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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卷狗小牧

2026-03-07 19:17:38 作者: 打不過就投降。

  兩人相視一笑。

  換個地方,繼續過他們的日子。

  五天後。

  韓長生用五根粗圓木當支柱,搭起了一頂寬大的黑牛皮帳篷。

  帳篷裡面鋪著厚厚的羊毛氈子,踩上去很軟。

  中間挖了一個火坑,架著鐵鍋。

  葉淺淺騎著一匹買來的黑馬,去了百里外的一個大部落。

  她帶回了五十隻白羊,十頭大黃牛。

  草原的生活開始了。

  這裡的風很大,草長得很高。

  放牧的人住得很散。

  最近的鄰居在十里之外。

  那是一個老牧民,平時根本見不到面。

  偶爾在山丘上遠遠看見,也只是揮揮手,連喊話都聽不見。

  不用接觸人。

  這就是韓長生想要的結果。

  早上起床,葉淺淺不用再拿黑灰往臉上抹。

  韓長生也不用往手上塗黃褐色的藥水。

  他們撤掉了所有的偽裝。

  恢復了本來的樣子。

  韓長生穿著一身灰色的粗布長袍,頭髮用一根木簪子挽在腦後,臉龐年輕,皮膚乾淨。

  葉淺淺穿著白色的麻布裙子,她把長發編成辮子,垂在肩膀前面,臉頰白裡透紅。

  他們可以這樣生活幾十年,幾百年。

  只要不搬家,不和凡人深交,就沒有人會發現他們不會變老。

  買回牛羊的第二個月。

  

  葉淺淺在帳篷外面的草叢裡,撿到了一隻狗崽子。

  黑白相間的毛,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閉著眼睛,嘴裡發出微弱的哼唧聲。

  葉淺淺把它抱回帳篷,熬了羊奶,一點一點餵進它嘴裡。

  狗崽子活了下來。

  葉淺淺給它取名叫小牧。

  小牧長得很快,吃得多,跑得快。

  三個月大的一天。

  韓長生坐在帳篷外面削木頭。

  小牧趴在韓長生腳邊啃骨頭。

  韓長生放下刀,伸手抓住小牧的脖子,把它提了起來。

  小牧四條腿在空中亂蹬。

  韓長生伸出右手食指,點在小牧的喉嚨處。

  他運轉體內的一絲靈氣。指尖透出微弱的白光。

  白光鑽進小牧的喉嚨。

  「咔。」

  一聲脆響。

  韓長生捏碎了小牧喉嚨里的一塊橫骨。

  那是妖獸或者動物化形說話前,必須煉化的一塊骨頭。

  凡狗一輩子都不可能化解,韓長生直接用外力幫它清除了。

  同時,韓長生把那絲靈氣留在了小牧的腦子裡,幫它開闢了一點靈智。

  韓長生鬆開手。

  小牧掉在草地上。打了個滾。

  它站起來,用力咳嗽了兩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它抬起頭,看著韓長生。

  「老爺,你掐得我好疼。」

  小牧開口說話了。聲音像個十幾歲的少年。

  韓長生拿起木頭,繼續削。

  「去放羊。」韓長生說。

  小牧愣了一下。

  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遠處的羊群。

  「好嘞。」小牧轉過身,撒開四條腿,朝著羊群跑去。

  從那天起,韓長生和葉淺淺再也沒有操心過牛羊。

  小牧全包了。

  早上太陽剛出頭,小牧就鑽出狗窩,跑到羊圈旁邊。

  它用嘴咬開木柵欄的繩子,把門拱開。

  「出來!都出來!排好隊!」小牧站在門口喊。

  羊群乖乖地走出來。往草場走。


  有幾隻羊貪吃,偏離了隊伍。

  小牧衝過去,照著羊後腿就是一口。

  羊疼得直叫,趕緊跑回隊伍。

  十頭黃牛走在前面,五十隻羊跟在後面。

  小牧跑前跑後,把隊伍整理得整整齊齊。

  中午。

  太陽很大。很熱。

  韓長生搬了一把木搖椅,放在帳篷外面的陰涼處。

  他躺在椅子上,閉著眼睛睡覺。

  小牧從遠處跑回來。

  它渾身是土。舌頭伸在嘴巴外面,大口喘氣。口水滴在草地上。

  它走到水盆邊,低頭猛喝了幾大口水。

  然後,它走到韓長生旁邊。一屁股坐在地上。

  韓長生沒睜眼。

  「老爺。」小牧叫了一聲。

  韓長生搖著椅子,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老爺,你和夫人這日子過得真爽。」小牧盯著韓長生,「每天除了睡覺就是曬太陽。這幾十隻羊,十頭牛,全是我一個狗在管。」

  韓長生沒說話。

  「早上草葉上有露水,把我的毛都弄濕了。中午又熱得要命。那頭大黃牛還不聽話,總往泥坑裡鑽,我拽它的尾巴,它還踢了我一腳。」小牧繼續抱怨,「別人家的狗都是幾隻一起放牧,我就一隻,還要趕野狼。」

  韓長生停下搖椅。

  他睜開眼,看著小牧。

  「你覺得累?」韓長生問。

  「累。」小牧點頭,「骨頭都快散架了。我覺得這活不該全是我的。」

  「想不想長生?」韓長生問。

  小牧愣住了。

  它張著嘴,舌頭忘了收回去。

  過了幾息時間。

  小牧猛地站起來,兩隻耳朵豎得筆直,身後的尾巴像風車一樣搖晃起來。

  「老爺說得對!」小牧聲音變大了,「放牧是磨鍊我的筋骨!一點都不累!我最喜歡放牧了!這些牛羊就是我的親兄弟,誰也別想碰它們!」

  「去吧。」韓長生重新閉上眼睛。

  「好嘞!」

  小牧轉過身,四條腿用力蹬地。草皮被刨出幾個小坑。

  它屁顛屁顛地跑遠了。跑進遠處的草叢裡,繼續盯著羊群。

  下午。

  風變小了。

  葉淺淺從帳篷里走出來。

  她手裡端著一個木盤子,盤子裡裝著剛洗乾淨的野果,果皮上還掛著水珠。

  這些是她早上騎馬去南邊樹林裡摘的。

  葉淺淺走到韓長生身邊。

  她拉過一個小木凳,坐下。

  「醒醒。」葉淺淺推了推韓長生的胳膊。

  韓長生睜開眼,坐直身體。

  葉淺淺拿起一顆紅色的果子,遞到韓長生嘴邊。

  韓長生張開嘴,咬住果子。

  牙齒咬破果皮,汁水流進嘴裡。

  很甜,帶著一點酸味。

  韓長生嚼了幾下,咽下去。

  葉淺淺拿出一塊麻布,擦了擦手指上的果汁。

  她轉過頭,看著遠處的草場。

  牛羊在吃草,小牧正圍著羊群跑圈,它的速度很快,在草地上留下一道黑白相間的影子。

  「小牧這狗,很有進取心。」葉淺淺說,「我前幾天去那邊部落換鹽,看到了他們養的狗,都在睡覺,只有小牧,一刻也不停。」

  韓長生吐出一顆果核。

  「用我家鄉的話來說,它這叫卷王。」韓長生說。

  「卷王?」葉淺淺看著他。

  「對。就是比別人都努力,拼命幹活,把別人都比下去。」韓長生指著遠處的幾頂帳篷。

  「你看那邊。」韓長生說,「現在是春天。草長出來了,野花也開了。那邊牧民養的狗,叫大黃和黑子。它們這幾天什麼都不干,整天圍著母狗轉。晚上還打架,搶地盤交配。」


  葉淺淺笑了。

  「咱們家的小牧呢。」韓長生接著說,「我老早就看出來了。春天一到,它一點反應都沒有。母狗從咱們帳篷前面走過去,它看都不看一眼。」

  「它在幹嘛?」葉淺淺問。

  「它開始變卷。」韓長生說,「昨天半夜,我聽見外面有動靜。掀開帘子一看,它在對著一塊大石頭練習咬合。今天早上,它跑進樹林,趕出來三隻野兔子,咬死了堆在門口。它這是在向我證明它的價值。」

  葉淺淺拿起一顆青色的果子,塞進自己嘴裡。

  「你真是個好人。」葉淺淺邊嚼邊說。

  韓長生看著她。

  「你不幫它捏碎橫骨,不給它那一絲靈氣。」葉淺淺說,「它現在就是一條普通的狗,跟著大黃和黑子去搶母狗。然後活個十來年,老死在雪地里。」

  韓長生點頭。

  「是啊。」韓長生說,「機緣給了它,它抓住了。狗有時候比人純粹,給它一個目標,它就玩命去干。」

  兩人坐在椅子上,看著遠處的草地。

  太陽開始往下落。

  把草地染成金黃色。

  風吹過,草浪一波一波地翻滾。

  突然。

  風停了。

  草葉僵直在半空中,一動不動。

  天色瞬間暗了下來原本金黃色的陽光被完全遮住。

  氣壓變得很低。

  帳篷旁邊的鐵鍋發出「嗡嗡」的震顫聲。

  遠處的羊群停止了吃草。

  它們抬起頭,驚恐地看著天空,四條腿開始發抖。

  十頭大黃牛直接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小牧停止了奔跑。

  它站在羊群前面。

  渾身的毛炸開,像一隻刺蝟。

  它抬起頭,衝著天空發出低沉的吼聲。

  「嗚!!汪!」

  雲層裂開了。

  一道極亮的白光從雲層中間劈下來。

  速度極快。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轟!」

  白光灑在距離帳篷三十丈遠的草地上。

  泥土翻飛。草屑被氣浪掀上半空。

  地面被砸出一個大坑。周圍的草皮全部被烤焦,冒著黑煙。

  氣浪沖向帳篷。

  韓長生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他抬起右手,輕輕揮了一下。

  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帳篷前面。

  氣浪撞在屏障上,瞬間消散。帳篷連一片布都沒有晃動。

  葉淺淺坐在木凳上,手裡還捏著一顆野果。她靜靜地看著前面的大坑。

  灰塵慢慢落下。

  坑底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男人。

  長袍上沾滿了血跡和灰塵,左臂的袖子破了一條長口子,露出裡面結痂的傷痕。

  他背著一把寬大的黑劍。劍柄上纏著的布條已經發黑。

  男人的臉很消瘦,眼睛裡帶著疲憊和凌厲的光。

  他從坑底走上來。

  踩在燒焦的草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他一眼看到了坐在帳篷前面的韓長生。

  男人停下腳步。

  他眼裡的凌厲瞬間消失,肩膀松垮下來。

  他雙膝一彎,「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雙手撐地,額頭重重地磕在泥土上。

  「師尊。」

  男人聲音沙啞。

  韓長生放下翹著的腿,看著跪在地上的男人。

  這是他的徒弟。

  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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