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譚寺廣場中央,
盧天齊憤怒的咆哮聲蓋過僧人的超度聲,
一旁呂梁的面色也是非常難看。
二人本以為答應陸瑾的條件,對方便會袖手旁觀,
誰曾想,對方竟然言而無信,依舊選擇出手幫助白霓裳。
陸瑾看著憤怒的二人,突然一笑道:「二哥,呂教頭,
我呢,剛剛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這樣,我這裡還有最後一個條件,
只要二哥與呂教頭能同意,我保證不再食言!」
「你做夢!金祿,你不會以為我們還會相信你的鬼話吧?」盧天齊指著陸瑾,破口大罵道。
陸瑾笑了笑道:「二哥若是實在不信,弟弟也沒有辦法,
只不過今日之事,怕是不能隨了二哥的心愿了!
眾兄弟聽令,保護大當家的,遇到叛逆者,殺無赦!」
陸瑾冷冽的話語在廣場之內響起。
身後十六個寨子,四千多名成員,紛紛將手中武器亮了出來。
場地頓時陷入一片肅殺!
「你!」
盧天齊看著陸瑾以及陸瑾身後的四千多名人員,內心悔恨無比。
若不是他將陸瑾提拔到四當家的位置上,那麼今日之事便不會發生。
如今他身後只有兩千人馬,對方人數足足比他多了一倍,
真打起來,絕對是自己這邊吃虧,
雖然己方有呂大人的殺手鐧,不過兩倍兵力,哪怕使用那些東西,也是一場慘烈戰事!
最主要的是,陸瑾還不知道在哪裡,
真與對方拼個魚死網破,若是再被陸瑾撿個便宜,
那麼今日這場圍殺可就真的成為一場笑話了。
「說,你的最後條件是什麼?」盧天齊生生壓下自己的怒氣,對著陸瑾冷聲問道。
陸瑾微微一笑,抬起手指,指向一旁好像事不關己的吳永廉,
「二哥,弟弟突然想到,這個傢伙好像與我有仇,
故而弟弟的要求很簡單,
把此人交給我,那麼今日你與白霓裳之間的事情,我保證不插手,
如何?」
盧天齊聽著陸瑾的話語,臉色已經陰沉的似乎要滴下水來,
吳永廉的身份剛剛他已經從一些官員口中聽到了,
乃是衛國公府的二公子,
在聯想到呂梁出身平南軍,
盧天齊哪裡還猜不到,吳永廉是他萬萬不可以得罪的。
故而陸瑾的要求,他都不用詢問呂梁,便知道絕對不可以答應。
一旁的吳永廉原本正在色眯眯的欣賞著白霓裳的臉蛋與身材,
卻忽然聽到陸瑾的話語,
今日之事,他本以為是涼鳳山內部的一點小矛盾,卻沒想到竟然還會牽扯到自己身上。
吳永廉再次將目光看向這位涼鳳山四當家的,
「你說你與我有仇?」
吳永廉指著自己,話語裡滿是玩味。
「不錯!」陸瑾聲音平靜回道。
「呵,哈哈!
你與我有仇?
你一個山上山賊,泥腿子一個,竟然敢說與本公子有仇?
本公子乃是國公府二公子,是你這輩子都接觸不到的天邊貴人,
本公子想像不到,你我二人之間能有什麼仇怨?」
吳永廉一臉輕蔑的盯著陸瑾,話語裡滿是譏諷。
陸瑾目光平靜的與吳永廉對視著,輕聲道:「容我想想,你我之間究竟有多少仇怨來著......」
吳永廉搖頭失笑,
這名涼鳳山四當家的倒是有點意思,自己都沒有見過對方,竟然說與自己有仇,
而且看對方思索的神態,甚至還不止一件兩件恩怨那麼簡單。
很好,那他就來聽聽,看看他與對方之間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
在場眾官員也是紛紛將目光落在陸瑾身上,就連他們也好奇,這位涼鳳山四當家的能與衛國公府二公子有什麼恩怨。
片刻後,陸瑾停止思索,他看向吳永廉,輕聲問道:「順天府衙門內,有一個叫六子的捕快,二公子可有印象?」
「六子?」吳永廉緩緩皺眉。
陸瑾點了點頭,
「嗯,不錯,六子!
我知道,像這種泥腿子,二公子定然不會放在心上,
就像您說的,您可是天上的大人物,怎麼會記住一個泥腿子叫什麼!
不過我記得,因為是我下的命令,讓他去衛國公府將二公子你緝捕歸案。
可惜卻被你府上侍衛趁亂打死了......」
吳永廉聽著陸瑾的話語,心神震動,
他如黃明遠之前一般不可置信的看著陸瑾。
在場一些官員此刻狐疑的看著陸瑾,他們不知道六子是誰,不過這名涼鳳山四當家的竟然說,是他派六子緝拿吳永廉?
這都哪跟哪?
陸瑾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繼續道:「我當時是真的沒想到,衛國公府竟然會如此罔顧大乾律法,
一名衙門捕快,說打死就打死了,
其實後面我親自出手抓你,很大一部分都是為了給死去的六子討一個公道。
哦,對了,我沒見過那名叫六子的捕快,
生前沒見過,只見到了他的屍體。
年紀不大,比我看起來還要小上幾歲,
聽說還有個妹妹,當初也是被我們這群勛貴之後玷污,不堪受辱,投河自盡了。
所謂厄運專找苦命人,
想一想,還是有些道理的。
不過......既然我是他的頂頭上司,自然不可能白白看著他就這樣死去,故而才有了後來種種的事情。
你說你與我有何恩怨,
可以不算小六子這件,
但是你身陷牢獄,全家滿門抄斬,
誣陷我與北宛勾結,欲置我於死地,
種種,種種,
包括今日,
你不也是為了替你們吳家報仇,才來到此地想親眼看著我死去麼,
這若是不算深仇大恨,
什麼才算?」
陸瑾平靜的聲音,不斷迴蕩在場地之中,
在場那些原本聽得雲裡霧裡的一眾官員,
聽到最後,紛紛瞪大雙眼,滿臉驚愕的看向陸瑾。
這已經是今日,眾人不知道第幾次驚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