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