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最後一個周四。
早上七點。
禮堂。
塞勒涅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小排。八塊。滷蛋一枚。玉米半根。兩塊南瓜餅。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昨晚哭了沒。哭了就好。沒哭也行。今天周四。快周末了。——林晏清爸爸」
哈利笑了一下。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
塞勒涅看他。
「眼睛不紅了。」
他點頭。
「嗯。」
她喝南瓜汁。
三秒。
「馬爾福今天在走廊盯了你三次。」
哈利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她放下杯子。
「貓說的。」
哈利低頭看貓。貓蹲在塞勒涅腳邊。舔爪子。沒看他。
他夾一塊小排。咬一口。
「他盯我幹什麼。」
塞勒涅看拉文克勞長桌。
西里斯坐在那裡。低頭吃飯。面前攤著一本書。
她轉回來。
「我哥說。他看見你們上周去海格那兒了。」
哈利沒說話。
她把南瓜汁喝完。
「今晚別出去。」
——
下午三點。
走廊。
赫敏從圖書館出來。手裡抱著一摞書。
西里斯站在拐角。
她走過去。他看著她。
「馬爾福今晚有行動。」
她抬頭。
「什麼行動。」
他看她三秒。
「約了哈利。半夜。獎品陳列室。」
赫敏愣住。
「他怎麼約的。」
西里斯沉默一下。
「海格那兒的事。他知道了。拿這個威脅。不去就告密。」
赫敏把書抱緊。
「哈利會去嗎。」
西里斯點頭。
「會。」
她轉身要走。
他拉住她袖子。
她回頭。
他看著她。
「我去。」
——
晚上十一點。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爐快熄了。餘燼紅一下。暗下去。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蹲在她腳邊。她看著窗外。
禁林邊緣。二十根草尖彎著。
哈利從樓梯下來。穿著袍子。披著隱形衣。
塞勒涅沒回頭。
「別去。」
他停住。
她看著窗外。
「馬爾福在等你。」
他沒說話。
她轉過來看他。
三秒。
「我哥也去了。」
他愣住。
她轉回去看窗外。
「你小心。」
他把隱形衣披上。
肖像口打開。他鑽出去。
——
十一點二十分。
獎品陳列室。
月光從高窗照進來。獎盃閃著光。
哈利站在門邊。沒動。
腳步聲。
馬爾福從拐角出來。克拉布和高爾跟在後面。
馬爾福笑。
「波特。你還真來了。」
哈利沒說話。
馬爾福往前走一步。
「海格養龍的事。我知道。你、韋斯萊、格蘭傑。都去了。」
哈利看著他。
「你想怎麼樣。」
馬爾福又笑。
「不想怎麼樣。就是想讓你被開除。」
他轉身。
「費爾奇！」
走廊盡頭亮起燈。
腳步聲。費爾奇的喊聲。
「誰在那兒！」
哈利轉身就跑。
但前面站著克拉布和高爾。
他往左。往右。
費爾奇的燈越來越近。
——
一隻手從旁邊伸出來。把他拉進一間空教室。
門關上。
黑暗裡。一個人低聲說。
「別出聲。」
西里斯。
費爾奇的腳步聲經過門口。停了。
「我看見有人跑過來。」
馬爾福的聲音。
「波特。他往那邊跑了。」
費爾奇的腳步聲往反方向去了。
西里斯鬆開手。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他臉上。
他看著哈利。
「走。」
——
十一點四十分。
格蘭芬多塔樓樓下。
哈利站著。西里斯站在他旁邊。
三秒。
哈利開口。
「你怎麼知道。」
西里斯看著樓梯口。
「赫敏說的。」
哈利沒說話。
西里斯轉身。
走了兩步。停住。
沒有回頭。
「下次。別一個人。」
他走了。
——
十二點。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爐徹底熄了。只有月光。
塞勒涅還坐在窗邊。貓蹲在她腳邊。
哈利從肖像口鑽進來。走到她旁邊。坐下。
她沒看他。
「回來了。」
他點頭。
「嗯。」
她等了三秒。
「馬爾福呢。」
他想了想。
「沒抓到。」
她把那顆金色紐扣拿出來。對著月光看。
三秒。
她開口。
「我哥去了。」
他點頭。
「嗯。」
她把紐扣放回口袋。
看窗外。
「他從來不幫人。」
哈利等她往下說。
她沒往下說。
他看著她的側臉。
月光照在上面。
三秒。
他開口。
「他幫了。」
她點頭。
「嗯。」
——
凌晨一點。
走廊。
赫敏站在格蘭芬多塔樓樓下。沒上去。
腳步聲。
西里斯從拐角出來。
看見她。愣住。
她看著他。
三秒。
「沒事吧。」
他走過來。站到她面前。
「沒事。」
她等了三秒。
「馬爾福呢。」
他想了想。
「沒抓到。算他走運。」
她笑了一下。很輕。
他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一樣東西。
放在她手裡。
一顆紐扣。銀灰色。新的。
她低頭看。背面刻著「1992。夜巡。」
她抬頭看他。
「你什麼時候刻的。」
他看著她的眼睛。
「剛才。」
她沒說話。
她把紐扣攥緊。
三秒。
她踮腳。在他臉上碰了一下。
很快。很輕。
然後轉身。跑上樓。
他站著。
摸自己的臉。
燙的。
——
凌晨一點半。
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那裡。風從北邊來。
有人從後面走過來。
灰藍色袍子。銀白頭髮。
她站到他旁邊。
他沒轉頭。
「今晚有事。」
她沒說話。
他看著禁林方向。
「馬爾福。獎品陳列室。西里斯去了。」
她開口。
「我知道。」
他轉頭看她。
「她在看。」
他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禁林邊緣。二十根草尖彎著。
月光下。有什麼東西在動。銀灰色的。一閃。
他眯眼看。
是她。
禁林里的那個。
她站在那裡。看著城堡。看著這扇窗。
看著他。
三秒。
她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灰袍女人開口。
「她在記。」
赫利俄斯沒說話。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他手裡。
一顆紐扣。銀灰色。新的。
背面刻著「1992。她在記你。」
——
凌晨兩點。
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枕頭邊八顆紐扣。那顆金色壓在下面。
他摸出來。看背面。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他看了很久。
貓跳上床。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暖。
他轉頭看貓。
貓沒看他。它看門口。
門縫底下有光。銀灰色。很淡。
他沒有動。
光滅了。
門外有腳步聲。很輕。然後停了。
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紙條。
他下床。撿起來。
打開。
歪歪扭扭的字。
「今晚西里斯去了。赫敏親他了。你看見了嗎。沒看見算了。明天早飯有草莓。——林晏清爸爸」
他笑。
把紙條放進口袋。
躺回去。
貓尾巴又卷過來。
他閉上眼睛。
嘴角翹著。
——
窗外禁林邊緣。
第二十一根草尖開始往下彎。
灰袍女人站在塔樓窗邊。看著格蘭芬多塔樓。
看著那扇窗。
看著窗里那張床。
床上那個男孩。
他睡著了。嘴角翹著。
她笑了一下。
很輕。
然後低頭。
看自己手裡。
一顆金色的紐扣。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她攥緊。
轉身。
走進夜色里。
草尖一根一根彈起來。
二十一根變二十根。
二十根變十九根。
只剩下月光。
和貓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