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王十字車站。
人擠人。家長喊。孩子跑。貓頭鷹叫。蟾蜍跳。
哈利拎著箱子。站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出口。陽光從玻璃頂照下來。熱。汗從脖子後面流下來。
塞勒涅站在他旁邊。貓蹲在她箱子上。尾巴垂著。它眯著眼。熱的。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八月。」
他點頭。
她把那張世界盃票從口袋裡掏出來。看了一眼。放回去。
他也有。一樣的。
她伸手。把他胸口那顆扣子拽了拽。歪的。拽正了。
他低頭看她的手。
她收回手。拉著箱子。往普通人的出口走。
走了兩步。停住。回頭。
「寫信。」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穿過那根柱子。消失了。貓的尾巴最後閃了一下。
他站著。很久。
——
四點。女貞路4號。
哈利站在門口。箱子在腳邊。海德薇在籠子裡叫了一聲。
門開了。佩妮站在門裡。達力在後面探頭。弗農在客廳里喊。
「進來關門!」
他走進去。
門在身後關上。
他上樓。回自己的房間。
房間很小。床很窄。窗戶外面是鄰居的牆。紅的。太陽曬著。燙。
他把箱子放下。打開。
拿出活點地圖。世界盃票。那兩張金色糖紙。疊在一起。壓平了。
他把糖紙展開。一張他的。一張她的。
她的那張。她讓我收著。
他把兩張糖紙並排放在枕頭邊。
躺下。
天花板白的。平的。沒有裂紋。
他看著天花板。
三秒。
八月。
——
六點。馬爾福莊園。
德拉科站在客廳中央。大理石地板。亮得能照見人影。水晶吊燈垂下來。折射著夕陽。
盧修斯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紅酒。沒喝。他在看他。
三秒。
他開口。
「箱子收拾好了。」
德拉科點頭。
盧修斯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低頭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八月。世界盃。」
德拉科等著。
盧修斯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票。金邊的。和哈利那張一樣。
他遞給德拉科一張。
「你拿著。」
德拉科接過來。低頭看。燙金的字。世界盃決賽。
他抬頭看盧修斯。
盧修斯看著他的眼睛。
三秒。
他開口。
「有些事。到了八月你就知道了。」
——
晚上八點。女貞路4號。
哈利躺著。天花板白的。平的。沒有裂紋。
窗外鄰居的牆。紅的。天黑了。變成灰紫色。
樓下有聲音。電視。弗農的喊聲。達力的笑聲。
他翻了個身。從枕頭下摸出那兩張糖紙。
對著月光看。金色的。皺巴巴的。
她八月也去。
他想起她在車站拽他扣子的樣子。手指涼的。動作快的。
他把糖紙放回去。
閉上眼睛。
——
九點。馬爾福莊園。
德拉科坐在自己房間裡。牆上掛著馬爾福家的徽章。床是四柱的。窗簾是墨綠色的。
他把那張世界盃票放在桌上。看著它。
門敲了兩下。沒等他應。門開了。
盧修斯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羊皮紙的。舊的。邊角磨毛了。
他走到德拉科面前。把信放在桌上。票旁邊。
他看著德拉科的眼睛。
三秒。
他開口。
「這是我父親給我的。那年我也十四歲。」
德拉科愣住。
沒有回頭。
「看完就知道了。」
他走了。
德拉科低頭看那封信。沒拆。
——
十點。女貞路4號。
哈利睜開眼睛。
樓下安靜了。弗農睡了。達力睡了。佩妮也睡了。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鄰居的牆。灰的。月光照著。
沒有貓。沒有黑狗。沒有湖。
他把額頭抵在玻璃上。涼的。
三秒。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世界盃票。看。
「八月。還有一個月。」
他把票放回去。
躺回床上。
閉上眼睛。
——
十一點。馬爾福莊園。
德拉科拆開那封信。
信紙發黃。墨水褪色了。但字還能看清。
「德拉科。我父親告訴我。馬爾福家的人。有些話不能說。但有些事必須做。」
他愣住。翻到信尾。落款。
「盧修斯·馬爾福。一九六五年。」
他父親十四歲時寫的信。
他把信疊好。放在票旁邊。兩樣東西。並排。
——
凌晨一點。女貞路4號。
哈利醒了。
沒有原因。睜開眼睛。天花板白的。平的。
他躺著。看那兩片白。
三秒。
他下床。走到窗邊。
窗外鄰居的牆。灰的。月光照著。
什麼都沒有。
他站著。很久。
回到床上。躺著。
伸手摸枕頭下。兩張糖紙還在。涼的。
他攥著它們。閉上眼睛。
——
凌晨兩點。馬爾福莊園。
德拉科還坐在桌前。那封信和那張票並排放著。
他看著它們。很久。
三秒。
他拿起筆。撕了一張羊皮紙。寫下。
「父親。信我看完了。八月我會去的。」
他把羊皮紙疊好。放在門口。
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雕花的。暗的。
他十四歲的時候。也在想這些嗎。
——
早上七點。女貞路4號。
太陽照進來。燙的。
哈利睜開眼睛。枕頭邊兩張糖紙還在。世界盃票還在。
樓下有聲音。弗農在喊。
「下來吃飯!」
他坐起來。把糖紙和票塞進口袋。下樓。
廚房。弗農看報紙。佩妮煎蛋。達力往嘴裡塞培根。
他坐下。盤子推過來。一個蛋。兩片培根。乾的麵包。
他吃。
佩妮背對著他。煎蛋。沒回頭。
達力嚼著培根。
弗農翻報紙。
他吃完。站起來。
「我吃完了。」
沒人理他。
他上樓。回房間。
躺下。看天花板。
八月。
——
早上七點。馬爾福莊園。
德拉科下樓。走進餐廳。
長桌。銀餐具。鮮花。盧修斯坐在主位。面前擺著咖啡。沒喝。
他在自己位置坐下。家養小精靈端上早餐。培根。煎蛋。烤番茄。吐司。
盧修斯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信收到了。」
德拉科點頭。
盧修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八月見。」
德拉科看著他。
三秒。
「八月見。」
——
下午兩點。女貞路4號。
哈利坐在窗邊。膝蓋曲著。下巴抵在膝蓋上。
窗外鄰居的牆。紅的。太陽曬著。燙。
他把那兩張糖紙拿出來。鋪在膝蓋上。看。
一張他的。一張她的。一樣皺。一樣金色。
她也在這時候看嗎。
他不知道。
他把糖紙疊好。放回口袋。
——
下午兩點。馬爾福莊園。
德拉科坐在書房裡。書架頂到天花板。書脊皮面的。金的字。
他把父親那封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馬爾福家的人。有些話不能說。但有些事必須做。」
他把信疊好。放回信封。收進抽屜。
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花園。修剪整齊的灌木。白色的雕像。噴泉。
他看著那些。很久。
八月。會有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