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
哈利睜開眼睛。
天花板有裂紋。從窗邊延伸到床頭,分兩岔。他看了三秒。
貓趴在窗邊。尾巴垂著。它沒看他。它看窗外。
他坐起來。窗外黑湖水暗。那個銀灰色的東西飄在湖心。比昨晚更近了。
他看著它。
它也在看他。他知道。
傷疤沒疼。碎片沒動。但手心出汗。
他下床。走到窗邊。手按在玻璃上。涼的。
第八道劃痕。最深的。月光下銀白的。
那個東西飄著。慢慢的。往城堡方向。一寸一寸。
他開口。聲音很輕。
「你是誰。」
沒人回答。
但它停了一下。
三秒。繼續飄。
——
早上七點。
禮堂。
塞勒涅坐在老位置。面前擺著飯盒。
哈利走過去。坐下。她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燕麥粥。一碗。蜂蜜。一勺。烤香腸。三根。煎蛋。兩個。蘋果。一顆。
他拿起烤香腸。咬一口。燙的。油流下來。咽不下去。
她看他。
三秒。
她開口。
「它近了。」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把蜂蜜倒進燕麥粥里。推過來。
「吃。」
他喝了一口。甜的。燙的。胃裡暖了一點。
她看著他的臉。
三秒。
她開口。
「昨晚。密室。」
他放下勺子。
「它說。他會來的。」
她愣住。
「誰。」
他看著窗外。
「伏地魔。」
——
九點。
走廊。
人不多。萬聖節後。都累了。
哈利往圖書館走。塞勒涅走在他旁邊。貓跟在後面。
走到三樓。有人叫住他。
「波特。」
他回頭。
西里斯站在拐角。臉繃著。眼睛下面青的。沒睡好。
他走過來。
看著他。三秒。
「赫敏。」
哈利點頭。
西里斯沒說話。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哈利。
哈利展開。
赫敏的字跡。最後寫的。
「密室入口在女生盥洗室。第三個洗手池。蛇形刻痕。別去。」
他抬頭看西里斯。
西里斯開口。
「她查到的時候寫的。寫完就被石化了。」
哈利沒說話。
西里斯從他手裡拿回紙條。疊好。放回口袋。
他轉身。走了兩步。停住。
沒有回頭。
「她是為了你。」
他走了。
哈利站著。
塞勒涅伸手。握住他的手。暖的。
——
下午兩點。
地窖。
斯內普家的門虛掩著。
哈利敲門。沒人應。他推開門。
屋裡暖。壁爐燒著。林晏清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那顆金色紐扣。在用細布擦。
他抬頭。看見哈利。
「來了。」
哈利走進去。塞勒涅跟在後面。貓蹲在門口。
林晏清把紐扣放下。站起來。走到哈利面前。
看著他。三秒。
「昨晚。」
哈利點頭。
林晏清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活著就好。」
他轉身。從桌上拿起一張羊皮紙。遞給哈利。
「我爸畫的。」
哈利展開。
手繪的地圖。密室。蛇怪的巢穴。旁邊寫著字。
「它一百年沒吃東西了。餓。但不會亂動。它在等人。」
哈利抬頭。
林晏清看著他。
「等誰。」
哈利開口。
「伏地魔。」
林晏清沒說話。
三秒。
他伸手。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哈利手裡。
一顆紐扣。銀灰色的。新的。背面刻著「1992。別怕。」
哈利低頭看。
林晏清開口。
「怕也沒事。怕完了再去。」
——
四點。
醫療翼。
門開著。龐弗雷夫人不在。
赫敏躺在床上。眼睛睜著。手裡還攥著那本書。《密室與斯萊特林的遺產》。
哈利站在床邊。塞勒涅站在他旁邊。
他看著赫敏的臉。灰白的。沒動。
三秒。
他開口。
「她會醒嗎。」
塞勒涅沒說話。
窗外有什麼飄過去。銀灰色的。
他轉頭。
那個東西飄在醫療翼窗外。停住了。
它貼著玻璃。往裡看。
他看著它。
它也在看他。
三秒。
它飄走了。
塞勒涅開口。
「它在看你。」
他沒說話。
他看著赫敏。手裡那本書。翻到某一頁。頁角折著。
他伸手。把書抽出來。翻開折的那頁。
標題。
「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
五點。
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不多。
哈利坐在窗邊。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窗外黑湖水暗。那個東西飄在湖心。沒動。
他把那本書放在膝蓋上。翻到折的那頁。
塞勒涅湊過來看。
字很小。赫敏劃了線。
「斯萊特林的繼承人。能打開密室。能控制蛇怪。五十年前。密室開過一次。一人死亡。學校差點關閉。繼承人當時是學生。後來離開。再沒回來。」
他看著那行字。
三秒。
他開口。
「五十年前那個人。」
塞勒涅沒說話。
他繼續說。
「現在又開了。」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很輕。
他看著窗外。那個東西飄著。比下午近了。
貓尾巴卷過來。壓在兩個人手背上。暖。
——
七點。
禮堂。
斯內普走進來。袍角從塞勒涅旁邊的空位掃過。
他坐下。咖啡杯已經滿了。
他沒有喝。他看著格蘭芬多長桌。看哈利。
看了三秒。
他站起來。走過來。
站在哈利面前。
三秒。
他開口。聲音很低。
「湖靈在看你。」
哈利點頭。
斯內普看著他。
三秒。
「它在找東西。找到了就不會再看。」
哈利等著。
斯內普沉默三秒。
「別讓它找到。」
他轉身。走了。
塞勒涅看著他的後腦勺。
三秒。
她低頭。嘴角沒翹。
——
九點。
公共休息室。
壁爐快熄了。餘燼紅一下。暗一下。
哈利坐著。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他看著窗外。那個東西飄在湖面。離城堡不到一百英尺。
三秒。
他開口。
「它在等什麼。」
塞勒涅沒說話。
他繼續說。
「我爸說它在找東西。西里斯說它在蛻皮。現在它在等。」
她把那顆金色紐扣拿出來。對著餘燼看。
火光把那行字照成金色。
她看了三秒。放回口袋。
她開口。
「它在等你。」
他轉頭看她。
她看著餘燼。
「你進去了密室。活著出來了。它就來了。」
他沒說話。
三秒。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它認識你。」
——
十一點。
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枕頭邊九顆紐扣。他看著它們。
窗外那個東西飄著。離城堡五十英尺。
他坐起來。下床。走到窗邊。
手按在玻璃上。涼的。第八道劃痕。最深的。
那個東西停在窗外。隔著玻璃。不到十英尺。
他看清了。
不是東西。是人形。銀灰色的。透明的。臉模糊。但眼睛是亮的。金色的。
它看著他。
他也看著它。
三秒。
它伸手。貼在玻璃上。和他的手隔著玻璃對著。
涼的。透過來。
他開口。聲音很輕。
「你是誰。」
它沒說話。
但它嘴動了一下。
他聽見了。不是耳朵。是腦子裡。
「我在等你。」
他愣住。
它把手收回去。往後飄。飄回湖面。停在那裡。
他看著它。很久。
回到床上。躺著。
貓跳上來。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暖。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那個聲音還在。
「我在等你。」
——
凌晨兩點。
他醒了。
窗外那個東西還在。離城堡三十英尺。
他躺著。沒動。
三秒。
門縫底下有光。銀灰色的。
他沒下床。
光滅了。
門外有腳步聲。很輕。停了。
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張紙條。
他下床。撿起來。
打開。
林晏清的字。歪歪扭扭的。
「湖靈在等你。它等了一百年。別怕。它不會傷害你。它在等一個人。可能就是你。——林晏清爸爸」
他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
躺回去。
貓尾巴又卷過來。
他看著窗外。
那個東西飄著。金色的眼睛對著這扇窗。
它也在等。
等天亮。等月黑。等什麼。
他不知道。
但它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