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第一個周一。
早上七點。
哈利睜開眼睛。
天花板是白的。平的。醫院翼的白。
他躺了一天一夜。
旁邊的床空著。被子疊好了。枕頭上有壓痕。塞勒涅昨晚還在。現在不在了。
貓趴在窗台上。尾巴垂著。它看著他。
三秒。
門開。
塞勒涅走進來。手裡端著飯盒。
她走到他床邊。坐下。
把飯盒放在他腿上。
「吃。」
他打開。
小排。滷蛋。玉米。南瓜餅。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今天出院。多吃點。晚上學院杯。——林晏清爸爸」
他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
塞勒涅看他。
「疼嗎。」
他搖頭。
「不疼。」
她點頭。
三秒。
她開口。
「我爸說。今天鄧布利多會宣布結果。」
他愣了一下。
「什麼結果。」
她看著他的眼睛。
「學院杯。我們扣了一百五十分。但你們昨晚……」
她沒往下說。
他等了三秒。
「我們昨晚怎麼了。」
她把頭轉開。看窗外。
「你們救了魔法石。」
他沒說話。
她轉回來。
「海格說的。全校都知道了。」
——
下午三點。
格蘭芬多塔樓。
哈利推開門。公共休息室炸了。
所有人都在喊。羅恩衝過來拍他肩膀。赫敏站在壁爐邊笑。納威在抹眼睛。西莫和迪安在跺腳。
塞勒涅從他後面走進來。貓跟在她腳邊。
沒人注意她。所有人都在看哈利。
她走到窗邊。坐下。貓跳上窗台。
哈利穿過人群。走到她旁邊。坐下。
她沒看他。
「不過來。」
他點頭。
「嗯。」
她看著窗外。
窗外禁林邊緣。三根草尖彎著。
三秒。
她開口。
「你今晚會加分。」
他等她往下說。
她沒往下說。
他問。
「你怎麼知道。」
她指窗外。
「草尖只剩三根了。」
——
下午五點。
禮堂。
長桌擺成平時的樣子。但氣氛不一樣。
所有人都在看格蘭芬多長桌。看哈利。
塞勒涅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小排。八塊。滷蛋一枚。玉米半根。南瓜餅兩塊。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今晚多吃點。加完分餓得快。——林晏清爸爸」
他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
塞勒涅喝南瓜汁。
三秒。
她開口。
「我爸也會來。」
他愣了一下。
「林晏清爸爸?」
她點頭。
「教職工席。他每年學院杯都來。」
他抬頭看教職工席。
斯內普坐在那裡。黑袍。面無表情。他旁邊坐著一個黑頭髮的人。琥珀色眼。笑笑的。
林晏清。
他也在看格蘭芬多長桌。看塞勒涅。看哈利。
他笑了一下。很輕。揮了揮手。
塞勒涅沒回頭。但她嘴角翹著。
——
六點。
鄧布利多站起來。
禮堂安靜下來。
他開口。
「又是一年過去了。」
他笑。
「在宣布學院杯之前。有幾件事要說。」
他看著格蘭芬多長桌。
「首先。我必須承認。我們今年扣了很多分。尤其是三個人。」
羅恩縮了縮脖子。赫敏挺直背。哈利低頭。
「但我也必須承認。這三個人。在最後一天晚上。做了一些事。」
他停了一下。
「一些需要巨大勇氣的事。」
禮堂很安靜。
鄧布利多繼續說。
「哈利·波特。赫敏·格蘭傑。羅恩·韋斯萊。」
三個人站起來。
「你們阻止了奇洛教授拿到魔法石。你們面對了伏地魔。你們贏了。」
禮堂炸了。
格蘭芬多長桌在喊。其他學院在鼓掌。
鄧布利多抬手。安靜下來。
「為此。我為格蘭芬多加分。」
他看著哈利。
「波特先生。五十分。」
他看著赫敏。
「格蘭傑小姐。五十分。」
他看著羅恩。
「韋斯萊先生。五十分。」
格蘭芬多長桌瘋了。
鄧布利多笑。
他看向拉文克勞長桌。
「還有一個人。」
所有人安靜下來。
「西里斯·斯內普。」
西里斯站起來。臉上沒有表情。
鄧布利多看著他。
「你在禁林邊緣。保護了那兩個孩子。」
西里斯沒說話。
鄧布利多點頭。
「斯內普先生。二十分。」
拉文克勞鼓掌。格蘭芬多也在鼓掌。
西里斯坐下。低頭。
他旁邊的人拍他肩膀。他沒動。
——
教職工席。
斯內普坐著。臉上沒有表情。
林晏清湊過去。小聲說。
「你兒子。」
斯內普沒說話。
林晏清笑。
「你也是。」
斯內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
六點半。
鄧布利多再次抬手。
「現在。學院杯。」
他看了看四個長桌。
「第四名。赫奇帕奇。三百二十分。」
赫奇帕奇鼓掌。有點勉強。
「第三名。拉文克勞。三百四十分。」
拉文克勞鼓掌。西里斯坐著。沒拍手。
「第二名。斯萊特林。三百七十分。」
斯萊特林長桌歡呼。但眼睛都在看格蘭芬多。
鄧布利多笑。
「第一名。格蘭芬多。四百七十分。」
格蘭芬多長桌炸了。
所有人跳起來。羅恩抱著赫敏。納威在哭。西莫和迪安在桌子上跳。
哈利站著。被人群擠來擠去。
他轉頭看窗邊。
塞勒涅還坐在那裡。貓蹲在她腳邊。
她沒跳。沒喊。她只是看著他。
嘴角翹著。
——
七點。
人群散了。禮堂空了。
塞勒涅還坐在窗邊。貓蹲在她腳邊。
哈利走過去。坐下。
她沒看他。
「四百七十分。」
他點頭。
「嗯。」
她看著窗外。
窗外禁林邊緣。三根草尖彎著。天快黑了,那些草尖變成深灰色。
三秒。
她開口。
「你下學期還回來嗎。」
他愣了一下。
「當然回來。」
她沒說話。
三秒。
她轉頭看他。
「那就好。」
她站起來。貓跳下窗台。
她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住。
沒有回頭。
「明天火車。一起走。」
她走了。
哈利坐著。
看著窗外。
三根草尖彎著。
——
八點。
地窖。
斯內普家的門開著。
林晏清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那兩半金色紐扣。他在試著拼起來。
斯內普從裡屋走出來。站到他身後。
看著他拼。
三秒。
「能修嗎。」
林晏清搖頭。
「不知道。試試。」
斯內普站著。
三秒。
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一顆紐扣。銀灰色。新的。
林晏清拿起來。看背面。
空的。什麼都沒刻。
他抬頭看斯內普。
斯內普沒說話。
林晏清笑。
「給誰的。」
斯內普轉身。走了兩步。停住。
沒有回頭。
「你決定。」
他走進去。
林晏清坐著。
低頭看那顆空白的紐扣。
三秒。
他開始刻。
——
十一點。
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枕頭邊八顆紐扣。那本書。那一疊紙條。那本舊筆記。還有那兩半金色的。林晏清剛才塞給他的。
「先放你那兒。修好了再給她。」
他看那兩半。
拼在一起。能看出那行字。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他看了很久。
貓跳上床。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暖。
他轉頭看貓。
貓沒看他。它看門口。
門縫底下沒有光。
什麼都沒有。
他等了三秒。
閉上眼睛。
——
窗外禁林邊緣。
三根草尖彎著。
月光照著。
那個黑色的東西不在。
只有風。
和貓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