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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等信的人

2026-03-14 10:56:01 作者: 微笑沫沫

  哈利是被憋醒的。

  悶。熱。汗把睡衣黏在後背上。窗戶開著。沒風。窗簾垂著。一動不動。

  他躺著。看天花板。白的。平的。沒有裂紋。

  這裡不是霍格沃茨。

  他翻了個身。枕頭底下硬邦邦的。他伸手摸出來。

  兩張糖紙。金色的。皺巴巴的。疊在一起。

  她的那張。我的那張。

  他把糖紙展開。對著月光看。金色的反光。照在臉上。一晃一晃。

  樓下有聲音。弗農的呼嚕。隔著兩層樓還能聽見。悶雷似的。

  他把糖紙疊好。放回枕頭下。

  閉上眼睛。

  睡不著。

  ——

  五點。天快亮了。

  哈利坐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鄰居的牆。紅的。太陽還沒出來。灰紫色。

  他把額頭抵在玻璃上。涼的。玻璃上有灰。沾在額頭上。

  她在幹什麼。

  他不知道。

  他轉身。從書桌上拿起羽毛筆。撕了一張羊皮紙。

  寫。

  「小天狼星。今天幾號了。你說七月來接我。什麼時候來。」

  寫完。他看著那行字。太短了。像催。

  他又撕了一張。重寫。

  「小天狼星。我在這挺好的。就是熱。你那邊熱嗎。七月快過一半了。我想知道……」

  

  筆尖停住。

  想知道什麼。想知道你是不是忘了。

  他把筆放下。把第二張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第一張紙疊好。裝進信封。寫上地址。

  他拿著信。站著。很久。

  寄出去。他要是沒回呢。

  樓下廚房有聲音。佩妮在煎蛋。滋滋響。

  他把信塞進口袋。

  ——

  七點。女貞路4號門口。

  哈利站在台階上。太陽已經出來了。燙。曬得頭皮發麻。

  信箱在門邊。鐵的。紅色。邊角生鏽了。

  他攥著那封信。手心出汗。信封邊角軟了。

  寄。不寄。寄。不寄。

  一輛車開過去。揚起灰。落在信箱上。

  他把信塞進信箱。

  信封落進去。咚的一聲。很輕。

  他站著。看著那個信箱。

  它會來嗎。

  ——

  八點。女貞路4號。房間裡。

  哈利躺著。天花板白的。平的。

  耳朵在聽。樓下信箱。有沒有聲音。

  沒有。

  九點。沒有。

  十點。沒有。

  十一點。樓下有聲音。是郵差。摩托車的聲音。突突突。停了。信箱響了。咚。

  他坐起來。心跳快。走到窗邊。

  郵差騎著摩托車走了。紅色的車尾。消失在街角。

  他下樓。走到門口。拉開門。

  信箱裡躺著一封信。白色的。不是羊皮紙。

  他拿起來。是帳單。

  他把信放回去。上樓。躺下。

  天花板白的。平的。

  他沒回。

  ——

  下午兩點。馬爾福莊園。

  德拉科站在書房門口。門關著。磨砂玻璃後面有光。

  他站著。手放在門把上。涼的。銅的。

  父親在裡邊。

  他推開門。

  盧修斯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羊皮紙。羽毛筆在手裡。沒寫。他在看他。


  三秒。

  盧修斯開口。

  「有事。」

  不是問句。

  德拉科走進去。站在書桌前。離三步遠。

  他把那封信拿出來。舊的。邊角磨毛了。放在桌上。

  「看完了。」

  盧修斯低頭看那封信。自己十四歲時寫的。他看了三秒。抬頭。

  「然後呢。」

  德拉科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你十四歲的時候。也在想這些嗎。」

  盧修斯沒說話。

  德拉科等了三秒。

  「想什麼該說。什麼不能說。」

  盧修斯把筆放下。靠進椅背。

  他看著德拉科的眼睛。

  三秒。

  他開口。

  「我十四歲的時候。在等一封信。」

  德拉科愣住。

  「誰的信。」

  盧修斯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窗外是花園。修剪整齊的灌木。白色的雕像。噴泉。

  三秒。

  他開口。

  「我父親的。」

  德拉科沒說話。

  盧修斯轉身。看著他。

  「他沒回。」

  ——

  下午四點。馬爾福莊園。花園。

  德拉科坐在噴泉邊上。水濺過來。涼的。落在手背上。

  他沒回。

  他把父親那封信拿出來。又看了一遍。

  「德拉科。我父親告訴我。馬爾福家的人。有些話不能說。但有些事必須做。」

  他寫這封信的時候。也在等回信嗎。

  他把信疊好。放進口袋。

  站起來。往回走。

  走到書房門口。門開著。盧修斯還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羊皮紙。這次他在寫。

  他抬頭。看見德拉科。

  三秒。

  他開口。

  「八月。世界盃。」

  德拉科點頭。

  盧修斯把剛寫完的那張羊皮紙折起來。裝進信封。寫上字。

  他站起來。走到德拉科面前。把信遞給他。

  「拿著。」

  德拉科接過來。低頭看。信封上寫著他的名字。

  他抬頭看盧修斯。

  盧修斯看著他的眼睛。

  三秒。

  他開口。

  「我回了。」

  ——

  晚上八點。女貞路4號。

  哈利躺在床上。天花板白的。平的。

  樓下信箱沒有聲音。一整天都沒有。

  他把那兩張糖紙拿出來。鋪在胸口。金色的。月光照著。

  她寄了嗎。我不知道。

  他閉上眼睛。

  嘴角動了動。很淺。

  她不會寄。她等著我寄。

  ——

  晚上九點。地窖廚房。

  塞勒涅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張羊皮紙。寫了三行。劃掉兩行。

  林晏清從灶台邊走過來。端著一碗綠豆湯。放在她手邊。

  「喝。」

  她沒動。

  林晏清低頭看那張羊皮紙。

  「給哈利的。」

  不是問句。

  她點頭。

  林晏清坐下。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寫不出來。」

  她點頭。

  林晏清把那碗綠豆湯往她面前推了推。

  「喝完再寫。」

  她端起來。喝了一口。涼的。甜的。綠豆沙沙的。

  她放下碗。看著那張紙。

  三秒。

  她開口。

  「寫什麼。」

  林晏清笑了。很輕。

  「想寫什麼寫什麼。」

  她拿起筆。寫。

  「哈利。我這邊熱。你那邊熱嗎。八月見。」

  寫完。看著。三秒。

  她把羊皮紙揉成一團。扔在旁邊。

  林晏清撿起來。展開。看。

  三秒。

  他開口。

  「挺好的。」

  她搖頭。

  「太短了。」

  林晏清把那張紙疊好。放進口袋。

  「短沒事。寫了就行。」

  她看著他。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停住。回頭。

  「他也在等。」

  ——

  晚上十點。女貞路4號。

  哈利睜開眼睛。

  樓下信箱響了。咚的一聲。很輕。

  他坐起來。心跳快。走到窗邊。

  月光照著信箱。紅的。鐵的。生鏽的邊角。

  有人站在信箱旁邊。黑袍。黑頭髮。

  小天狼星。

  他抬頭。看著哈利。笑了一下。揮了揮手裡的信。

  哈利愣住。

  小天狼星把信塞進信箱。然後變成狗。跑進夜色。

  哈利下樓。拉開門。衝到信箱前。

  一封信。羊皮紙的。疊著的。

  他拆開。

  小天狼星的字。

  「七月十六號。我來接你。票在我這。別急。——小天狼星」

  他看了三遍。五遍。十遍。

  他把信貼在胸口。涼的。但心口燙。

  ——

  晚上十一點。女貞路4號。房間裡。

  哈利躺著。信放在枕頭邊。和那兩張糖紙並排。

  他看著天花板。白的。平的。

  十六號。還有三天。

  他閉上眼睛。

  嘴角翹著。很淺。

  樓下。信箱又響了一聲。

  他睜開眼睛。沒動。

  還有信?

  他下床。走到窗邊。

  信箱旁邊沒有人。月光照著。空的。

  他下樓。拉開門。走到信箱前。

  裡面躺著一封信。羊皮紙的。小小的。疊得歪歪扭扭。

  他拿起來。拆開。

  塞勒涅的字。只有一行。

  「我這邊熱。你那邊熱嗎。」

  他站著。很久。

  月光照著那行字。一筆一划。寫得用力。

  他把信貼在胸口。

  和另一封放在一起。

  ——

  凌晨十二點。女貞路4號。房間裡。

  哈利躺著。兩封信。兩張糖紙。並排放在枕頭邊。

  他看著天花板。白的。平的。

  三天。

  他閉上眼睛。

  嘴角翹著。沒收回去。

  窗外。月光照著信箱。紅的。鐵的。生鏽的邊角。

  信箱裡空了。

  但明天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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