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扣下扳機的速度比腦子反應還快。
兩聲悶響,消音器把槍聲壓成了拍手的動靜。
兩個衛兵還沒來得及舉槍,就倒了下去。
一個胸口中彈,一個脖子。
陳桂林緊跟著衝出電梯,踢開倒地衛兵手裡的步槍,回頭看了楚晏一眼。
「圖紙不對。」
「我知道。」楚晏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二十年前的圖紙,這地方早就翻新過了。
但大方向沒錯。
電梯確實通到了核心區域附近,只是走廊的布局變了。
「怎麼辦?」陳桂林壓低聲音。
楚晏掃了一眼走廊兩頭,左邊是一道防爆門,右邊延伸出去看不到盡頭。
他打開手腕上的微型電腦,把三維圖紙和眼前的實際布局做了個粗略對比。
核心控制室的位置不會變。
大壩的主控系統必須在壩體中央,這是工程學決定的,不是誰想搬就能搬的。
「往左。」
十二個人貼著牆壁快速推進。
走廊盡頭的防爆門沒鎖,這讓楚晏心裡咯噔了一下。
不鎖門只有兩種可能,要麼裡面有更多的人,要麼他們根本沒想過有人能從這條路進來。
門推開的瞬間,走廊里的燈突然全滅了。
紅色警報燈亮了。
「操!」陳桂林罵了一聲。
剛才那兩個衛兵身上肯定有生命體徵監測,人一死,系統自動報警。
楚晏反而冷靜下來了。
既然暴露了,那就不用偷了。
「全速突進!」
十二個人從潛行切換成強攻,速度瞬間拉滿。
紅色警報燈在頭頂一閃一閃,刺耳的警報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前方走廊拐角處衝出來四個人,穿著跟剛才一樣的白色制服,端著突擊步槍。
耀影的反應比他們快了半拍。
三支槍同時開火,走廊里火光一閃,四個人全部倒地。
楚晏踩著地上的彈殼往前跑,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快。
必須在整個大壩的守軍反應過來之前,衝進核心控制室。
一旦被堵在走廊里,十二個人對一個師,那就是死路一條。
又一道門。
這次是鎖著的。
陳桂林從腰間摸出一塊C4,往門鎖上一貼,拉著楚晏退後三步。
轟。
門炸開了,濃煙里衝出來兩個人影。
楚晏側身躲過第一個人的槍口,左手抓住對方槍管往下壓,右手的手槍頂著對方下巴就是一槍。
血濺到他臉上,熱的。
第二個人被陳桂林從側面一槍放倒。
「前面就是了!」楚晏看著微型電腦上的定位,核心控制室就在三十米外。
走廊盡頭是一扇巨大的合金門,門兩側各有一個機槍塔。
自動防禦系統。
楚晏剛要喊趴下,身後一個耀影隊員已經舉起了火箭筒。
一發。
機槍塔連同半面牆一起炸飛了。
衝擊波把楚晏震得耳朵嗡嗡響,他咬著牙往前沖。
合金門被炸變了形,但沒完全開。
陳桂林帶著三個人上去,徒手把變形的門板掰開了一條縫。
楚晏第一個鑽了進去。
核心控制室比他想像的大得多。
圓形的空間,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操控台,環形的屏幕牆上顯示著大壩所有系統的運行數據。
裡面有七個人。
五個技術人員,兩個持槍警衛。
警衛舉槍的動作還沒完成,就被跟著鑽進來的耀影隊員擊斃了。
五個技術人員嚇得趴在地上,雙手抱頭,有一個在哭。
「別殺我!別殺我!我就是個打工的!」
楚晏沒理他,徑直走到操控台前。
屏幕上的數據他看不太懂,但有一樣東西他認識——總電力輸出的控制面板。
「陳桂林,把門封死。」
「收到。」
陳桂林帶人把炸變形的合金門用焊槍重新封上,又在門口布了兩道詭雷。
外面已經能聽到密集的腳步聲了,整個大壩的守軍正在往這邊集結。
但已經晚了。
楚晏站在操控台前,手指懸在那個紅色的緊急斷電按鈕上方。
他想起父親的話,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帝都的能源指數降到零。
現在凌晨三點四十七分。
還有時間。
「你!」他指著地上哭得最凶的那個技術人員,「過來。」
那人哆哆嗦嗦地爬起來,腿軟得站不穩。
「我……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問你,」楚晏的聲音很平靜,
「直接拉總閘,會不會導致大壩結構性損壞?」
技術人員愣了一下,職業本能讓他回答了:「不……不會。大壩有獨立的機械安全系統,斷電後泄洪閘會自動鎖定在當前位置……」
「夠了。」
楚晏不需要聽更多了。
他按下了那個按鈕。
沒有想像中的轟鳴或者震動。
只是屏幕上的數字開始飛速下降。
環形屏幕牆上,一條條綠色的線變成了紅色,然後變成灰色。
電力輸出從滿載降到百分之五十,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十。
最後歸零。
控制室里的燈滅了,只剩下應急電源供應的微弱紅光。
楚晏站在黑暗裡,聽著外面守軍瘋狂砸門的聲音,嘴角扯了一下。
成了。
他掏出手機,信號發射器的綠燈還亮著。
撥通了楚瀾的加密頻道。
「大壩已控制,全線斷電。」
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後楚瀾的聲音傳過來,帶著一絲顫抖。
「收到。磁懸浮軌道……已確認停運。三萬禁衛軍和黑水,全部困在豫州段,動彈不得。」
楚晏靠在操控台上,長出了一口氣。
腿有點軟。
不是怕,是腎上腺素退潮之後的正常反應。
陳桂林走過來,把一瓶水塞到他手裡。
「喝點。」
楚晏接過來灌了兩口,水是溫的,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
「外面那幫人怎麼辦?」陳桂林朝門的方向努了努嘴,「遲早要炸進來。」
「炸不進來。」楚晏看了一眼被焊死的合金門,「這門設計承重三十噸,他們沒有重型爆破設備。」
「就算有呢?」
「李泰的先頭部隊已經在路上了。最多四個小時,外圍就是我們的人。」
陳桂林點了根煙,靠在牆上。
「四個小時啊……」
楚晏沒接話。
「帝都全城斷電。姜寰宇已從皇宮轉移至地下指揮所。」
楚晏把手機揣回兜里,閉上眼睛。
帝都黑了。
那個坐在龍椅上的瘋子,現在應該知道是什麼感覺了。
被人掐住喉嚨,連呼吸都要看別人臉色的感覺。
門外砸門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已經沒那麼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