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結束。
鄧布利多站起來,雙臂張開,銀白鬍鬚在燭火里泛光。
「睡前提醒一句——禁林禁止進入,走廊東側三樓右手邊走廊禁止進入,魁地奇球場禁止一年級新生自帶掃帚。」
他頓了一下。
「以及,城堡里有四百七十二道樓梯。有些周五會通往不同的地方。」
禮堂響起零散笑聲。
鄧布利多也笑。
「祝諸位好夢。」
——
格蘭芬多長桌開始往外流。
珀西·韋斯萊站在人群前頭,級長徽章反光。
「一年級新生跟緊我——別掉隊——別走錯樓梯——」
塞勒涅站起來。
貓從她膝頭跳下,尾巴豎成桅杆。
她回頭看。
哈利還坐在原位。野莓苗的陶盆擱在手提箱上,葉片擠著箱布。
「走了。」她說。
哈利站起來。
他把野莓苗盆從箱口拔出,托在掌心。
貓尾巴在他鞋邊繞了半圈。
——
走廊比禮堂暗。
火把間距更長,光與光之間夾著大段陰影。
珀西的聲音在前面斷斷續續。
「……油畫口令每月換……胖夫人的裙子這周是粉底金紋……樓梯踩穩別低頭看——」
有人踩到袍角。
有人撞上盔甲。
盔甲笑了一聲。
——
塞勒涅走在哈利左側。
貓走在最前面。
經過三幅打牌的騎士油畫時,貓停了一步。
最老的那匹馬低頭看它。
貓沒理。
繼續走。
——
公共休息室入口藏在胖夫人身後。
「口令?」胖夫人把針線籃擱在膝上。
珀西壓低聲音。
「小隊長。」
胖夫人點頭。畫像滑開。
圓形的房間。深紅地毯,金色壁爐,軟墊扶手椅堆成半圈。
窗戶外不是窗戶外。
是黑湖的水。
暗綠波紋貼著玻璃緩緩流動,偶爾有什麼閃光的鱗片擦過邊緣。
塞勒涅站在窗邊。
她把手掌按在玻璃上。
冷。
貓蹲在她腳邊,尾巴貼地,看那些遊動的光。
——
女生宿舍在左邊樓梯。
「男生往右。」珀西指著相反方向,「明天八點早餐。別遲到。」
塞勒涅轉身。
她看哈利。
「……野莓。」
哈利低頭看掌心那盆苗。
「窗台。」塞勒涅下巴朝窗戶方向抬一下,「朝東。」
她沒等他回答。
轉身上樓。
貓沒有跟。
貓蹲在樓梯口,尾巴繞過來,壓在自己前爪上。
——
男生宿舍比樓下小。
五張床。五隻床頭櫃。五扇窄窗。
窗台只有三指寬。
哈利把野莓苗擱上去。
盆底卡在木框邊緣,葉片探進夜色。
窗外沒有湖。
窗外是草坪,禁林輪廓,遠處山脈的黑影。
他看那排山脈。
傷疤很安靜。
——
有人推門進來。
羅恩把斑斑從夾克里掏出來,放在床頭柜上。老鼠立刻鑽到枕頭底下。
「總算結束了。」羅恩坐下,床墊彈簧響了一聲,「我還以為帽子會喊……」
他沒說完。
納威從門外探進頭。圓臉,抱蟾蜍。
「我、我是納威·隆巴頓。」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男孩。
西莫·斐尼甘,迪安·托馬斯。
五張床。
五個人。
——
熄燈。
窗簾沒拉。
月光從窄窗漏進來,落在地毯邊緣。
羅恩的呼吸聲很快變沉。
納威在翻身。
西莫和迪安壓低聲音說話,斷斷續續。
哈利睜著眼。
天花板有細裂紋。從窗邊延伸到床尾,分三岔,像乾涸的河。
他想起女貞路碗櫃。
天花板也有裂紋。
那條沒有岔。
——
凌晨兩點。
貓從門縫擠進來。
它跳上哈利床尾,踩過毯子凹陷,在他小腿邊趴下。
尾巴卷過來,壓在他腳踝上。
暖的。
哈利沒動。
他看著窗外。
禁林邊緣有什麼東西在移動。很慢。輪廓模糊。
貓耳朵轉了半圈。
那東西消失了。
——
早晨六點四十。
光從東窗灌進來。
野莓苗立在窗台上,葉片邊緣鍍一層淡金。
哈利坐起來。
貓已經不在床上。
他下樓時,塞勒涅已經坐在公共休息室窗邊。
她面前攤著一本《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手指壓在第兩百頁。
貓蹲在她腳邊。
她抬頭。
「窗台。」她說。
哈利點頭。
她低頭繼續看書。
——
七點五十。
禮堂。
長桌比昨夜更擠。
赫敏坐在格蘭芬多長桌中段,面前攤著《標準咒語·初級》。她嘴裡念念有詞,叉子懸在香腸上方沒落下。
羅恩挨著哈利坐下,取三片吐司。
「她昨天就在看了。」他壓低聲音,「今天還看。」
哈利沒接話。
他看教工席。
黑袍男人坐在老位置。手邊咖啡杯冒熱氣。他沒在喝。
他看的方向不是格蘭芬多長桌。
是斯萊特林長桌。
赫利俄斯坐在銀綠旗下方。
他面前攤著一本書。木筷擱在餐盤邊,醬汁沒幹。
周圍空著三個座位。
他低頭翻頁。
——
八點十五。
麥格教授站在禮堂門口,手捧一疊羊皮紙。
「一年級課表。」
人群涌過去。
塞勒涅接過三份。
一份自己。一份給赫利俄斯。一份壓在《一段校史》扉頁。
她沒說是給誰的。
——
九點。變形課。
教室在三樓。窗朝東。
麥格教授站在講台後,面前攤著二十一根火柴。
「你們今天要把它變成銀針。」
赫敏的火柴在第一堂課結束前變成了銀針。
全班只有她。
麥格教授嘴角極輕地提了一下。
——
十二點。午餐。
塞勒涅沒有打開飯盒。
她吃了半塊烤羊排,喝完南瓜汁,站起來。
貓跟在腳邊。
她走到斯萊特林長桌邊。
赫利俄斯抬頭。
塞勒涅把課表放在他餐盤邊。
「你那份。」她說。
赫利俄斯點頭。
他左手按住課表邊角,右手繼續夾菜。
塞勒涅轉身。
貓尾巴掃過斯萊特林長桌邊緣。
周圍三個空座位。
還是沒有人坐過來。
——
下午三點。魔藥課。
地窖走廊比城堡主樓冷。
火把更少。影子更長。
斯內普站在講台後。
黑袍。黑髮。垂眼。
他念名冊。
每念一個,停頓半秒。
念到「哈利·波特」時,沒有停頓。
和念別人一樣長。
——
課程內容。
生死水。教科書第七頁。
斯內普沒看講稿。
他念操作步驟。語速平,沒有重音,沒有重複。
坩堝升火。
刀落砧板。
獨活草根切碎的聲音細密均勻。
赫敏第一個舉手。
斯內普沒看她。
「我不知道。」他說,視線掃過教室,「顯然,名氣不代表一切。」
有人笑。
很輕。
哈利低著頭。刀尖抵住獨活草根,切下去。
第一刀偏右。
第二刀偏左。
第三刀。
傷疤不疼。
他繼續切。
——
下課。
人群往門口涌。
哈利收好坩堝。
他抬頭時,講台邊已經空了。
斯內普站在門口側邊。
他沒有看任何人。
哈利經過他身側。
兩步。
三步。
身後傳來極低的聲音。
「野莓不能曬全天。」
哈利停住。
他回頭。
斯內普已經走進儲藏室。
門半掩。
——
晚餐。
格蘭芬多長桌。
塞勒涅從飯盒裡夾走一塊小排。
她把飯盒往哈利方向推一寸。
哈利拿起叉子。
貓蹲在長桌底下,尾巴卷在他鞋帶上。
羅恩在講魁地奇。
「金手套隊今年把找球手換了——」
赫敏在翻《霍格沃茨:一段校史》。
窗外黑湖水暗。
銀綠長桌那頭,赫利俄斯低頭翻書。
他周圍空著三個座位。
他翻過一頁。
——
八點。公共休息室。
胖夫人問口令。
塞勒涅說:「月亮。」
胖夫人點頭。
畫像滑開。
貓走在最前面。
尾巴豎著。
窗戶外黑湖水還在游。
塞勒涅把手掌按在玻璃上。
冷。
貓蹲在她腳邊。
——
樓梯拐角。
哈利停下。
他看窗外。
禁林邊緣,有東西在移動。
比昨夜近。
他看了三秒。
那東西停住。
月光底下,露出半截銀灰色的鬃毛。
獨角獸。
它也在看他。
傷疤沒有疼。
碎片沒有任何記錄。
貓尾巴從他腳邊移開,豎起來。
——
塞勒涅站在窗邊。
貓走回去,蹲在她腳邊。
她沒有問。
她繼續看湖水。
貓尾巴垂進月光里。
(我感覺有點疲憊了,這本我會加快速度完結,可能會漏掉很多細節,也請見諒,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