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坐在醫療翼外的走廊上。背靠著石牆。膝蓋曲著。手心裡是那顆金色紐扣。
塞勒涅站在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她沒說話。只是站著。
門開。龐弗雷夫人探出頭。
「斯內普教授說。他馬上來。」
她縮回去。門關上。
哈利沒抬頭。他看著那顆紐扣。那行字。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手指划過銀絲。涼的。
塞勒涅蹲下來。和他平視。
三秒。
她開口。
「你看見的。是真的。」
他抬頭看她。
「你怎麼知道。」
她沒回答。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羊皮紙。遞給他。
哈利展開。
斯內普的字跡。很短。
「有東西。別靠近。等我。」
他愣住。
「他知道了。」
塞勒涅點頭。
「貓先去的。它在外面看見東西了。」
——
五點二十分。地窖。
斯內普家的門開著。暖黃的燈光透出來。
塞勒涅走進去。哈利跟在後面。
林晏清坐在桌邊。手裡拿著那顆金色紐扣。在用細布擦。他抬頭。看見哈利。看見他的臉。
三秒。
他放下紐扣。
「看見了。」
不是問句。
哈利點頭。
林晏清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看著他。三秒。
「什麼樣的。」
哈利想了想。
「狗。黑色的。很大。比普通狗大得多。眼睛……眼睛亮。像人。」
林晏清沒說話。
他轉頭看斯內普。
斯內普站在窗邊。背對著他們。窗外黑湖水暗。
三秒。
他轉身。走過來。站在哈利面前。
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聲音很低。
「別靠近它。」
哈利等著。
斯內普沒再說話。
林晏清走過來。站到斯內普旁邊。
他看著哈利。
三秒。
他開口。
「它認識你。」
哈利愣住。
林晏清繼續說。
「它不會傷害你。但別人會。別讓人看見你靠近它。」
哈利沒說話。
塞勒涅站在旁邊。伸手。握住他的手。暖的。
——
六點半。走廊。
天快亮了。灰濛濛的光從窗戶照進來。
哈利走。塞勒涅走在他旁邊。貓跟在後面。
走到三樓。赫敏從圖書館出來。手裡抱著一摞書。她看見哈利。停住。
三秒。
她開口。
「你臉色白。」
哈利沒說話。
她走過來。站到他面前。
「出什麼事了。」
塞勒涅開口。
「他在草坪上看見了東西。黑的。很大。」
赫敏愣住。
「黑的東西。」
塞勒涅點頭。
赫敏沉默三秒。她把書放下。從最上面抽出一張《預言家日報》。遞給哈利。
頭版。
「小天狼星·布萊克越獄。魔法部高度警戒。」
照片上是一個男人。黑頭髮。眼睛亮。笑容張揚。和盧平照片裡那個人一樣。
赫敏說。
「他是個阿尼瑪格斯。能變成動物。沒人知道他變成什麼。」
哈利低頭看那張照片。
小天狼星。詹姆最好的朋友。叛徒。
他看著那雙眼睛。
和草坪上那個東西的眼睛一樣。
——
九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不多。
哈利坐在窗邊。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窗外黑湖水暗。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赫敏坐在對面。手裡拿著那張報紙。
三秒。
她開口。
「他在找你。」
哈利沒說話。
她把報紙放下。
「他出賣了你父母。現在越獄了。肯定是來找你的。」
塞勒涅看著窗外。
三秒。
她開口。
「那個東西昨晚看著哈利。沒撲。沒叫。只是看著。」
赫敏愣住。
塞勒涅轉過來看她。
「它要真想殺他。昨晚就動手了。」
哈利抬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壁爐。
三秒。
她開口。
「我爸說。別靠近。但沒說它是壞的。」
——
下午兩點。黑湖岸邊。
風大。湖面起浪。那個黑影浮在遠處。金色的眼睛若隱若現。
哈利站著。塞勒涅站在他旁邊。
她把那顆金色紐扣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他手裡。
「練。」
他舉起魔杖。想著那天。陽光。飛賊。她在看台上。
「呼神護衛。」
牡鹿衝出來。跑過湖面。站在黑影和岸之間。
黑影沒動。
牡鹿站著。三秒。散了。
塞勒涅看著那個方向。
三秒。
她開口。
「它在等。」
哈利點頭。
「等什麼。」
她沒回答。
貓站起來。尾巴繃直。它看著城堡方向。
哈利回頭。
城堡拐角。什麼東西一閃。黑色的。很快。
他往前邁一步。
塞勒涅拉住他。
「別去。」
他停住。
那個東西蹲在拐角陰影里。只露出一雙眼睛。亮著。看著他。
他看著它。
三秒。
它站起來。走了。
——
四點。走廊。
哈利走。塞勒涅走在他旁邊。貓跟在後面。
走到三樓。盧平站在拐角。破舊的袍子。灰白頭髮。
他看著哈利。
三秒。
他開口。
「跟我來。」
——
盧平辦公室。
門關上。壁爐燒著。
盧平站在窗邊。背對著他。
三秒。
他轉身。
「你看見他了。」
不是問句。
哈利點頭。
盧平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他是小天狼星·布萊克。」
哈利沒說話。
盧平繼續說。
「他以前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也是你爸最好的朋友。」
哈利開口。
「他是叛徒。」
盧平沉默。
三秒。
他開口。
「我不知道。」
哈利愣住。
盧平看著他。
「我只知道。他當年被抓的時候。什麼都沒解釋。直接進了阿茲卡班。」
他停了一下。
「但現在他出來了。來找你。」
哈利等著。
盧平看著他。
三秒。
「他要是想殺你。昨晚就殺了。」
——
六點。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多了。
哈利坐在窗邊。塞勒涅坐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他把那顆金色紐扣拿出來。看那行字。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盧平說的。」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你信嗎。」
他看著窗外。那個黑影浮著。
三秒。
他開口。
「那個東西。昨晚看著我。眼睛……不像是要殺我。」
她沒說話。
他轉過來看她。
「你爸說的。別靠近。但沒說它是壞人。」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握住。暖的。
——
九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貓蹲在他腳邊。銀灰色的。尾巴垂著。
他看著禁林方向。十八根草尖彎著。
灰袍女人站在他旁邊。
三秒。
她開口。
「那個東西來了。」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它認識哈利。」
他轉頭看她。
她看著禁林。
「也認識你爸。」
他沒說話。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他手裡。
一顆紐扣。銀灰色的。新的。
背面刻著。
「等等看。」
他抬頭。她已經走了。
腳步聲。十三級。轉角。十三級。轉角。
他站著。低頭看那顆紐扣。
攥緊。
——
十一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枕頭邊九顆紐扣。那顆金色的在中間。
他看著天花板。裂紋分兩岔。
腦子裡是小天狼星的眼睛。亮著。看著他。
貓跳上床。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
暖。
他閉上眼睛。
——
凌晨兩點。
他醒了。
沒有原因。睜開眼睛。天花板有裂紋。分兩岔。
貓不在。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
湖心那個黑影還在。金色的眼睛亮著。
城堡下面的草坪上。那個東西蹲著。抬頭看著他。
他看著它。
它看著他。
三秒。
它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
沒進城堡。只是靠近了一點。
他站著。手心出汗。
但它沒再動。
只是看著他。
很久。
貓從門外走進來。跳上床。尾巴卷著。
他轉身。躺回去。
閉上眼睛。
窗外那個東西還蹲著。沒走。
——
早上七點。禮堂。
塞勒涅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紅燒牛腩。一碗。肉爛。蘿蔔入味。清炒菠菜。綠油油的。米飯。一碗。撒著芝麻。酸辣湯。一碗。橙子。兩顆。切好的。
他拿起筷子。夾一塊牛腩。咬一口。爛的。香的。
她看他。
三秒。
她開口。
「又去了。」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把酸辣湯推過來。
「喝。」
他喝了一口。燙的。酸的。辣的。胃裡暖。
她看著他的臉。
三秒。
她開口。
「它靠近了。」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你怕嗎。」
他看著窗外。
「不知道。」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暖的。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