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第三周。周四。
凌晨兩點。
哈利睜開眼睛。
窗玻璃在震。輕輕的。像有人在另一邊敲。
他坐起來。貓站在窗邊。尾巴繃直。
湖面下那個黑影還在游。但不一樣了。它停在那扇門的位置。那個通往湖靈石室的門。
他看著那個方向。
三秒。
黑影沉下去。沒了。
玻璃上多了一道劃痕。第十道。從左邊拉到右邊。新的。在月光下發亮。
他下床。走到窗邊。手按在玻璃上。涼的。
湖面平了。什麼都沒有。
但有什麼在改變。他知道。
貓跳下窗台。走到門口。蹲下。看著他。
他拉開門。走廊空著。月光從窗戶照進來。
貓往前走。他跟上。
——
地窖。
斯內普家的門虛掩著。裡面亮著燈。
貓蹲在門口。沒進去。
他敲門。沒人應。他推開門。
林晏清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那顆金色紐扣。在用細布擦。斯內普站在窗邊。背對著門。
他們沒睡。在等他。
林晏清抬頭。看見他。
「來了。」
他走進去。門在身後關上。
斯內普轉身。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日記。」
哈利愣住。
斯內普從桌上拿起一張羊皮紙。遞給他。
哈利展開。
是赫敏的字跡。最後的筆記。
「湯姆·馬沃羅·里德爾。五十年前獲得對學校特殊貢獻獎。後失蹤。懷疑與密室有關。」
下面有一行小字。赫敏寫的。
「日記。魂器。伏地魔。」
哈利抬頭。
斯內普看著他。
「她在被石化之前查到的。」
林晏清走過來。站到斯內普旁邊。
他看著哈利。
三秒。
他開口。
「金妮·韋斯萊。她手裡有一本日記。」
哈利愣住。
林晏清繼續說。
「盧修斯·馬爾福塞給她的。在麗痕書店。」
他看著哈利的眼睛。
「那本日記里有一片靈魂。伏地魔的。」
——
凌晨三點。
哈利躺在床上。睡不著。
貓趴在窗邊。尾巴垂著。它也沒睡。
他看著天花板。裂紋分兩岔。
金妮·韋斯萊。羅恩的妹妹。一年級。她手裡有一本日記。裡面住著伏地魔的一片靈魂。
她會被控制。會打開密室。
他坐起來。
窗外那個黑影又出現了。浮在湖心。沒動。
他看它。它看他。
三秒。
它沉下去。
——
早上七點。
禮堂。
塞勒涅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烤雞腿。兩個。外皮焦黃。土豆泥。一碗。淋著肉汁。水煮蛋。一個。切成片。蘋果派。一塊。南瓜汁。一杯。
他拿起雞腿。咬一口。燙的。皮脆。肉嫩。
她看他。
三秒。
她開口。
「沒睡好。」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把南瓜汁推過來。
「喝。」
他喝了一口。甜的。涼的。
她看著他的臉。
三秒。
她開口。
「什麼事。」
他把日記的事說了。金妮。伏地魔。盧修斯·馬爾福。
她聽著。沒說話。
三秒。
她把蘋果派推過來。
「吃。吃完去找金妮。」
——
九點。
走廊。
哈利走。塞勒涅走在他旁邊。貓跟在後面。
走到格蘭芬多女生宿舍門口。他站著。不知道該不該進。
塞勒涅從他旁邊走進去。三秒。她出來。後面跟著一個人。
金妮·韋斯萊。臉色發白。眼睛下面青的。手裡抱著一本書。
她看見哈利。愣了一下。
「你找我？」
哈利點頭。
她站著。等他說話。
他看著她的眼睛。有東西在後面。很淡。但看得見。
他開口。
「你的日記。」
她愣住。
「什麼日記。」
他看著她的手。那本書。不是日記。
他繼續說。
「湯姆·里德爾的日記。」
她臉色變了。
「你怎麼知道——」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羊皮紙。赫敏的筆記。遞給她。
她接過來。看。手在抖。
三秒。
她抬頭。
「我沒法扔掉。扔了它會自己回來。」
哈利沒說話。
她把羊皮紙還給他。
「它在跟我說話。每天晚上。說我是特別的。說我被選中了。」
她眼睛紅了。
「我知道不該聽。但睡不著的時候。它就響。一直在響。」
塞勒涅走過去。站到她面前。
三秒。
她伸手。握住金妮的手。
「它在騙你。」
金妮看著她。
塞勒涅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
「但它騙不了我。」
——
下午兩點。
圖書館。
人少。都在上課。
哈利坐在赫敏的老位置。面前攤著她留下的筆記。
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他把金妮的事想了很久。
三秒。
他開口。
「她在被控制。」
塞勒涅點頭。
他看著窗外。
「得把日記拿過來。」
她沒說話。
三秒。
她伸手。從口袋裡掏出那顆金色紐扣。兩半拼起來的。放在他手裡。
「帶著。」
他低頭看。那行字。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他抬頭看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晚上我陪你去。」
——
七點。
禮堂。
斯內普走進來。袍角從塞勒涅旁邊的空位掃過。
他坐下。咖啡杯已經滿了。
他沒有喝。他看著格蘭芬多長桌。看哈利。看金妮。
看了三秒。
他站起來。走過來。
站在哈利面前。
三秒。
他開口。聲音很低。
「今晚。」
哈利點頭。
斯內普看著他。
三秒。
「日記拿到之後。別翻開。別看。別理它說的任何話。」
哈利點頭。
斯內普轉身。走了兩步。停住。
沒有回頭。
「她在等你。」
他走了。
塞勒涅看著他的後腦勺。
三秒。
她低頭。嘴角翹了一下。
——
九點。
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少了。
金妮坐在角落。抱著膝蓋。面前攤著一本書。但她沒看。她在等。
哈利走過去。塞勒涅走在他旁邊。
金妮抬頭。看見他們。
三秒。
她開口。
「它在叫。」
哈利坐下。坐她對面。
「說什麼。」
金妮看著自己的手。
「說今晚。今晚就能見到它。」
哈利愣住。
「見到誰。」
金妮抬頭。眼睛紅。
「它說它叫湯姆。它說它在下面等我。」
——
十點。
女生宿舍門口。
金妮走進去。三秒。她出來。手裡拿著一本日記。
封皮黑的。邊角爛了。上面寫著「湯姆·馬沃羅·里德爾。一九四三年。」
她遞給哈利。
哈利接過來。沉的。燙的。
他看著那封面。
三秒。
他翻開。
空白頁。但有什麼在動。在紙下面。像活的。
一行字出現。
「你好，哈利·波特。」
他合上。
金妮看著他。
「它認識你。」
哈利點頭。
他把日記放進自己口袋。燙的。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
他看著金妮。
「今晚什麼都別聽。別出去。別理它。」
金妮點頭。
塞勒涅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我陪她。」
——
十一點。
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日記在枕頭下。燙。一直在燙。
他拿出來。翻開。
字出現。
「你把它拿走了。但它還會回去。它屬於她。」
他看著那行字。
「你也是。你體內也有。」
他愣住。
字繼續。
「你也是我。我也是你。」
傷疤開始疼。燙。像火燒。
碎片在動。
那個聲音在腦子裡響。不是日記。是自己裡面的。
「它在說實話。」
他把日記合上。
窗外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扇窗。
他看著它。
它看著他。
三秒。
它沉下去。
貓跳上床。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
暖。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那個聲音還在。
「你也是我。我也是你。」
但她的手。白天放進去的那顆金色紐扣。在口袋裡。涼著。抵著大腿。
他伸手。摸到那顆紐扣。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他看著那行字。在腦子裡。
不是碎片的聲音。是自己的。
他閉上眼睛。
窗外那個黑影又浮起來。浮在湖面。沒動。
它在等。
等天亮。等天黑。等什麼。
他不知道。
但它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