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第二周。周二。
早上六點。
哈利睜開眼睛。
窗外那個東西飄在湖面。離城堡十英尺。金色的眼睛對著這扇窗。
他躺著。看它。它沒動。他也沒動。
貓趴在窗邊。尾巴垂著。它也在看。
三秒。
它抬手。貼在玻璃上。
他坐起來。下床。走到窗邊。手按在玻璃上。和它隔著玻璃對著。
涼的。透過玻璃傳來。不是溫度。是別的。像有什麼東西穿過手心。輕輕的。
它開口。聲音直接進腦子。不是蛇語。是話。
「第三次了。」
他愣住。
它收回手。往後飄。飄回湖心。
他站著。看它。
第三次。什麼第三次。
它金色的眼睛還在看這扇窗。沒走。只是飄著。
——
七點。
禮堂。
塞勒涅坐在老位置。面前擺著飯盒。
哈利走過去。坐下。她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燕麥粥。一碗。蜂蜜。一勺。烤香腸。三根。煎蛋。兩個。蘋果。一顆。
他拿起烤香腸。咬一口。燙的。咽下去。
她看他。
三秒。
她開口。
「它說什麼。」
他放下香腸。
「第三次。」
她愣住。
「第三次什麼。」
他搖頭。
「不知道。」
她把蜂蜜倒進燕麥粥里。推過來。
他喝了一口。甜的。燙的。
她看著窗外。那個東西飄著。
三秒。
她開口。
「第三次石化。還是第三次什麼。」
他沒說話。
她把蘋果拿起來。放在他手裡。
「吃完。吃完就知道了。」
——
九點。
醫療翼。
門開著。龐弗雷夫人不在。
赫敏躺在床上。眼睛睜著。手裡還攥著那本書。《密室與斯萊特林的遺產》。
哈利站在床邊。塞勒涅站在他旁邊。
他看著赫敏的臉。灰白的。沒動。
三秒。
他開口。
「她說第三次。是不是還有第三次石化。」
塞勒涅沒說話。
窗外有什麼飄過去。銀灰色的。
他轉頭。
那個東西飄在醫療翼窗外。停住了。金色的眼睛往裡看。
看赫敏。
看了三秒。飄走了。
塞勒涅開口。
「它在看赫敏。」
他沒說話。
他看著赫敏。手裡那本書。翻到某一頁。頁角折著。
他伸手。把書抽出來。翻開折的那頁。
標題。
「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下面有一行字。赫敏的筆跡。很小的字。
「五十年前那個人是誰。」
——
十點。
走廊。
洛哈特迎面走來。藍色長袍。笑容很大。他看見哈利。眼睛亮了一下。
「波特先生！正好正好。今晚八點。決鬥俱樂部。我主持。你一定要來。」
哈利站著。
洛哈特湊近。壓低聲音。
「我知道你在查密室。今晚會有好戲。」
他眨眨眼。走了。
塞勒涅看著他背影。
三秒。
她開口。
「他靠不住。」
哈利沒說話。
——
下午三點。
圖書館。
人少。都在上課。
哈利坐在赫敏的老位置。面前攤著那本書。他翻到折頁。看那行字。
「五十年前那個人是誰。」
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他看著那行字。很久。
三秒。
他開口。
「我爸認識那個人。」
塞勒涅沒說話。
他繼續說。
「桃金孃死的時候。我爸就在學校。」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很輕。
他看著窗外。
湖心那個東西飄著。銀灰色的。在下午的光里淡了一點。
——
七點。
禮堂。
斯內普走進來。袍角從塞勒涅旁邊的空位掃過。
他坐下。咖啡杯已經滿了。
他沒有喝。他看著格蘭芬多長桌。看哈利。
看了三秒。他站起來。走過來。
站在哈利面前。
三秒。
他開口。聲音很低。
「今晚別去。」
哈利愣住。
斯內普看著他。
「洛哈特的決鬥俱樂部。別去。」
哈利等著。
斯內普沉默三秒。
「他會讓你出醜。」
他轉身。走了。
塞勒涅看著他的後腦勺。
三秒。
她低頭。嘴角翹了一下。
——
八點。
決鬥俱樂部。
禮堂里擺了一個長長的舞台。洛哈特站在台上。笑容很大。旁邊站著斯內普。臉繃著。
學生圍坐一圈。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在最前面。
哈利坐在人群中。塞勒涅坐他旁邊。貓沒來。
洛哈特拍手。
「歡迎！歡迎！今晚我們學習決鬥的基本技巧。」
他看向斯內普。
「我請斯內普教授做我的助手。斯內普教授，請上台。」
斯內普走上去。站在他對面。
洛哈特舉起魔杖。斯內普也舉起魔杖。
「三。二。一。」
洛哈特念咒。繳械咒。但斯內普更快。洛哈特的魔杖飛出去。洛哈特摔在地上。
斯萊特林鼓掌。格蘭芬多翻白眼。
洛哈特爬起來。笑。
「很好很好。示範結束。現在學生練習。」
他指著哈利和馬爾福。
「波特先生。馬爾福先生。上來。」
哈利站起來。走上台。
馬爾福站在對面。笑。舉著魔杖。
洛哈特喊。
「三。二。一。」
馬爾福念咒。
「烏龍出洞！」
一條黑蛇從馬爾福魔杖尖冒出來。落在地上。盤起來。嘶嘶吐信。
女生尖叫。人群往後退。
洛哈特衝過去。揮魔杖。
「佩斯奇皮克西！」
沒用。蛇更凶了。抬起頭。對著人群。
洛哈特喊。
「波特先生！快阻止它！」
哈利看著那條蛇。腦子裡那個聲音響了。嘶嘶的。嘶嘶的。
不是蛇怪。是這條蛇。它在說話。
「別過來……別過來……」
他開口。嘶嘶的。
「別動。」
蛇停住了。頭低下去。盤在地上。不動了。
全場安靜。
三秒。
馬爾福喊。
「你是蛇佬腔！」
人群炸了。
「蛇佬腔！斯萊特林的繼承人！」
「是他打開了密室！」
「赫敏就是他——」
哈利站著。手心出汗。他看著台下。
塞勒涅坐在那裡。看著他。
她沒動。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看著她。
三秒。
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他不是。」
人群安靜了一下。
然後更吵了。
洛哈特衝過來。拍他肩膀。
「波特先生！你竟然——」
哈利甩開他的手。走下台。穿過人群。走出去。
——
走廊。空。
他走。很快。不知道去哪。
身後有腳步聲。很快。追上來。
塞勒涅拉住他袖子。
他停住。沒回頭。
她站到他面前。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你去哪。」
他沒說話。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暖的。
他低頭看她的手。
她開口。
「你是蛇佬腔。但不是繼承人。」
他抬頭看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我知道。」
他沒說話。
三秒。
他開口。
「他們會以為是我。」
她點頭。
「嗯。」
他等她說。
她沒說。
三秒。
她開口。
「那又怎樣。」
他愣住。
她把他的手握緊了一點。
「我知道不是你。就夠了。」
——
十點。
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不多。都在議論。聲音壓得很低。
哈利坐在窗邊。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窗外湖心那個東西飄著。金色的眼睛對著這扇窗。
他看著窗外。
三秒。
她開口。
「它又在看。」
他點頭。
她伸手。從口袋裡掏出那顆金色紐扣。兩半拼起來的。對著火光看。
火光把那行字照成金色。
他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它說第三次。」
她把紐扣放回口袋。
「可能是第三次石化。」
他看著窗外。
「也可能是第三次來找我。」
她沒說話。
三秒。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很輕。
他看著窗外那個東西。
它沒動。金色的眼睛亮著。
——
十一點。
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枕頭邊九顆紐扣。他看著它們。
窗外那個東西飄著。離城堡八英尺。
他坐起來。下床。走到窗邊。
它抬手。貼在玻璃上。
他也抬手。隔著玻璃。和它對著。
涼的。透過玻璃。
它開口。聲音直接進腦子。
「第三次。你在。」
他愣住。
它收回手。往後飄。飄回湖心。
他站著。看它。
第三次。他在。
他回到床上。躺著。
貓跳上來。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
暖。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它的話。
第三次。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