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醫療翼。
陽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三張床上。
哈利躺著。金妮躺著。洛哈特躺在最裡面那張。頭上纏著繃帶。眼睛瞪著天花板。嘴裡嘟囔著什麼。沒人理他。
塞勒涅坐在哈利床邊。貓蹲在她腳邊。
她把那顆金色紐扣拿出來。對著陽光看。那行字。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陽光把那行字照成金色。
哈利看著她的手。細銀絲在光里閃。
三秒。
她開口。
「還疼嗎。」
他看著自己的手臂。蛇咬的地方。疤還在。粉色的。新肉。
「不疼了。」
她把紐扣放回口袋。
伸手。握住他的手。暖的。
她沒說話。只是握著。
他也沒說話。只是躺著。
窗外有鳥飛過去。影子落在地上。一晃。沒了。
——
五點半。金妮醒了。
她睜開眼睛。看見天花板。白的。
轉頭。看見哈利。看見塞勒涅。
三秒。
她開口。聲音啞的。
「我死了嗎。」
塞勒涅站起來。走過去。坐到她床邊。
「沒死。」
金妮看著她。眼睛紅了。
「日記呢。」
塞勒涅開口。
「毀了。」
金妮愣住。
「毀了。」
塞勒涅點頭。
金妮眼淚流下來。沒聲音。只是流。
塞勒涅伸手。握住她的手。
金妮攥緊。攥得很緊。
三秒。
她開口。
「它說的那些話。我以為是真的。」
塞勒涅沒說話。
金妮看著天花板。
「它說我被選中了。說我特別。說只有它能理解我。」
塞勒涅開口。
「它在騙你。」
金妮點頭。
「我知道。現在知道了。」
——
六點。門開。
韋斯萊夫人衝進來。後面跟著韋斯萊先生。羅恩跟在最後。臉白。
韋斯萊夫人撲到金妮床邊。抱住她。哭。
「金妮!金妮!我的女兒!」
金妮被她抱著。沒動。但手抬起來。拍她的背。
韋斯萊先生站在旁邊。眼眶紅。伸手摸金妮的頭。
羅恩站在門口。看著哈利。
三秒。
他走過來。站在哈利床邊。
看著他。
「你救了她。」
哈利沒說話。
羅恩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很輕。
「謝謝。」
哈利點頭。
羅恩站著。三秒。轉身。走到金妮床邊。站著看。不知道說什麼。
——
七點。門又開。
斯內普走進來。袍子還沾著密室里的灰。他沒換。
他走到金妮床邊。看三秒。
轉身。走到哈利床邊。站定。
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聲音很低。
「手臂。」
哈利把袖子擼起來。粉色傷疤露出來。
斯內普低頭看。三秒。
他伸手。按了一下。
「疼嗎。」
哈利搖頭。
斯內普收回手。
他看著哈利的眼睛。
三秒。
他開口。
「你做得對。」
哈利愣住。
斯內普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住。
沒有回頭。
「飯在地窖。來拿。」
他走了。
塞勒涅嘴角翹了一下。很輕。
——
八點。地窖。
斯內普家的門開著。暖黃的燈光透出來。
哈利敲門。沒人應。他推開門。
林晏清站在桌邊。在往飯盒裡裝東西。
他抬頭。看見哈利。看見塞勒涅。
三秒。
他笑。
「來了。」
他走過來。把飯盒塞進哈利手裡。
「拿著。趁熱吃。」
哈利低頭看。飯盒舊的。邊角磕掉一塊瓷。但擦得很乾淨。
他打開。
紅燒牛腩。燉得爛。胡蘿蔔入味。清炒豆苗。綠油油的。米飯。壓得實。上面撒著黑芝麻。蛋花湯。一碗。用布包著保溫。橘子。三顆。剝好的。用保鮮膜裹著。
他抬頭看林晏清。
林晏清看著他。
三秒。
他伸手。在哈利肩膀上拍了一下。
「活著就好。」
哈利沒說話。
林晏清轉身。從桌上拿起那顆金色紐扣。塞勒涅口袋裡的。他白天修過。銀絲又緊了緊。
他遞給塞勒涅。
「收好。別再碎了。」
塞勒涅接過來。放進口袋。
林晏清看著他們兩個。
三秒。
他開口。
「吃飯。吃完回去睡覺。明天還有課。」
——
九點。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比平時多。都在議論密室的事。
哈利坐在窗邊。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他把飯盒放在膝蓋上。吃一口。牛腩爛。湯汁泡飯。燙的。
她看他吃。
三秒。
她開口。
「他做了兩個小時。」
他抬頭。
「林晏清爸爸。」
他低頭看飯盒。紅燒牛腩。他最愛吃的。
她繼續說。
「我爸回來之後。他就開始做。一句話沒說。一直做。」
他把一塊牛腩塞進嘴裡。嚼。咽。
她看著窗外的湖面。
那個黑影浮著。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三秒。
她開口。
「它還在。」
他轉頭看窗外。
那個東西浮在湖心。沒動。看著他。
三秒。
它沉下去。
他把飯盒放下。看著窗外。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暖。
——
十一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枕頭邊九顆紐扣。那顆金色的在中間。
他看著它們。一個一個摸過去。
赫敏的。西里斯的。塞勒涅的。林晏清的。
赫敏還躺在醫療翼。還沒醒。龐弗雷夫人說。曼德拉草快熟了。熟了就能救她。
他摸到那顆金色。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指腹划過那行字。涼的。但心裡暖。
窗外那個黑影又浮起來。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扇窗。
他看著它。
它看著他。
三秒。
它沉下去。
貓跳上床。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
暖。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沒有聲音。碎片沒動。日記沒了。
只有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自己的。
——
凌晨兩點。門縫底下有光。
他睜開眼睛。光銀灰色的。很淡。
他下床。拉開門。
走廊空著。月光從窗戶照進來。
地上放著一封信。羊皮紙的。
他撿起來。打開。
林晏清的字。歪歪扭扭的。
「赫敏明天醒。曼德拉草熟了。龐弗雷說的。別擔心。睡吧。——林晏清爸爸」
他站著。看那封信。
三秒。
嘴角翹起來。
——
第二天。下午兩點。醫療翼。
門開。龐弗雷夫人端著一個碗走進來。碗裡是灰綠色的藥劑。冒著煙。
她走到赫敏床邊。把碗放在床頭柜上。
哈利站著。塞勒涅站在他旁邊。羅恩站在另一邊。
龐弗雷夫人把藥劑餵進赫敏嘴裡。
三秒。
赫敏的手指動了一下。
五秒。眼皮動。
十秒。眼睛睜開。
她看著天花板。白的。平的。
轉頭。看見哈利。看見羅恩。看見塞勒涅。
三秒。
她開口。聲音啞的。
「密室。」
哈利點頭。
她看著他。
「你進去了。」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日記。」
他看著她的眼睛。
「毀了。」
她沒說話。
三秒。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暖的。
「謝謝。」
———
晚上七點。禮堂。
年終宴會。鄧布利多站起來。禮堂安靜。
他看著格蘭芬多長桌。看哈利。看金妮。看赫敏。
他開口。
「這一年。我們經歷了很多。密室開了。有人被石化。有人差點失去生命。」
他停了一下。
「但也有人。做了勇敢的事。」
他看著哈利。
「哈利·波特。在密室中殺死了蛇怪。拯救了金妮·韋斯萊。為此。格蘭芬多加二百分。」
格蘭芬多長桌炸了。
羅恩跳起來。納威在哭。西莫和迪安跺腳。
哈利低著頭。臉發燙。
塞勒涅坐在他旁邊。沒跳。沒喊。只是伸手。握住他的手。
暖。
鄧布利多抬手。安靜下來。
他看向赫敏。
「赫敏·格蘭傑。在被石化之前查到了密室的真相。為此。格蘭芬多加五十分。」
赫敏臉紅了。
鄧布利多看向金妮。
「金妮·韋斯萊。你被控制了。但不是你的錯。你能醒來。就是勝利。」
金妮低著頭。眼眶紅。
鄧布利多最後看向教工席。看斯內普。
三秒。
他開口。
「西弗勒斯·斯內普。在密室中保護了兩個學生。為此。教工席加五分。」
斯內普臉上沒有表情。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塞勒涅看著他的後腦勺。
三秒。
她低頭。嘴角翹著。
——
九點。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很多。都在喊。都在笑。
哈利坐在窗邊。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窗外湖面平。那個黑影浮著。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他看著它。
三秒。
它沉下去。
她把那顆金色紐扣拿出來。對著火光看。
火光把那行字照成金色。
他看著她。
三秒。
她開口。
「二年級結束了。」
他點頭。
她把紐扣放回口袋。
看著窗外。
「明年。三年級。」
他等她說。
她沒往下說。
三秒。
她轉過來看他。
「你還會在。」
他點頭。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很輕。
貓尾巴卷過來。壓在兩個人手背上。
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