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第四周。周六。下午三點。
黑湖岸邊。
風從湖面吹過來。涼的。帶著腥味。草被壓彎。又彈起來。
哈利站著。魔杖攥在手裡。手心出汗。
塞勒涅站在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它看著湖心那個黑影。金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她開口。
「第六次了。」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開始。」
他舉起魔杖。想著那個畫面。一年級。魁地奇球場。陽光。風。飛賊在手裡。她在看台上。嘴角翹著。
「呼神護衛。」
魔杖尖冒出銀霧。散了。
他放下魔杖。喘氣。
塞勒涅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不夠。」
他把魔杖攥緊。
「我知道。」
她走過來。站到他面前。
從口袋裡掏出那顆金色紐扣。放在他手裡。
「想這個。」
他低頭看。那行字。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他抬頭看她。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湖面那個黑影浮起來。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貓尾巴繃直。
他沒看它。他看著她。
三秒。
他舉起魔杖。想著那天。陽光。風。她在看台上。眼睛亮著。嘴角翹著。手裡攥著一顆金色的紐扣。
「呼神護衛。」
銀霧湧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聚成形狀。一隻動物。大大的。有角。鹿。
牡鹿。
它在湖面上跑了一圈。蹄子踏在水面上。濺起銀色的光。然後回頭看他。站在他和那個黑影之間。
黑影往後退了一點。
牡鹿站著。沒動。
三秒。它散了。
哈利喘氣。魔杖垂下來。
塞勒涅看著那隻鹿消失的地方。
三秒。
她開口。
「成了。」
他把那顆金色紐扣還給她。
她接過來。放進口袋。
他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她沒回答。
她看湖心。那個黑影還在。但遠了。浮在更遠的地方。
貓尾巴松下來。
她開口。
「它怕你那個。」
他愣住。
「怕?」
她點頭。
「鹿。它認識。」
——
下午五點。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不多。
赫敏坐在角落。手裡拿著一本書。《中級變形術》。她抬頭。看見哈利進來。看見塞勒涅跟在後面。
三秒。
她開口。
「成了?」
哈利點頭。
赫敏笑了一下。低頭繼續看書。
羅恩從沙發上抬起頭。
「什麼成了?」
沒人回答他。
塞勒涅走到窗邊。坐下。貓跳上窗台。
哈利坐她旁邊。
窗外黑湖水暗。那個黑影浮在遠處。金色的眼睛還亮著。但沒那麼近了。
三秒。
她開口。
「它認識你爸。」
他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窗外。
「鹿。你爸的守護神。」
他沒說話。
她繼續說。
「它以前見過。」
他看著那個黑影。
「它是什麼。」
她沉默三秒。
「湖靈。林晏清爸爸說的。比城堡還老。」
他等她往下說。
她沒往下說。
三秒。
她開口。
「它在等你。」
——
七點。禮堂。
斯內普走進來。袍角從塞勒涅旁邊的空位掃過。
他坐下。咖啡杯已經滿了。
他沒有喝。他看著格蘭芬多長桌。看哈利。看了三秒。
他站起來。走過來。
站在哈利面前。
三秒。
他開口。聲音很低。
「守護神。」
不是問句。
哈利點頭。
斯內普看著他。
三秒。
「鹿。」
哈利點頭。
斯內普沒說話。
他轉身。走了兩步。停住。
沒有回頭。
「你爸也是。」
他走了。
塞勒涅看著他的後腦勺。
三秒。
她低頭。嘴角翹著。
——
九點。八樓。有求必應屋。
門出現。推開。裡面是一間空房間。有墊子。有蠟燭。和上次一樣。
塞勒涅走進去。哈利跟在後面。
她轉身。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再來一次。」
他舉起魔杖。想著那天。陽光。飛賊。她在看台上。
「呼神護衛。」
牡鹿衝出來。在房間裡跑了一圈。站定。看著她。
她看著那隻鹿。
三秒。
她舉起魔杖。
「呼神護衛。」
銀霧湧出來。聚成一隻動物。不是貓。是一隻狐狸。銀色的。小小的。尖耳朵。它從魔杖尖跳下來。跑到鹿旁邊。蹲下。抬頭看它。
鹿低頭。看它。
兩隻銀色的動物站在房間中央。一個大的。一個小的。它們對視。然後一起散了。
哈利站著。看著她。
她把魔杖收回去。
三秒。
他開口。
「狐狸。」
她點頭。
「嗯。」
他等了三秒。
「你爸知道嗎。」
她想了想。
「應該知道。他沒見過。」
他沒說話。
她走過來。站到他面前。
從口袋裡掏出那顆金色紐扣。放在他手裡。
「你媽是牝鹿。」
他愣住。
她看著他的眼睛。
他沒說話。
她把紐扣放回他手心。
「她也在看你。」
——
十一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枕頭邊九顆紐扣。那顆金色的在中間。
他看著它。那行字。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他想起一年級。陽光。飛賊。她在看台上。
他想起剛才。那隻銀色的狐狸蹲在他的鹿旁邊。
他想起她說的。
「她也在看你。」
貓跳上床。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
暖。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沒有聲音。只有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窗外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扇窗。
但它沒動。
它只是看著。
——
凌晨兩點。
他醒了。
沒有原因。睜開眼睛。天花板有裂紋。分兩岔。
貓不在。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
湖心那個黑影還在。但它旁邊有什麼東西。銀色的。發著光。
鹿。還有一隻狐狸。
他的鹿。她的狐狸。
它們站在那裡。站在水面上。站在黑影前面。
他看著它們。
它們回頭。看他一眼。然後一起散了。
黑影沉下去。
他站著。很久。
貓從門外走進來。跳上床。尾巴卷著。
他躺回去。
閉上眼睛。
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很輕。不是日記。不是碎片。是別的。
「謝謝你。」
他睜開眼睛。
沒人。
只有貓。尾巴壓在他手背上。暖。
他閉上眼睛。
窗外。湖面平了。那個黑影不見了。
但金色的眼睛還在。浮在更深的地方。看著城堡。看著這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