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聞民為邦本,本固邦寧。
自九月以來,荊冀之地江河泛濫,良田盡沒,數十萬黎民流離失所,啼飢號寒。
朕心憂如焚,寢食難安,遂遣郎中陸瑾,持節前往,督辦賑災事宜。
爾受命於危難之際,星夜兼程,抵達災區,察訪民情。
數月之間,災區秩序漸復,百姓生計得安。流離者返鄉,荒蕪者復墾,
荊冀兩地重現生機。
此皆爾忠心為國、勤勉任事之功也。
古之循吏,莫過如此;
今之賢臣,舍汝其誰?
郎中陸瑾,功績卓著,
今加封為三品通議大夫,賜穿孔雀補服,
賞白銀千兩,綢緞百匹。
此乃朕對爾勞苦之嘉獎,亦為天下臣子之表率。
望爾日後,仍懷赤子之心,
盡忠職守,為朕分憂,為民謀福。
欽此!」
荊州府衙前,
荊州上下官吏連同陸瑾,跪倒在地,聆聽著皇帝陛下的聖旨。
當聽過聖旨當中的內容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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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任荊州知府雙眼微不可查的一閃,
雖說聖旨當中對於陸瑾的賑災功勞予以肯定,但是這份嘉獎未免有些過輕......
三品通議大夫,別看品銜夠高,但是卻沒有什麼職權,往往都是一個虛職,
按理說陸瑾此次賑災,功勞卓著,朝廷的賞賜應該再大一些,
比如實權再加一些,或者屁股往吏部靠一靠,可是這些都沒有。
只給了一個沒什麼用的三品虛職。
荊州府衙前,黃錦公公手持聖旨,一臉笑意的看著下方接旨的陸瑾,
「陸大人,恭喜了!」
陸瑾恭敬的接過聖旨,隨後緩緩站起身,
他看著一臉笑意的黃錦公公,同樣溫和一笑道:「沒想到竟然是黃錦公公親自跑這一趟。
走,快些進衙,
外面天寒地凍的,黃公公陪本欽差小酌幾杯,暖暖身子!」
黃錦公公看著熱情的陸瑾,略做推脫一番,隨後便與陸瑾一同走入荊州衙門。
身後的一些小黃門詫異的看著同陸瑾走進衙門內的黃錦公公,
要知道黃錦公公作為皇帝陛下的貼身太監,一般是不會與朝廷重臣有如此密切的舉動,
畢竟這是犯忌諱的事情,
只是這麼簡單的事情,眾人不相信黃錦公公不知道。
「當真奇怪......」一名小太監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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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州府衙,一間公房內,
陸瑾與黃錦公公相對而坐,
房間內除了二人,還有一名小太監伴在黃錦公公身後,
陸瑾不著痕跡的打量一眼那名目不斜視的小太監,隨後對著黃錦公公道:「不知陛下有何交代?」
黃錦公公聞言,臉上堆起笑意,「當真是什麼都瞞不過陸大人,容老奴滿足一下好奇心,陸大人是如何得知陛下有口諭讓老奴說給大人的?」
陸瑾笑道:「剛剛在衙門口,本官不過是略作客氣一番,卻沒想到黃公公竟然真的同意與本官小酌幾杯,
此時將近年關,宮裡還有一大堆事情等著黃公公處理,黃公公卻有時間陪本官小酌,
那麼定然是有些私話要與我說!」
黃錦公公聽著陸瑾的解釋,眼中帶著欽佩之意,「陸大人心細如絲,老奴佩服!」
陸瑾莞爾一笑道:「本官還以為黃公公會埋怨本官不是誠心邀請你呢!」
黃公公聽罷,笑著搖了搖頭,「陸大人,來時陛下確實交代了陸大人幾句話......
陸大人坐著聽就好,這裡又沒有外人。」
黃公公攔住想要下跪的陸瑾,隨後清了清嗓子,
「陸瑾,朕吩咐黃錦,
若是你接過聖旨後,面有怨氣,那麼這些話黃錦便會咽進肚子裡帶回上京,
不過依朕對你的了解,你也不會在意那個通議大夫的虛職。
陸瑾,不是朕小氣,而是朕接下來還有事情需要你去辦,
故而你的功勞先記著,等辦完朕交代給你的事情後,到時一起算。
江南五州,官倉空虛,
朕不知道是誰給他們的膽子,竟然敢倒賣朕的糧食,
雖然四大家族被你抄家罰沒,但是五州官員那裡也需要你走一趟。
但凡涉及到倒賣糧食的官員,依法論處!
朕賜你尚方寶劍,只斬了幾名荊州官吏,
遠遠不夠!
至於剩下的兩州,你也替朕去瞧一瞧,
若是與其他五州一樣,儘是些逆臣賊子,
殺!」
陸瑾靜靜的聽著黃錦公公宣讀皇帝陛下的口諭,
從最後一個殺字不難聽出,
皇帝蕭離對於倒賣官糧的官員有多麼痛惡。
「陛下可有交代出發的日程?」
陸瑾不動聲色的開口問道。
其實在黃錦公公來之前,甚至更早一些,陸瑾對於皇帝陛下的想法就有過猜測,
畢竟陸瑾頂著的可是七州巡撫一職。
若是只是解決荊冀兩地的水災,兩州巡撫的權柄便足夠了。
黃錦公公示意身後那名小太監為二人斟滿茶水,隨後恭敬遞到陸瑾面前,
「陸大人,具體行程,陛下並未交代,
不過老奴來時陛下曾隨意提過一嘴,此時年關將近,過了年關再去也不遲!」
陸瑾接過黃錦遞過來的茶杯,微微頷首,
「年關之後麼......看來陛下還是宅心仁厚,有意讓那些官員過個好年!」
黃錦聞言微微一笑道:「陸大人這句話可說錯了,頭頂之上懸著一顆巨石,不知道巨石什麼時候落下,這種感覺無疑是最折磨人的。
就比如現在的五州官員,怕是連過年的心情也沒有。」
黃錦說罷便站起身,對著陸瑾拱手道:「陛下的話,老奴已經帶到了,老奴也是時候回京了,
如陸大人所言,宮裡還有一堆事情等著老奴,
陛下那邊也離不開人。
好了,不多說了,
老奴告辭!」
話落,黃錦帶著身後的小太監乾脆離去。
「陛下身邊離不開人麼......」
陸瑾看著兩人離去的身影,緩緩飲盡杯中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