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
哈利睜開眼睛。
日記在枕頭下。燙。燙得睡不著。
他坐起來。窗外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扇窗。
他看它。它看他。
三秒。
它沉下去。
他低頭看枕頭。日記。黑色的封皮。邊角爛了。湯姆·馬沃羅·里德爾。一九四三年。
他伸手。拿出來。
燙。隔著封皮都能感覺到。裡面有什麼在動。活的。
他翻開。
空白頁。但字往外冒。一行一行。
「睡不著？」
他看著那行字。沒說話。
字繼續。
「因為你知道我是誰。也知道你和別人不一樣。」
他愣住。
字繼續。
「你能聽見蛇說話。傷疤會疼。你被選中了。」
他把日記合上。
但字還在腦子裡。不是看的。是聽見的。那個聲音。年輕的。帶著笑。
「你和我一樣。都是特別的。」
——
凌晨三點。
他坐在窗邊。貓蹲在他旁邊。一起看著湖面。
那個黑影浮著。沒動。金色的眼睛亮著。
日記放在膝蓋上。沒打開。但燙。一直在燙。
他開口。聲音很輕。
「它說我和它一樣。」
貓沒回答。
他低頭看日記。
那個聲音又在腦子裡響。
「你被選中了。註定要來這裡。註定要和我說話。」
傷疤疼了一下。輕輕的。像回應。
他把日記合上。攥緊。
窗外那個黑影浮起來。金色的眼睛對著他。
它沒說話。只是看著。
他看它。
三秒。
它沉下去。
——
早上七點。
禮堂。
塞勒涅坐在老位置。面前擺著飯盒。
哈利走過去。坐下。她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糖醋排骨。六塊。裹著醬汁。白灼西蘭花。一筷。米飯。一碗。撒著芝麻。紫菜蛋花湯。一碗。橙子。兩顆。
他拿起筷子。夾一塊排骨。咬一口。酸甜的。肉爛。
她看他。
三秒。
她開口。
「沒睡好。」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把湯推過來。
「喝。」
他喝了一口。燙的。清的。胃裡暖。
她看著他的臉。
三秒。
她開口。
「日記又說話了。」
他點頭。
她把筷子放下。
「說什麼。」
他看著窗外。
「說我和它一樣。都是特別的。」
她沒說話。
三秒。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暖的。
「它在騙你。」
他看著她的手。
她開口。
「它想讓你覺得自己和它一樣。這樣你就會聽它的。」
——
九點。
走廊。
人不多。都在上課。
哈利走。塞勒涅走在他旁邊。貓跟在後面。
走到三樓。有人叫住他。
「波特。」
他回頭。
西里斯站在拐角。臉繃著。手裡拿著一封信。
他走過來。把信遞給他。
「林晏清爸爸寫的。」
哈利展開。
林晏清的字。歪歪扭扭的。
「日記在騙你。它想讓你信它。別信。你和它不一樣。你有朋友。有家人。它什麼都沒有。——林晏清爸爸」
他把信疊好。放進口袋。
西里斯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我爸也說了。別信。」
哈利點頭。
西里斯轉身。走了兩步。停住。
沒有回頭。
「你傷疤疼的時候。別理它。疼只是疼。」
他走了。
塞勒涅伸手。握住他的手。
——
下午兩點。
圖書館。
人少。都在上課。
哈利坐在赫敏的老位置。面前攤著她留下的筆記。
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他把日記放在桌上。沒打開。看著它。
三秒。
她開口。
「你想打開。」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把那顆金色紐扣拿出來。放在日記上。壓著。
「先看這個。」
他低頭看那顆紐扣。兩半拼起來的。細銀絲在燈下閃。
那行字。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他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秒。
她開口。
「那天你飛的時候。它不在。」
他抬頭看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它不知道那天的事。它不在那裡。它什麼都不知道。」
她把紐扣收回去。放進口袋。
「它只會騙你。因為它只知道騙人。」
——
四點。
地窖。
斯內普家的門虛掩著。
哈利敲門。沒人應。他推開門。
屋裡暖。壁爐燒著。林晏清坐在桌邊。在看書。那本湖靈的書。
他抬頭。看見哈利。看見他手裡的日記。
三秒。
他放下書。
「來了。」
哈利走進去。塞勒涅跟在後面。貓蹲在門口。
林晏清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看著那本日記。
三秒。
他開口。
「它在騙你。」
哈利點頭。
林晏清伸手。接過日記。翻。
空白頁。什麼都沒寫。
但他看著空白頁。很久。
三秒。
他開口。
「它說你和它一樣。它說謊。它不知道你是誰。它沒見過你飛。沒見過你笑。沒見過你為朋友拼命。」
他把日記還給哈利。
「它只知道恨。你不一樣。」
——
七點。
禮堂。
斯內普走進來。袍角從塞勒涅旁邊的空位掃過。
他坐下。咖啡杯已經滿了。
他沒有喝。他看著格蘭芬多長桌。看哈利。
看了三秒。他站起來。走過來。
站在哈利面前。
三秒。
他開口。聲音很低。
「日記。」
哈利點頭。
斯內普看著他。
三秒。
「它說了什麼。」
哈利想了想。
「說我和它一樣。」
斯內普沒說話。
三秒。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他手裡。
一張紙條。疊著的。
他轉身。走了。
哈利展開。
斯內普的字跡。很短。
「你和你父親一樣。愛笑。愛飛。愛朋友。和它不一樣。」
——
九點。
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少了。
哈利坐在窗邊。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窗外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扇窗。
他把日記放在膝蓋上。沒打開。燙。但沒那麼燙了。
三秒。
她開口。
「它還在說話嗎。」
他看著窗外。
「沒。它知道我不信了。」
她沒說話。
三秒。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很輕。
他看著窗外那個黑影。
它沉下去了。
——
十一點。
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日記在枕頭下。燙。但輕輕的。像普通溫度。
他拿出來。翻開。
空白頁。沒字。
他等了三秒。
沒字。
他合上。放回枕頭下。
窗外那個黑影浮著。金色的眼睛亮著。
他看著它。
它看著他。
三秒。
它沉下去。
貓跳上床。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
暖。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那個聲音沒了。
只有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