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毅胸口發悶，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緊盯著陳凡，想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出一點偽裝的痕跡。
但他失敗了。
陳凡甚至沒有去看那份足以讓任何百億集團瞬間休克的「臨時禁制令」。
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電視屏幕上，馮凱那張因得意而略顯扭曲的臉。
「你看，他是不是以為自己贏了？」陳凡調侃地輕聲說。
「陳先生！」羅毅的聲音拔高了八度，汗水已經浸濕了他的後背。
「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這是M國聯邦法院的禁令！是派拉蒙迪！」
「他們的法務部被稱為『清道夫』，在他們的主場，我們連一絲勝算都沒有！」
陳凡終於收回了目光，瞥了一眼羅毅手中的平板。
「量子思維矩陣？」他念出了那個所謂的「抄襲」源頭，唇角輕蔑地揚了揚。
「就這？」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讓羅毅後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就這？
這可是派拉蒙迪最頂尖的法務團隊，熬了整整一夜，從浩如煙海的版權庫里翻出來的、最完美的「武器」！
「陳先生，這不是國內的商業糾紛……」羅毅艱難地開口。
「對方的核心邏輯是，他們的概念提出在前，我們的理論模型與其高度相似。」
「在M國的智慧財產權法庭上，陪審團很容易被他們引導，我們……」
「所以，」陳凡打斷了他，不急不忙地站起身，走到羅毅面前，伸手拿過了平板。
「為什麼要進他們的場子，按他們的規矩玩？」
羅毅沒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只見陳凡手指在平板上輕輕滑動，視線飛速掃過那份長達數十頁、滿是法律術語的訴訟文件。
他的閱讀速度快到不可思議。
不到十秒。
他看完了。
「典型的流氓訴訟。」陳凡將平板扔回沙發上，給出了結論。
「利用司法程序漏洞，以一個似是而非的所謂『智慧財產權』為武器，對潛在的競爭對手進行商業絞殺。」
「成本低，收益高，還能站在道德制高點上。」
他看向目瞪口呆的羅毅，笑了。
「他們以為，這是他們的專利玩法。」
「羅毅，我們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放棄在M國應訴的所有準備。」
羅毅：「……啊？！」
羅毅徹底懵了。
不應訴？那不就等於承認了指控，任由對方宰割？
「第二，」陳凡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聲音陡然變得鋒利。
「以未來科技集團的名義，立刻起草一份反訴狀。」
羅毅下意識地問：「反訴？向哪裡？M國聯邦法院嗎？可是我們沒有管轄權……」
陳凡緩緩吐出了一個地名。
「海牙。」
「向海牙國際法庭提起訴訟。」
「狀告派拉蒙迪集團，以及其母公司在內的所有關聯方。」
「在全球範圍內進行『惡意訴訟』、『不正當商業競爭』、『濫用市場支配地位』以及『對新興科技企業進行壟斷性打壓』等多項違法行為！」
羅毅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海牙國際法庭！
那不是用來調節國家之間爭端的地方嗎？一個商業訴訟，直接捅到那裡去？
這……這是瘋了嗎？！
「陳……陳先生……」羅毅的聲音乾澀無比。
「這……這不符合程序……國際法庭恐怕不會受理企業間的商業糾紛……」
「誰說我要按他們的程序來了？」陳凡反問，語氣中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霸道。
他們可以『創造性』地尋找法律條文，我們為什麼不能『創造性』地選擇法庭？」
「羅毅，你的任務不是去思考能不能辦到。」
「而是去執行。」
「我要讓全世界的媒體都知道，一個來自華夏的創新科技企業，正在遭受百年傳媒帝國的霸權欺凌，我們被迫向國際社會尋求公道。」
他頓了頓，補充道：「把聲勢造得越大越好。我要讓『派拉蒙迪』這個名字，和『霸凌者』劃上等號。」
羅毅還處在失魂落魄的狀態，他喃喃道：「我明白了，陳先生。可是……證據呢？就算他們受理，沒有鐵證，我們還是輸……」
「誰說我們沒有證據？」
陳凡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電話接通了。
「幽靈。」陳凡的語氣變得冰冷而簡潔。
「陳先生」電話那頭經過處理的聲音，聽不出男女的聲音。
「派拉蒙迪集團，以及其母公司派拉蒙迪環球。我要他們從最高董事會到法務部門，所有人的加密郵件、通話記錄、伺服器後台數據、財務流水……所有的一切。」
陳凡直接下達命令，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我給你……十分鐘。」
電話那頭的「幽靈」沉默了一秒，似乎對這個時間感到了些許的……侮辱？
「陳先生，三分鐘就夠了。」
電話掛斷。
羅毅已經無法思考，只能呆呆地看著陳凡，只覺得自己在面對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
三分鐘？
攻破一個屹立百年的傳媒帝國的全部信息壁壘？
這已經不是黑客技術了，這是神話！
三分鐘後，一個加密壓縮文件包出現在陳凡的手機上。
陳凡點開壓縮包，裡面是三份資料。
第一份：一段音頻文件。
來自派拉蒙迪最高董事會的緊急會議錄音。
裡面清晰地記錄著一個蒼老的聲音——斯特林先生，正在冰冷地下令：
「……不惜一切代價，阻止這部電影的上映。如果不能，就讓它和它的創造者，一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第二份：一連串加密郵件。
發件人是首席法務官大衛·科恩。
郵件內容詳細地討論了如何「包裝」和「引導」所謂的「抄襲」證據。
如何利用與M國聯邦某法官的「私人關係」，來確保「臨時禁制令」能夠以最快速度通過。
第三份：一份銀行的秘密轉帳記錄。
一筆高達五百萬美金的款項，通過一個離岸基金，轉入了那位聯邦法官兒子的帳戶。交易備註是：藝術品投資。
所有證據，形成了一條完美而致命的閉環。
陳凡看著屏幕完美的證據鏈。
然後，他看向電視裡，正在接受專訪、滿面紅光地宣稱「正義得到了伸張」的馮凱。
他輕聲開口，仿佛在對屏幕里的馮凱，以及他背後那個龐大的帝國宣判。
「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歡迎來到，我的遊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