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第一個周一。
凌晨三點。
哈利睜開眼睛。
傷疤疼。
不是普通的疼。是燙。像有人拿燒紅的針從裡面往外扎。
他按住額頭。手指是涼的。傷疤是燙的。
貓不在床邊。
他坐起來。窗邊空著。月光照進來。
傷疤又疼了一下。比剛才更重。
他下床。走到窗邊。
窗外禁林邊緣。二十一根草尖彎著。
他看著那個方向。
傷疤疼。疼得像有什麼在拉他。往禁林的方向拉。
他按著額頭。指節發白。
三秒。
疼停了。
他站著。喘氣。
汗從後背流下來。
——
早上七點。
禮堂。
塞勒涅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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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排。八塊。滷蛋一枚。玉米半根。兩塊南瓜餅。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昨晚睡得好嗎。不好也得吃。吃了會好一點。——林晏清爸爸」
他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
塞勒涅看他。
三秒。
「你臉色白。」
他沒說話。
她把南瓜餅往他面前推了推。
「吃。」
他拿起來。咬一口。咽下去。
她看著他吃。
三秒。
她開口。
「傷疤疼了。」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沒問為什麼。
她把南瓜汁推過來。
「喝完。」
他喝了一口。燙的。甜的。
她看著他的杯子。
三秒。
「我爸爸說。疼的時候。想點別的。」
他抬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在看自己的杯子。
「想什麼。」
她想了想。
「想飛。」
——
下午三點。
魔藥課。
地窖。
斯內普站在講台後。念步驟。
哈利低頭切瞌睡豆。手很穩。但腦子裡是亂的。
傷疤還會疼嗎。什麼時候疼。下一次會不會更疼。
碎片沒有記錄。
從禁林那晚之後，碎片就沒記錄過。
它只是存在。像睡著了一樣。
但哈利知道它沒睡著。
它在等。
「波特。」
他抬頭。
斯內普站在他工作檯旁邊。低頭看他切好的瞌睡豆。
三秒。
「切得太細。」
他沒說話。
斯內普看了他一眼。不是看坩堝。是看他的臉。
看了兩秒。
轉身。走了。
——
下課。
走廊。
羅恩湊過來。
「你臉色不對。」
哈利沒說話。
赫敏從後面走上來。站在他旁邊。
她看著他的眼睛。
三秒。
「下午別去圖書館了。回宿舍睡覺。」
哈利搖頭。
「睡不著。」
她沒說話。
羅恩撓頭。
「到底怎麼了？」
赫敏看他一眼。
「他傷疤疼。」
羅恩愣住。
「那個……那個東西？」
赫敏點頭。
羅恩閉嘴了。
三個人站著。
三秒。
赫敏開口。
「我們去找一個人。」
——
四點半。
教工休息室門口。
赫敏敲門。
門開。
麥格教授站在門裡。她看著他們三個。
三秒。
「格蘭傑小姐。波特先生。韋斯萊先生。有事？」
赫敏開口。
「我們想見鄧布利多教授。」
麥格教授看著她的眼睛。
三秒。
「跟我來。」
——
校長辦公室。
石獸讓開。樓梯旋轉。
門開。
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後面。半月形眼鏡後面的眼睛看著他們。
他笑了一下。
「請坐。要檸檬雪寶嗎？」
沒人說話。
鄧布利多看著哈利。
三秒。
「傷疤疼了。」
不是問句。
哈利點頭。
鄧布利多把眼鏡摘下來。慢慢擦。
三秒。
「什麼時候。」
哈利開口。聲音啞的。
「凌晨三點。」
鄧布利多點頭。
「持續多久。」
哈利想了想。
「幾十秒。可能一分鐘。」
鄧布利多把眼鏡戴回去。
看著他。
「哈利。你知道你體內有什麼嗎。」
哈利沉默。
三秒。
「伏地魔。」
鄧布利多點頭。
「一片靈魂。在他失敗的那天晚上，碎片飛進了你。」
羅恩倒吸一口氣。
赫敏站著。沒動。
哈利沒說話。
鄧布利多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禁林。二十一根草尖彎著。
他開口。
「他越來越強了。你傷疤疼的時候，是他情緒波動最大的時候。」
哈利等著。
鄧布利多轉身。
看著他。
「但你不是他。哈利。你永遠不會是他。」
哈利沒說話。
鄧布利多走回書桌。坐下。
「回去吧。好好睡覺。有事來找我。」
三個人往外走。
走到門口。
鄧布利多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哈利。你媽媽的愛。還在你身上。那是他永遠拿不走的東西。」
哈利站住。
三秒。
拉開門。
——
六點。
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蹲在她腳邊。
哈利從肖像口鑽進來。走到她旁邊。坐下。
她沒看他。
「去了。」
他點頭。
「嗯。」
她等了三秒。
「說什麼了。」
他看著壁爐。
「說我體內有他的一片靈魂。」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說他越來越強了。我疼的時候是他情緒波動。」
她轉過來看他。
他看著壁爐。
三秒。
她開口。
「你怕嗎。」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沒說話。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手裡。
暖的。
他看著她的手。
她沒看他。她看壁爐。
三秒。
她開口。
「我在這裡。」
——
七點。
禮堂。
斯內普走進來。袍角從塞勒涅旁邊的空位掃過。
他坐下。咖啡杯已經滿了。
他沒有喝。
他看著格蘭芬多長桌。看著哈利。
看了三秒。
然後看塞勒涅。
塞勒涅抬頭。和他對視。
兩秒。
斯內普轉回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塞勒涅低頭。
嘴角翹了一下。
——
九點。
天文塔樓下。
赫利俄斯站在那裡。他抬頭看著塔樓。
風從北邊來。
有人從後面走過來。
腳步聲。他認識。
他沒轉頭。
「你來了。」
西里斯站到他旁邊。
他看著塔樓。
三秒。
「他知道了。」
赫利俄斯沒說話。
西里斯繼續說。
「鄧布利多告訴他了。他體內有那個東西。」
赫利俄斯轉頭看他。
「他怎麼樣。」
西里斯想了想。
「不知道。塞勒涅陪著他。」
赫利俄斯轉回去看塔樓。
三秒。
「她會陪著的。」
西里斯沒說話。
兄弟倆站著。
風從北邊來。把他們的袍子吹起來。
——
十一點。
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枕頭邊八顆紐扣。那本書。那一疊紙條。
他摸那顆金色的。他給塞勒涅的。她又還給他了。
「你比我需要。」她說的。
他攥著。
貓跳上床。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暖。
他轉頭看貓。
貓沒看他。它看門口。
門縫底下沒有光。
什麼都沒有。
他等了三秒。
門外有腳步聲。很輕。然後停了。
他下床。拉開門。
走廊空著。
但地上放著一張小紙條。
他撿起來。打開。
不是林晏清的字。是新的。
「他醒了。但你還有我們。——西里斯」
他看了三秒。
把紙條放進口袋。
躺回去。
貓尾巴又卷過來。
他閉上眼睛。
嘴角翹著。
——
窗外禁林邊緣。
第二十二根草尖開始往下彎。
月光照著。
沒有人站在那裡。
只有風。
和貓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