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
馮凱握著話筒，冰冷的金屬機身卻無法讓他顫抖的手穩定下來。
斯特林先生最後的指令，如同來自地獄的低語，在他耳邊反覆迴響。
「……讓它和它的創造者，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一種源於對絕對權力的恐懼，讓他幾乎要窒息。
但緊隨其後的，是一種病態的興奮。
他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但在斯特林先生代表的那個龐然大物面前，他個人的輸贏，已經無足輕重。
派拉蒙迪集團，這個屹立百年的傳媒帝國，終於要親自下場了。
「未來科技……」馮凱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扭曲的獰笑。
「你以為有錢，有技術，就能為所欲為？」
「天真。在這個世界上，真正的權力，是制定規則的權力。」
「而你，永遠只會是被規則玩弄的棋子！
……
第二天。
派拉蒙迪集團總部，最高法務部的「戰爭會議室」燈火通明。
這個部門從不處理普通的商業糾紛，它的唯一職責。
就是動用一切法律手段，為集團的全球戰略清除障礙，被內部稱為「清道夫」。
通過十幾名M國最頂尖的智慧財產權律師、訴訟專家和前聯邦法官顧問齊的一整晚的努力。
終於找到了制裁《星塵迴響》突破點。
那是一本派拉蒙迪旗下出版公司多年前出版的冷門硬科幻小說。
小說的第173頁，作者提出了一個幻想中的概念。
用來描述一個超級計算機的思維核心——「量子思維矩陣」。
這與《星塵迴響》中驅動AI「蓋亞」意識的核心「量子糾纏矩陣」的理論模型，相似度超過百分之六十。
並且，小說的作者早已去世，版權完全歸屬於出版公司。
首席法務官大衛·科恩找到這個突破點後，一掌拍在桌上，臉上是勝利的笑容。
「完美！」
「就用這個！立刻起草訴狀，指控《星塵迴響》惡意抄襲、竊取我方核心智慧財產權！」
「並且我要一份可以提交給聯邦法院，並有超過八成把握拿到『臨時禁制令』的訴訟方案。」
他看著窗外，冷笑道：「一個華夏公司，敢在我們的主場玩科幻？真是自尋死路。」
……
四十八小時後。
就在全球影迷對《星塵迴響》的期待達到頂峰，各大院線爭相聯繫未來科技集團，想要拿下首映權時。
一個重磅消息，從大洋彼岸傳來，瞬間引爆全球。
【派拉蒙迪集團正式向M國聯邦法院提起訴訟，指控《星塵迴響》項目存在嚴重抄襲行為！】
【法院已受理，並緊急頒布「臨時禁制令」，要求《星塵迴響》在全球範圍內，立即停止一切拍攝、製作、宣發活動！】
禁令一出，輿論急轉直下。
剛剛還把陳凡和未來科技捧上天的媒體，立刻調轉槍口。
「震驚！世紀神作竟是抄襲之作？華夏富豪的電影夢或將終結！」
「規則的鐵拳：未來科技在好萊塢的第一次『滑鐵盧』！」
「專業律師解讀：一旦陷入M國智慧財產權訴訟，這部電影三五年內都別想上映！」
全球影迷一片哀嚎和失望。
而那些幸災樂禍的聲音，再次喧囂起來
馮凱第一時間接受媒體採訪，他穿著筆挺的西裝，擺出痛心疾首的表情，稱正義得到了伸張。
「我很痛心。藝術創作，最重要的是原創精神。」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永遠不會缺席。我相信，法律會給所有原創者一個公道。」
他這副表演，讓無數不明真相的觀眾信以為真。
一場由技術掀起的狂歡，最終被「規則」無情地澆上了一盆冰水。
……
魔都，拍攝基地。
「陳先生！出事了！」
羅毅拿著平板電腦，臉色煞白地衝進陳凡的休息室。
他甚至忘了敲門。
他的聲音因為緊張而乾澀。
「派拉蒙迪這一手太毒了。臨時禁令一旦生效，我們所有的投入都將停擺。設備每天的維護費用是天文數字，劇組人員的合同也耗不起。」
「更關鍵的是，這是M國的司法系統。我們幾乎沒有勝算。他們能把這場官司拖上三五年，活活把我們拖死！」
羅毅越說，心中越是冰冷。
他見識過陳凡的神通廣大，但這一次，敵人動用的是另一種力量。
是那個龐大帝國經營了上百年的、無孔不入的「規則」之力。
金錢和技術在這種力量面前很難奏效。
然而，坐在他對面的陳凡，反應卻讓他錯愕。
陳凡沒有看他，也沒有看平板上那份足以讓任何企業瞬間崩盤的禁令。
他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電視牆上，馮凱那張春風得意的臉。
「你看他，笑得多開心。」
陳凡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評價一部電影裡的小丑。
「陳先生！」羅毅急了。
「現在不是……」
「慌什麼。」陳凡終於轉過頭，打斷了他。
「你不記得是誰幫林清雪父親打贏官司嗎？」
羅毅猛地一愣。
他當然記得！那次，那次陳總三言兩語就讓對方頂尖的律師團隊啞口無言，當場認輸。
可那只是國內的商業糾紛。
這次面對的，可是整個好萊塢的法務天團，是M國的司法壁壘！
這能一樣嗎？
陳凡看出了他的疑慮，笑了。
笑容里是全然的掌控感。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的車水馬龍。
「他們以為，他們在玩法律。」
「不。」
陳凡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他們只是在申請，進入我的遊戲。」
陳凡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森白的牙齒。
「他們想要靠一場官司拖死我們？」
「很好。」
他拿起手機，說話的語調輕快起來，像一個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
「這次，我們不但要贏。」
「還要讓派拉蒙迪把底褲都賠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