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湖岸邊。
風比上周更冷。湖面灰濛濛的。那個黑影浮在遠處。金色的眼睛還亮著。但沒靠近。
哈利站著。魔杖攥在手裡。
塞勒涅站在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它沒看湖。它看城堡方向。
他舉起魔杖。想著那天。陽光。飛賊。她在看台上。
「呼神護衛。」
銀霧湧出來。聚成牡鹿。它跑過湖面。回頭看他。然後散了。
他放下魔杖。喘氣。
塞勒涅開口。
「穩了。」
他把魔杖收起來。
她看著湖心那個黑影。
三秒。
她開口。
「它沒動。」
他點頭。
「嗯。」
她等了三秒。
「它怕你那個。」
他看著那隻鹿消失的地方。
「你說過。」
她從口袋裡掏出飯盒。舊的。邊角磕掉一塊瓷。遞給他。
「林晏清爸爸做的。趁熱吃。」
他接過來。打開。
羊肉湯。一碗。肉爛。湯白。撒著香菜。蔥油餅。兩張。外酥里軟。滷牛肉。切片。澆了蒜泥醬汁。橘子。兩顆。剝好的。
他拿起蔥油餅。咬一口。燙的。酥的。油香。
她看他吃。
三秒。
他開口。
「你不吃。」
她搖頭。
「吃過了。」
他喝一口羊肉湯。燙的。鮮的。胃裡暖起來。
湖面那個黑影沉下去。又浮起來。像在等什麼。
——
下午四點。走廊。
他們往回走。貓跟在後面。
走到三樓。有人叫住他。
「哈利。」
他回頭。
盧平站在拐角。破舊的袍子。灰白頭髮。臉上有疤。
他走過來。站到他面前。
三秒。
他開口。
「守護神練成了。」
不是問句。
哈利點頭。
盧平看著他。
三秒。
「鹿。」
哈利點頭。
盧平笑了一下。很輕。
「和你爸一樣。」
塞勒涅站在哈利旁邊。沒說話。
盧平看她。
三秒。
他開口。
「狐狸。」
她點頭。
盧平看著她。
「你爸知道嗎。」
她沒回答。
盧平沒再問。他轉向哈利。
「晚上七點。來我辦公室。三樓。有東西給你看。」
他轉身。走了。
——
七點。三樓。盧平辦公室門口。
門關著。裡面透出暖黃的燈光。
哈利敲門。
門開。盧平站在門裡。
「進來。」
辦公室不大。書架上塞滿了書。桌上堆著羊皮紙。壁爐燒著。暖的。
盧平走到桌邊。從抽屜里拿出一個相框。舊的。木頭的。邊角磨毛了。
他遞給哈利。
「你爸媽。我。還有幾個朋友。」
哈利接過來。
照片裡七個人。年輕的。笑著。站在霍格沃茨草坪上。
中間一個男人。亂頭髮。眼鏡。笑得很張揚。手搭在旁邊女人肩上。
女人紅頭髮。綠眼睛。笑得很溫柔。靠在男人身上。
詹姆斯·波特。莉莉·波特。
哈利用手指摸玻璃。涼的。
他們動了一下。詹姆朝鏡頭揮手。莉莉低頭看他。笑。
盧平站在最邊上。年輕的。臉上沒疤。笑得很開心。
他旁邊站著兩個人。一個黑頭髮。看起來很酷。笑得張揚。
盧平指著他說。
「這是小天狼星。你爸最好的朋友。」
哈利看著那個人。黑頭髮。和詹姆一樣張揚。
盧平指著另一個人。矮個子。看起來有點緊張。
「這是蟲尾巴。小矮星彼得。」
哈利點頭。繼續看照片。
還有兩個人站在最邊上。一個黑頭髮。臉繃著。眼神冷冷的。和現在一樣。只是年輕很多。
他旁邊站著另一個人。黑頭髮。琥珀色眼。笑得溫和。手搭在那個冷著臉的人肩上。
哈利愣住。
盧平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三秒。
他開口。
「西弗勒斯·斯內普。和林晏清。」
哈利抬頭看他。
盧平看著照片裡那兩個人。
三秒。
他開口。
「他們也在。」
哈利看著照片裡的斯內普。年輕的。臉繃著。但眼睛沒在看鏡頭。他在看旁邊。看林晏清。
林晏清在笑。手搭在他肩上。很自然。
盧平說。
「他們一年級就認識了。一直在一起。」
哈利看著照片裡的莉莉。她站在詹姆旁邊。離斯內普和林晏清不遠。隔著幾個人。但她笑得開心。眼睛彎彎的。
盧平也看見了。
他開口。
「你媽和林晏清是最好的朋友。」
哈利轉頭看他。
盧平看著照片。
「林晏清是拉文克勞的。你媽是格蘭芬多。但他們一年級就成了閨蜜。你媽經常去地窖找他們。林晏清也總往格蘭芬多跑。」
他停了一下。
「你媽看著西里斯出生的。就是斯內普家的老大。她抱過他。」
哈利愣住。
盧平看著他。
「你媽和斯內普……以前也吵過架。但因為林晏清，他們沒真正斷過。你媽死之前，他們早就和好了。」
他看著哈利的眼睛。
「你媽知道林晏清和斯內普在一起時候。她為他高興。」
哈利沒說話。
他低頭看照片。莉莉在笑。陽光照著。林晏清在另一邊笑。斯內普臉繃著，但眼角有光。
他指著林晏清。
「他是生他們的那個。」
盧平點頭。
「嗯。西里斯、赫利俄斯、塞勒涅。都是他生的。」
哈利看著照片裡的林晏清。年輕。笑得溫和。
盧平說。
「他那時候就這樣。笑著。手搭著斯內普。不管斯內普臉多臭。」
哈利笑了一下。
很輕。
盧平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你眼睛像她。」
——
八點。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不多。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蹲在她腳邊。她看著窗外。湖面那個黑影浮著。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哈利走過去。坐下。
她沒看他。
「看了。」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把那顆金色紐扣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他手裡。
「帶著。」
他低頭看。那行字。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他抬頭看她。
她看著窗外。
三秒。
他開口。
「盧平給了照片。我爸媽的。還有你爸爸們。」
她轉過來看他。
他把照片遞給她。
她接過來。低頭看。
三秒。
她指著林晏清。
「他一直這樣。」
哈利點頭。
她指著斯內普。
「他一直那樣。」
哈利又點頭。
她看了一會兒。指著莉莉。
「她笑得很開心。」
哈利看著照片裡的莉莉。
「嗯。」
她把照片還給他。
「我爸認識她。」
哈利點頭。
「嗯。盧平說了。她們是異性閨蜜。」
她等了三秒。
「我爸從來不看鏡頭。」
哈利低頭看照片。斯內普確實沒看鏡頭。他在看林晏清。
塞勒涅開口。
「林晏清爸爸說他就是這樣。一輩子不看別人。只看他。」
哈利看著照片。很久。
他把照片遞給她。
「你留著。」
她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爸也在裡面。」
她把照片接過來。低頭看。
三秒。
她把照片放進口袋。
伸手。握住他的手。暖的。
——
十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貓蹲在他腳邊。銀灰色的。尾巴垂著。
他看著禁林方向。十八根草尖彎著。
灰袍女人站在他旁邊。
三秒。
她開口。
「盧平給了哈利一張照片。」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他轉頭看她。
她看著禁林。
「還有莉莉。」
他沒說話。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他手裡。
一顆紐扣。銀灰色的。新的。
背面刻著。
「都在。」
他抬頭。她已經走了。
腳步聲。十三級。轉角。十三級。轉角。
他站著。低頭看那顆紐扣。
攥緊。
——
十一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枕頭邊九顆紐扣。那張照片給了塞勒涅。
他看著天花板。裂紋分兩岔。
腦子裡是那張照片。七個人。站在陽光下。
莉莉在笑。林晏清在笑。斯內普在看林晏清。
貓跳上床。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
暖。
他閉上眼睛。
——
凌晨兩點。
他醒了。
沒有原因。睜開眼睛。天花板有裂紋。分兩岔。
貓不在。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
湖心那個黑影還在。金色的眼睛亮著。
但城堡下面的草坪上。有什麼東西在動。
黑色的。比夜色更黑。很大。像狗。
它蹲著。抬頭看著城堡。看著這扇窗。
他看著它。
它看著他。
三秒。
它站起來。走進陰影。沒了。
他站著。手心出汗。
貓從門外走進來。跳上床。尾巴卷著。
他看著窗外。那個方向。什麼都沒有。
只有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還亮著。
——
早上七點。禮堂。
塞勒涅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蔥爆羊肉。一盤。肉嫩。蔥香。清炒荷蘭豆。綠脆脆的。米飯。一碗。撒著芝麻。西紅柿雞蛋湯。一碗。梨。兩顆。切好的。
他拿起筷子。夾一塊羊肉。咬一口。燙的。香的。
她看他。
三秒。
她開口。
「沒睡好。」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把湯推過來。
「喝。」
他喝了一口。燙的。酸甜的。
她看著他的臉。
三秒。
她開口。
「看見什麼了。」
他放下湯碗。
「狗。黑色的。很大。在草坪上。」
她愣住。
他看著她的眼睛。
「它看著我。」
她沒說話。
三秒。
她站起來。
「去找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