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羅漢看著蘇塵瞳孔驟縮。
這青年身上沒有半點妖氣,也沒有佛光仙氣,就那麼靜靜站著,卻仿佛一口深不見底的深淵,讓人看一眼便覺得心悸。
羅漢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不安。
為了這次布局,靈山推演了無數次,唯獨沒有算到會有這麼一個陌生人出現。
「你是何人?」羅漢強壓下心頭的慌亂,緩緩站起身,手中拂塵一甩,擺出如意真仙那副傲然的架勢,「此乃解陽山聚仙庵,貧道不見客,速速離去!」
蘇塵邁步跨過門檻,走入大殿。
他沒有回答,深邃的目光在羅漢身上掃過,嘴角露出冷笑:「牛魔王接到你的求救信,單槍匹馬趕來西牛賀洲。此時你安然無恙地坐在這裡,他去了何處?」
羅漢眼角微微抽搐,握著拂塵的手指猛地收緊。
對方是衝著牛魔王來的!而且直接點破了求救信的事!
「貧道不知你在說什麼。」羅漢硬著頭皮狡辯,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厲色,「我從未遇到危險,更不知什麼求救信。貧道在此清修,從未給牛大哥傳過信。你若再敢胡言亂語,休怪貧道法寶無情!」
「是嗎?」
蘇塵輕嘆一聲,腳步未停,繼續向羅漢走去。
隨著他這一聲嘆息,丹田內暗金色的混元道果微微一轉。
轟!
一股無形且恐怖的混元法力威壓,以蘇塵為中心,如海嘯般席捲而出。
羅漢首當其衝,只覺雙肩猛地一沉,仿佛被兩座太古神山壓住。
他雙腿劇烈打顫,體內佛門法力竟被壓製得運轉遲滯,連維持如意真仙的樣貌都有些艱難。
「不知?」蘇塵步步緊逼,聲音在大殿內迴蕩,「難道是你設下陷阱,暗害結拜兄長?還是說……」
蘇塵停下腳步,距離羅漢僅有三尺之遙,眼神如刀:「你根本就是一個冒牌貨!」
蘇塵一字一句,聲音中帶著混元道意,猶如重錘砸在羅漢心頭。
羅漢臉色煞白,知道偽裝已經無用。
對方敢單槍匹馬闖入解陽山,絕對有備而來。
「你找死!」
羅漢怒喝一聲,既然敗露,那就先下手為強。
只要弄出動靜,後院的文殊菩薩和隱伏的十八羅漢自會出手。
羅漢手中拂塵猛地一揚,化作萬千銀絲,如毒蛇般纏向蘇塵的脖頸。
蘇塵卻根本不閃不避,甚至連手都沒有抬一下。
他雙眼驟然睜大,眼眸深處,灰濛濛的混沌神光如星河般流轉。
混元法眼!
兩道實質般的混沌神光自蘇塵雙目中爆射而出,瞬間洞穿虛妄,直刺羅漢。
嗤!
那萬千銀絲剛一接觸混沌神光,便如冰雪遇驕陽,瞬間消融。
神光去勢不減,直接照在羅漢身上。
「啊!」
羅漢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神光照耀之下,他身上那件道袍、那副如意真仙的面容,就像是被烈火灼燒的畫卷,寸寸剝落、碎裂。
眨眼間,一個肌肉虬結、怒目圓睜的佛門羅漢,暴露在大殿之中。
羅漢心中駭然到了極點。
這等看破虛妄、直擊本源的神通,簡直聞所未聞。
而且對方那股威壓,絕對超越了大羅金仙!
准聖!此人絕對是准聖!
逃!
羅漢根本生不出一絲抵抗的念頭。
他雙手猛地合十,瘋狂催動體內羅漢法力。
嗡!
刺目的金光爆發,羅漢化作一道金遁之光,猶如離弦之箭,狠狠撞向大殿穹頂,妄圖逃出聚仙庵。
就在此時,後院靜室方向,也傳來了一聲低沉的佛號。
「阿彌陀佛。」
一朵金色的蓮花虛影穿透牆壁,後發先至,瞬間出現在大殿上空,試圖將那道金遁之光護在其中。
顯然,後院的文殊菩薩已經察覺到了大殿的變故,出手撈人。
「在我面前還想走?」
蘇塵冷哼一聲,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霸道,「我妖捉拿的人,你也能保?」
他沒有祭出任何法寶,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對著那朵金色蓮花和金色遁光,虛空一握。
蘇塵體內,脊椎大龍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
混沌九轉第七轉大成的肉身力量,僅僅用了五成。
只見半空中的虛空直接坍塌。
一隻由混沌之氣凝聚而成的暗金色大手,憑空出現在羅漢逃跑的路徑上。
這隻大手遮天蔽日,掌心之中五行法則流轉,陰陽二氣交織,帶著一股碾壓一切的恐怖偉力。
砰!
馬羅漢見狀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拼命催動體內的佛門法力,想要逃離那隻大手。
然而,大羅金仙的法力撞在暗金色大手上,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暗金色大手猛地合攏。
就像老鷹捉小雞一般,羅漢被死死捏在掌心。
狂暴的混沌之氣瞬間侵入他的體內,摧枯拉朽般瓦解了他的佛門金身,將他的一身大羅法力徹底封印。
羅漢金身碎裂,一身法力無法動用,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暗金色大手提在半空。
蘇塵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羅漢。
他如今的肉身戰力,連堪比准聖中期的孫悟空都能輕易壓制,區區一個大羅金仙級別的羅漢,在他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蘇塵隨手一甩,眉心處一道黑光閃過。
正是他的極品先天靈寶,九魔塔。
「收。」
九魔塔底部魔光一閃,一股龐大的吸力湧出。
暗金色大手鬆開,那羅漢便被直接吸入塔內,被鎮壓在塔中。
大殿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若不是滿地的碎磚和還未平復的虛空,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蘇塵收起九魔塔,撣了撣青衫袖口。
他緩緩轉過身,深邃的目光穿透了大殿厚重的牆壁,穿透了後院重重疊疊的隔音陣法與佛門禁制。
混元法眼之下,靜室中,端坐於九品蓮台之上、面色微沉的文殊菩薩,皆無所遁形。
蘇塵負手而立,青衫無風自動。
他的聲音不大,卻夾雜著強悍無匹的混元法力,猶如九天雷霆,直接在文殊菩薩耳邊轟然炸響。
「文殊,還要躲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