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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 七塊玻璃

2026-02-17 15:35:07 作者: 微笑沫沫

  貓在凌晨四點叫醒哈利。

  不是尾巴掃。是爪子。

  肉墊按在他顴骨上,力道不重,但持續。一下。兩下。三下。

  他睜眼。

  貓蹲在他枕邊,琥珀色圓眼盯著他。尾巴豎成直線。

  窗外月光被雲遮去大半。禁林邊緣黑成一片。

  貓跳下床,走到門邊。

  回頭。

  ——

  哈利起身。

  走廊冷。石磚地冰腳底。他赤腳踩過公共休息室地毯時,貓已經蹲在胖夫人畫像前。

  胖夫人睡得很沉。裙子上那朵金紋玫瑰隨著呼吸一鼓一鼓。

  貓沒有叫。

  它坐在那裡,尾巴垂下來,壓在地毯穗邊上。

  

  等。

  ——

  三分鐘。

  貓站起來。

  它往樓梯口走。

  不是下樓。

  是上樓。

  通往男生宿舍的樓梯已經熄燈。貓的尾巴尖在黑暗裡泛極淡的銀灰色——不是發光,是月落前最後一層反光。

  哈利跟在後面。

  樓梯盡頭不是宿舍走廊。

  是窄門。

  木門。銅把手。門楣雕著星象紋。

  他沒見過這扇門。

  貓用頭頂開門。

  門後是塔樓。

  圓形石室,八面窗,窗台只有兩指寬。風從縫隙灌進來,帶著禁林的松木氣和湖水深處的腥。

  貓走到朝東那扇窗前。

  蹲下。

  尾巴垂進月光里。

  ——

  窗外禁林邊緣。

  獨角獸站在那裡。

  它比昨夜又近了二十米。

  鬃毛垂過肩胛,在風裡一綹一綹地動。銀白色,像浸過月光的蠶絲。

  它看著塔樓。

  看著窗。

  看著哈利。

  傷疤沒有疼。

  碎片沒有掃描。

  他站在窗前,赤腳踩冰石磚,和那隻獨角獸對視。

  五秒。

  獨角獸轉身。

  步子很輕。草尖壓彎又彈回。

  它走進禁林邊緣陰影時,鬃毛最後一綹從月光里抽離。

  像蠟燭被掐滅。

  ——

  貓站起來。

  尾巴從他腳踝掃過。

  它走向門。

  門已經關了。

  ——

  哈利回到宿舍時五點二十分。

  野莓苗立在窗台上。葉片邊緣鍍月落前最後一層灰白。

  他躺下。

  貓跳上他床尾。

  尾巴卷過來,壓在他腳踝上。

  他閉眼。

  傷疤沒有疼。

  但碎片生成了一條日誌。

  【獨角獸。禁林邊緣。連續三夜接近城堡。】

  【距離遞減:第一夜45米。第二夜23米。第三夜11米。】

  【行為模式異常。正在關聯資料庫——】

  它沒有寫完。

  ——

  早餐。

  格蘭芬多長桌。

  塞勒涅把吐司撕成四份。三份留盤裡。一份推到桌子中段。

  貓蹲在她腳邊。

  她看教工席。

  黑袍位置空著。

  七點零三分。


  地窖門開。

  斯內普走進禮堂。

  袍角從那份吐司邊緣掃過。

  他坐下時咖啡杯已經滿了。

  塞勒涅低頭繼續撕第二片吐司。

  ——

  八點。

  魔法史課。

  地下教室比地窖更冷。

  賓斯教授的幽靈穿過黑板時,前排有女生縮了一下脖子。

  「……霍格沃茨建校於公元993年。四位創始人:戈德里克·格蘭芬多,薩拉查·斯萊特林,羅伊納·拉文克勞,赫爾加·赫奇帕奇……」

  羽毛筆劃破羊皮紙。

  赫敏在記筆記。

  羅恩的羽毛筆懸在半空,筆尖一滴墨水將落未落。

  塞勒涅沒有記。

  她看窗外。

  地下教室沒有窗。

  她看牆。

  ——

  賓斯教授講創始人分裂。

  「……斯萊特林堅持只收純血統。格蘭芬多反對。兩人在走廊爆發激烈爭吵——七百年前的走廊如今是二樓女廁所——」

  有人笑。

  賓斯教授沒有停頓。

  「……斯萊特林離開城堡前,在密室里留下蛇怪。格蘭芬多至死拒絕透露密室入口。拉文克勞和赫奇帕奇試圖調解,失敗。」

  他翻過一頁虛空。

  「考試會考。記下來。」

  ——

  塞勒涅的羽毛筆落下。

  她寫:

  格蘭芬多反對斯萊特林。

  停住。

  筆尖戳破羊皮紙。

  她把破洞那頁撕掉。

  塞進書包最底層。

  ——

  十點。

  課間。

  走廊。

  赫利俄斯靠石柱站著,書翻開。

  他面前三米是斯萊特林休息室入口。

  他身後五米是格蘭芬多隊伍路過。

  沒有人叫他。

  他也沒有叫任何人。

  貓從他腳邊經過。

  尾巴豎著。

  它走向格蘭芬多隊伍末尾。

  蹲在哈利鞋邊。

  赫利俄斯的右眼從書上抬起來。

  看貓尾巴。

  看哈利。

  看貓尾巴。

  低頭。

  翻過一頁。

  ——

  十二點。

  午餐。

  斯萊特林長桌。

  赫利俄斯打開飯盒。

  紅燒肉還剩一塊。蛋炒飯吃完。滷蛋一枚。

  他夾起滷蛋。

  咬一口。

  周圍空座位還是三個。

  但第四個座位有人坐了。

  德拉科·馬爾福隔三個座位看他。

  視線落在他筷子上。

  赫利俄斯沒有抬頭。

  他把滷蛋吃完。

  合上飯盒。

  書翻到第二十七頁。

  馬爾福移開視線。

  ——

  格蘭芬多長桌。

  塞勒涅把飯盒往哈利方向推一寸。

  今天是小排。十塊。滷蛋兩枚。

  貓尾巴卷在哈利鞋帶上。

  羅恩探頭。

  「又是你爸爸做的?」

  塞勒涅點頭。

  「他不用上班嗎?」

  塞勒涅沒有回答。

  她夾一塊小排。

  嚼。

  咽。

  羅恩把南瓜餡餅塞進嘴裡。

  ——

  下午一點。

  八樓走廊。

  貓走在最前面。

  塞勒涅跟在後面。

  哈利跟在後面。

  羅恩在最後面。

  「我們到底去哪?」

  貓停住。

  它蹲在一幅掛毯對面。

  掛毯織著巨怪跳芭蕾。一針一線已經褪色,巨怪的腳尖還在踢。

  貓看著對面的牆。

  牆是空的。

  塞勒涅走過去。

  她把手掌按在牆面上。

  冷。

  石磚。

  她等了三秒。

  牆沒有動。

  貓站起來。

  它走向樓梯口。

  尾巴垂著。

  ——

  一點二十分。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塞勒涅坐在窗邊。

  湖水比上午暗。遊動的光點沉底。

  她把《霍格沃茨:一段校史》翻到第兩百頁。

  手指壓在格蘭芬多條目下:

  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出生年月不詳。遺物:分院帽。寶劍。

  她讀了三遍。

  貓蹲在她腳邊。

  尾巴垂進月光還沒有來的地方。

  ——

  下午三點。

  魔藥課。

  地窖。

  斯內普站在講台後。

  「疥瘡藥水。教科書第三十一頁。」

  他念步驟。

  念到「順時針攪拌五圈」時,教室後排傳來坩堝炸裂聲。

  納威·隆巴頓。

  藥水濺上袍角。他退後兩步,臉白得像石磚。

  斯內普沒有回頭。

  「隆巴頓先生。坩堝報廢。扣五分。」

  納威站在原地。

  手指在抖。

  斯內普繼續念。

  「逆時針攪拌三圈。火候調至小火。」

  納威沒有動。

  三秒。

  教室安靜。

  只有刀落砧板聲。

  ——

  講台邊有人站起來。

  林晏清沒有穿教授袍。

  他穿自己帶來的灰圍裙,袖口卷到小臂。

  他走到納威工作檯邊。

  坩堝碎片還在地上。藥水漬邊緣冒細泡。

  他蹲下。

  拾起最大那片碎片。

  「獨活草根放早了。」他說。

  聲音很低。只有納威和前排幾個人聽見。

  「根遇高溫釋放酸液。鹼化劑加晚了。」

  他把碎片放進廢料桶。

  從自己圍裙口袋摸出一隻備用坩堝。

  銅色。邊緣有磕痕。

  「重做。」

  他站到納威身側。

  沒有看講台。

  ——

  斯內普繼續念。

  聲音平。沒有停頓。

  他念完步驟時,林晏清正在幫納威切第二根獨活草。


  刀落砧板聲和他念書的節奏重疊。

  一重。

  一重。

  ——

  下課。

  哈利收好坩堝。

  他抬頭。

  林晏清還站在納威工作檯邊。

  納威的疥瘡藥水已經熬出第一層正確浮沫。

  林晏清點頭。

  他轉身。

  經過哈利身側時停了一步。

  「野莓。」他說。

  哈利看他。

  「窗台朝東。每天曬到十點。十點後要移開。」

  他頓了一下。

  「你曬得挺好。」

  他走向儲藏室。

  門半掩。

  ——

  五點。

  天文塔樓梯。

  赫利俄斯往上走。

  石板台階每十三級轉一個彎。

  他數到第三十九級時,轉角坐著一個人。

  斯內普。

  黑袍鋪在石階上。

  他看窗外。

  沒有回頭。

  赫利俄斯停住。

  兩秒。

  他走到第四十級台階。

  坐下。

  隔著兩級。

  窗外禁林邊緣。銀灰色輪廓已經出現。

  比昨夜近十米。

  斯內普沒有說獨角獸。

  「魔藥課。」他說。

  赫利俄斯沒有應。

  「你的縮身藥水浮沫層厚0.7毫米。標準0.5。」

  赫利俄斯低頭看自己手指。

  「多0.2。」他說。

  斯內普沒有點頭。

  也沒有搖頭。

  窗外匯聚暮色。

  獨角獸站在禁林邊緣,鬃毛垂過肩胛。

  它看著塔樓。

  看兩扇窗。

  ——

  六點四十分。

  禮堂。

  長桌亮燭。

  塞勒涅把飯盒放在哈利面前。

  今天是小排。十二塊。滷蛋兩枚。草莓四顆。

  她把叉勺推到盒邊。

  「他說這周降溫。」

  哈利拿起叉子。

  叉一塊小排。

  咬一口。

  塞勒涅撕自己盤裡的吐司。

  四份。

  三份留盤。

  一份推到桌子中段。

  ——

  七點零三分。

  地窖門開。

  斯內普走進禮堂。

  袍角掃過那份吐司邊緣。

  他坐下時咖啡杯已經滿了。

  ——

  七點二十分。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貓蹲在窗邊。

  窗戶外黑湖水暗。

  塞勒涅把手掌按在玻璃上。

  冷。

  她數玻璃上的劃痕。

  七道。

  從昨天到今天,沒有增加。

  她收回手。

  貓尾巴卷過來,壓在她手背上。

  ——

  八點。

  男生宿舍。

  羅恩在講查理·韋斯萊養的那條挪威脊背龍。


  納威在找蟾蜍。

  西莫和迪安下巫師棋。

  哈利坐在窗邊。

  野莓苗立在窗台上。

  他看禁林邊緣。

  獨角獸站在那裡。

  鬃毛在風裡一綹一綹地動。

  它看塔樓。

  看窗。

  看他。

  傷疤沒有疼。

  碎片沒有記錄。

  貓從門縫擠進來。

  跳上他床尾。

  尾巴卷過來,壓在他腳踝上。

  暖。

  ——

  九點。

  女生宿舍門口。

  貓在前頭走。

  塞勒涅推門。

  貓跳上她床尾。

  她躺下。

  天花板有裂紋。從窗邊延伸到床頭,分兩岔。

  她數到第七遍時。

  窗外有什麼東西遊過。

  鱗片擦玻璃。

  她轉頭。

  一條銀白色的尾巴正在滑入深水區。

  尾尖最後那截反月光。

  她看了三秒。

  轉回來。

  閉眼。

  ——

  十點。

  斯萊特林地窖。

  赫利俄斯靠在床頭。

  書攤在膝上。

  半小時翻一頁。

  窗台三指寬。

  空著。

  他看窗外。

  禁林邊緣。

  獨角獸站在二十三米外。

  它沒有看他。

  它看塔樓。

  塔樓朝東那扇窗有光。

  他低頭。

  翻過一頁。

  ——

  十一點。

  格蘭芬多塔樓。

  貓從門縫擠進男生宿舍。

  它跳上哈利床尾。

  尾巴卷過來。

  壓在他腳踝上。

  窗外禁林邊緣。

  獨角獸轉身。

  它走進陰影時,鬃毛最後一綹從月光里抽離。

  草尖壓彎。

  彈回。

  哈利閉眼。

  傷疤不疼。

  貓尾巴暖。

  他想起塞勒涅手掌按過的那扇窗。

  七道劃痕。

  從昨天到今天。

  沒有增加。

  ——

  凌晨一點。

  貓站起來。

  它走到窗邊。

  蹲下。

  尾巴垂進月光里。

  窗外沒有獨角獸。

  禁林邊緣只有風。

  風裡有極淡的銀灰色光點,一明一暗,像誰在撥草。

  貓耳朵轉了半圈。

  尾巴抬起來。

  豎著。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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