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停了。天還是灰的。風不大。但冷。
德拉科站在魁地奇球場中央。一個人。
腳下是雪。白的。踩上去咯吱響。他走了一圈。兩圈。三圈。
波特他爸的掃帚有十三道劃痕。最深的那道能嵌進去半截指甲。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攥著。指節泛白。
他蹲下。用手指在雪地里寫字。
一筆一划。
「父親。你為什麼不留給我。」
寫完。看著那行字。三秒。
站起來。用靴子抹掉。
——
四點十分。禁林邊緣。
赫利俄斯站在那裡。看著球場方向。
他看見德拉科蹲下。寫字。抹掉。站起來。走開。
他站著沒動。
貓蹲在他腳邊。銀灰色的。尾巴垂著。
三秒。
灰袍女人從樹後面走出來。站在他旁邊。
她開口。
「他在寫什麼。」
赫利俄斯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你去問。」
赫利俄斯轉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球場。
「你不是想知道嗎。」
他轉回去。看著德拉科走遠的背影。
「不想。」
她笑了。很輕。
「騙子。」
她走了。
——
四點二十分。球場。
赫利俄斯走過去。站在德拉科蹲過的地方。
雪地上還有痕跡。靴子抹過的。但沒抹乾淨。
他蹲下。用手撥開表面那層雪。
下面有字。壓得很深。沒被抹掉。
「父親。你為什麼不留給我。」
他看著那行字。很久。
貓走過來。蹲在他旁邊。尾巴垂著。
三秒。
他站起來。用靴子把字徹底抹平。
——
五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坐在角落。面前攤著一本書。沒翻。
赫利俄斯走進來。走到他面前。站著。
德拉科抬頭。看他。
三秒。
赫利俄斯開口。
「你今天去球場了。」
德拉科沒說話。
赫利俄斯等了三秒。
「寫了什麼。」
德拉科看著他。
「你看見了。」
赫利俄斯沒回答。
德拉科等了三秒。
「你抹的。」
赫利俄斯點頭。
德拉科沒說話。
三秒。
赫利俄斯開口。
「他為什麼不給你。」
德拉科愣住。
赫利俄斯看著他的眼睛。
「你寫的那句。」
德拉科沉默。
三秒。
他開口。
「我不知道。」
——
六點。禮堂。
塞勒涅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紅燒肉。六塊。肥瘦相間。滷蛋。一個。切成兩半。清炒藕片。脆的。白的。米飯。一碗。撒著黑芝麻。冬瓜湯。一碗。橙子。兩顆。剝好的。
哈利拿起筷子。夾一塊紅燒肉。咬一口。爛的。甜的。油在嘴裡化開。
她看他。
三秒。
她開口。
「你今天沒去球場。」
不是問句。
他點頭。
他在公共休息室待了一天。
她把冬瓜湯推過來。
「喝。」
他喝了一口。燙的。清的。
她看著他的臉。
三秒。
她開口。
「德拉科去了。」
他抬頭。
她沒看他。她喝湯。
「待了半小時。」
——
七點。走廊。
哈利往圖書館走。塞勒涅走在他旁邊。貓跟在後面。
走到三樓。有人叫住他。
「哈利。」
他回頭。
小天狼星站在拐角。穿著那件舊袍子。頭髮被風吹亂了。
他走過來。站在哈利面前。
三秒。
他看著哈利。
「今天球場的事。」
哈利愣住。
小天狼星說。
「德拉科在雪地里寫字。赫利俄斯去看了。」
他看著哈利的眼睛。
「有些事。不用問。看就能看見。」
他轉身。走了。
塞勒涅看著他的背影。
——
八點。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少了。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蹲在她腳邊。
哈利坐她旁邊。
他看著窗外。湖心那個黑影浮著。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三秒。
她開口。
「你想去嗎。」
他看她。
「去哪。」
她沒看他。她看窗外。
「球場。」
他愣住。
「現在。」
她點頭。
他站起來。
她跟著站起來。貓跳下窗台。
——
八點半。魁地奇球場。
雪又開始下。細細的。落在臉上。涼的。
塞勒涅走在前面。哈利跟在後面。
她走到球場中央。停住。
他站到她旁邊。
她低頭看腳下的雪。白的。平的。沒有痕跡。
三秒。
她蹲下。用手指在雪地里寫字。
一筆一划。
哈利湊過去看。
「你爸的掃帚。十三道。」
他愣住。
她站起來。看著他。
「我數的。」
雪落在她頭髮上。白的。
他看著她。三秒。
他蹲下。在她那行字旁邊寫。
「我爸的。」
她低頭看。嘴角翹了一下。
她也蹲下。在他那行字下面寫。
「你也有。」
他看著那行字。很久。
雪花落下來。蓋在字上。越來越淡。快看不清了。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
涼的。
她沒動。
三秒。
她反握住他。
——
九點。回公共休息室路上。
雪停了。天黑了。
塞勒涅走在他旁邊。手還握著他的。
誰都沒說話。
走到門口。貓蹲在那。等他們。
她鬆開手。推門。
他跟著進去。
——
十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貓蹲在他腳邊。銀灰色的。尾巴垂著。
他看著禁林方向。十八根草尖彎著。結了厚霜。
灰袍女人站在他旁邊。
三秒。
她開口。
「今天球場的事。」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德拉科寫了。赫敏去了。塞勒涅也去了。」
他看著禁林。
「我知道。」
她轉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他看著窗外。
「因為我在。」
她笑了。很輕。
「你什麼都知道。」
她走了。
腳步聲。十三級。轉角。十三級。轉角。
他站著。看著禁林。
我什麼都知道。但我沒寫。
——
十一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橫掃七星靠在床尾。活點地圖在枕頭邊。他看著天花板。裂紋分兩岔。
腦子裡是球場上的字。
「你也有。」
他笑了一下。很輕。
貓跳上床。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暖。
他閉上眼睛。
——
凌晨兩點。
他醒了。
沒有原因。睜開眼睛。天花板有裂紋。分兩岔。
貓不在。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
草坪上。那隻黑狗蹲著。抬頭看著他。
他看著它。
它看著他。
三秒。
它站起來。變成人。小天狼星。
他站在月光下。抬頭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睡不著。」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笑。
「我也是。」
他看著哈利。
「今天球場的事。」
哈利等著。
小天狼星說。
「你寫了什麼。」
哈利想了想。
「你也有。」
小天狼星愣住。
三秒。
他笑了。
「你媽也會這麼說。」
他變成狗。跑進陰影。
哈利站著。很久。
貓從門外走進來。跳上床。尾巴卷著。
他躺回去。
閉上眼睛。
你媽也會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