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第四個周一。
凌晨三點。
哈利睜開眼睛。
湖面上那個銀灰色的東西還在。飄著。比昨晚近了一點。
他坐起來。貓站在窗邊。尾巴繃直。它也在看。
那個東西在動。慢慢的。往城堡方向飄。
他下床。走到窗邊。手按在玻璃上。涼的。
第八道劃痕。最深的。月光下銀白的。
那個東西飄到湖心。停住。
沉下去。
沒了。
他等了三秒。沒再浮起來。
貓跳下窗台。走到門口。蹲下。看著他。
他拉開門。走廊空著。月光照進來。
貓往前走。他跟上。
——
樓下。門廳。空。畫像都睡著了。
貓往地下室方向走。他跟著。
走到地窖。貓停在一扇門前。
斯內普家的門。
貓蹲下。尾巴垂著。
他站著。三秒。
門開。
斯內普站在門裡。穿著睡袍。臉上沒有表情。
他看著哈利。三秒。
「進來。」
——
屋裡暖。壁爐燒著。林晏清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那顆金色紐扣。兩半拼起來的。他在擦那根細銀絲。
他抬頭。看見哈利。
「來了。」
哈利站著。
斯內普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林晏清開口。
「湖裡那個。你看見了。」
不是問句。
哈利點頭。
林晏清把紐扣放下。
「它叫湖靈。比城堡還老。一百年醒一次。蛻皮的時候最弱。」
他看著哈利。
「它醒了。但不會傷人。它在找東西。」
哈利開口。
「找什麼。」
林晏清搖頭。
「不知道。但它找到了就會走。」
斯內普轉身。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密室。」
哈利愣住。
斯內普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蛇怪在找繼承人。你聽見了。」
哈利點頭。
斯內普看著他。
三秒。
「你體內有那個東西。它也想找繼承人。」
哈利沒說話。
斯內普伸手。從桌上拿起一張羊皮紙。遞給他。
哈利展開。
手繪的地圖。霍格沃茨。四樓。女生盥洗室。牆上畫了一個圈。圈裡寫著字。
「入口。」
他抬頭看斯內普。
斯內普開口。
「五十年前。密室開過一次。一個人死了。入口就在那裡。」
哈利等著。
斯內普沉默三秒。
「那個人是我認識的。」
哈利愣住。
林晏清站起來。走到斯內普旁邊。伸手。握住他的手。
斯內普沒動。
三秒。
他開口。
「她叫桃金孃。」
——
早上七點。
禮堂。
哈利走過去。坐下。她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燕麥粥。一碗。蜂蜜。一勺。烤香腸。四根。煎蛋。兩個。蘋果。一顆。
他拿起烤香腸。咬一口。燙的。油流下來。
她看他。
三秒。
她開口。
「你去地窖了。」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把蜂蜜倒進燕麥粥里。推過來。
「吃。」
他喝了一口。甜的。燙的。胃裡暖。
她看著他的臉。
三秒。
她開口。
「我爸說了什麼。」
他放下勺子。
「桃金孃。」
她愣住。
他繼續說。
「五十年前。死在密室的那個人。他認識。」
她沒說話。
三秒。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暖的。
「他從來沒說過。」
——
下午兩點。
圖書館。
人少。萬聖節前夜。都在準備。
老位置空著。赫敏不在。
哈利站在那裡。看著那張桌子。七本書還堆著。沒人動。
塞勒涅站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三秒。
他開口。
「她查到入口了。」
她沒說話。
他轉身。往外走。
她跟上。
——
四樓。女生盥洗室。
門關著。門上掛著牌子。
「維修中。禁止入內。」
他伸手。推門。
門開了。
裡面黑。月光從高窗照進來一點點。洗手台上。地板上。到處都是幹了的蛇蛻。灰白色的。一碰就碎。
他往前走。塞勒涅跟在後面。貓沒進來。蹲在門口。
走到最裡面。第三個洗手池。池子上面有刻痕。一條蛇。扭著的。
他看著那條蛇。
腦子裡那個聲音響了。
嘶嘶的。嘶嘶的。
「打開……打開……」
他開口。聲音從嘴裡出來。不是英語。是嘶嘶的。
「打開。」
洗手池動了。池子往下沉。露出一根管子。黑的。粗的。能鑽進一個人。
塞勒涅站在他旁邊。看著那根管子。
三秒。
她開口。
「你說了什麼。」
他看著她。
「打開。」
她沒說話。
她往前走一步。蹲下。看那根管子。黑的。看不見底。
她站起來。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你不能一個人去。」
他沒說話。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
——
五點。
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不多。都在換衣服。今晚萬聖節晚宴。
哈利坐在窗邊。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窗外黑湖水暗。遊動的光點沉底。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顆金色紐扣。兩半拼起來的。對著火光看。
火光把那行字照成金色。
他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你不能去。」
她沒抬頭。
「為什麼。」
他看著窗外。
「蛇怪。眼睛。會死。」
她把紐扣放回口袋。
看壁爐。
三秒。
她開口。
「你進去。我在外面等。」
他沒說話。
她轉過來看他。
「你出來。或者蛇怪出來。我就在外面。」
他看著她的眼睛。火光映在裡面。
他點頭。
——
七點。
禮堂。
萬聖節晚宴。南瓜燈飄著。蝙蝠飛。長桌擺滿吃的。
斯內普走進來。袍角從塞勒涅旁邊的空位掃過。
他坐下。咖啡杯已經滿了。
他沒有喝。他看著格蘭芬多長桌。看哈利。
看了三秒。
他站起來。走過來。
站在哈利面前。
三秒。
他開口。聲音很低。只有他們能聽見。
「找到了。」
不是問句。
哈利點頭。
斯內普看著他。
三秒。
「什麼時候。」
哈利想了想。
「今晚。」
斯內普沒說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哈利手裡。
一瓶藥劑。透明的。發著光。
「螢光藥劑。含在嘴裡。能撐四十分鐘。」
哈利接過來。涼的。
斯內普看著他。
三秒。
「別回頭。拿了東西就上來。」
他轉身。走了。
塞勒涅看著他的後腦勺。
三秒。
她低頭。嘴角沒翹。
——
九點。
公共休息室。
空。都去參加晚宴了。
哈利站起來。塞勒涅站起來。貓站起來。
他們往外走。
走到四樓。女生盥洗室門口。
門關著。牌子掛著。
他推門。
裡面黑。月光從高窗照進來一點點。
走到第三個洗手池。池子上面那條蛇。扭著的。
他看著那條蛇。
腦子裡那個聲音響了。
嘶嘶的。嘶嘶的。
「下去……下去……」
他開口。嘶嘶的。
「打開。」
池子往下沉。管子露出來。黑的。粗的。看不見底。
他把螢光藥劑含進嘴裡。光從嘴裡透出來。把管子照成綠色的。
他回頭看她。
她站在門口。月光照著她。貓蹲在她腳邊。
他看著她。
三秒。
她開口。
「出來。」
他點頭。
他往下滑。
管子滑。黏的。有腥味。滑了很久。很久。
落到地上。軟的地。不知道什麼。
他站起來。往前看。
前面是一條走廊。石頭的。兩邊全是蛇的雕刻。眼睛在綠光里發著光。
他往前走。
走了很久。很久。
前面有一扇門。巨大的。上面刻著兩條蛇。眼睛是綠的。
他站著。
腦子裡那個聲音響了。
嘶嘶的。嘶嘶的。
「打開……打開……」
他開口。嘶嘶的。
「打開。」
門開了。
裡面是一間巨大的石室。高。看不見頂。中間豎著巨大的石像。一張臉。很老。鬍子很長。薩拉查·斯萊特林。
石像的嘴張著。黑的。
他往前走一步。
有什麼東西在動。從石像嘴裡。慢慢的。滑出來。
一條蛇。巨大的。比樹幹還粗。眼睛是黃的。豎瞳。
它看著他。
他也看著它。
傷疤沒疼。碎片沒動。
但手心全是汗。
蛇開口。嘶嘶的。
「你來了……繼承人……」
他站著。沒動。
蛇往前滑了一步。離他更近。
「我等了很久……」
它低下頭。眼睛對著他的眼睛。
他閉上眼睛。
蛇笑了。嘶嘶的。
「你閉眼也沒用……我能感覺到……你在害怕……」
他開口。嘶嘶的。
「我不是繼承人。」
蛇停住。
三秒。
它開口。嘶嘶的。
「那你是誰。」
他沒說話。
蛇往後退了一點。
「你體內有那個東西……他也不是繼承人……但他想要我……」
它笑了。
「他想要我……但他來不了……所以讓你來……」
他睜開眼睛。看著它。
蛇的眼睛黃的。豎瞳。大得像車輪。
他看著它的眼睛。
沒死。
蛇愣住。
「你怎麼……」
他開口。嘶嘶的。
「我沒看你的眼睛。我看你的嘴。」
蛇沉默了。
三秒。
它笑了。
「聰明。」
它往後退。退進石像嘴裡。
他站著。手心全是汗。
三秒。
蛇的聲音從石像里傳出來。
「你不是繼承人。但你能來。說明你和他有關係。」
它停了一下。
「他會來的。」
石像嘴合上。
他站著。很久。
轉身。往回跑。
滑上管子。滑了很久。很久。
從洗手池裡爬出來。
她站在門口。月光照著她。貓蹲在她腳邊。
她看見他。跑過來。拉住他。把他拉出來。
他躺在盥洗室地上。喘氣。咳。螢光藥劑從嘴裡流出來。
她蹲下。看著他的臉。
三秒。
她開口。
「活著。」
他點頭。喘。
她伸手。在他臉上碰了一下。暖的。
他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亮的。
他開口。聲音啞的。
「它說。他會來的。」
她沒說話。
貓走過來。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
暖。
他閉上眼睛。
她的手還放在他臉上。沒拿開。
窗外。湖面上那個銀灰色的東西又浮起來了。飄著。往城堡方向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