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的手停在半空。刀懸在砧板上方三寸。案板上的洋蔥切成兩半。汁液滲出來。辣眼睛。她沒眨。
窗外。格林德沃站著的那個位置空了。
小天狼星推門進來。袍子帶起一陣風。把桌上的信吹到地上。他彎腰撿起來。看了一眼。遞給莉莉。
「魔法部來的。」
她接過來。展開。只掃了一眼。臉色變了。
她把信拍在桌上。
「神秘事務司被封鎖了。」
———
下午三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哈利從樓梯上衝下來。塞勒涅跟在他後面。貓蹲在樓梯口。沒動。
小天狼星站在壁爐前。手裡攥著那張魔法部的信。
他看見哈利。開口。
「你不能去。」
哈利站住。
「為什麼。」
小天狼星把信遞給他。
「封鎖了。任何人不得進入。」
哈利低頭看那封信。魔法部的公章。鮮紅的。下面一行字。
「神秘事務司即日起無限期封鎖。違者按叛國罪論處。」
他抬頭。看著小天狼星。
「他還在裡面。」
———
下午三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小天狼星盯著哈利。三秒。
「誰。」
哈利看著他。
「那個預言球。」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
「盧修斯說的那個。」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沉默。
三秒。
他轉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們。
窗外。街上有人走過。腳步聲。說話聲。笑聲。正常人的生活。
他開口。聲音很低。
「你信他。」
———
下午三點四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切完洋蔥。刀放下。轉過來看著站在門口的哈利和塞勒涅。
她的眼睛紅的。洋蔥辣的。但她沒揉。
她開口。
「你爸當年也去過神秘事務司。」
哈利愣住。
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五年級。和你一樣大。」
———
下午四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小天狼星從窗邊轉過來。看著莉莉。
「他去過？」
莉莉點頭。
「和誰。」
她看著他的眼睛。
「一個人。」
———
下午四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坐在床邊。雙面鏡在手裡。亮著。塞勒涅的臉在裡面。
她把莉莉的話說了。斯內普。五年級。一個人去神秘事務司。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
三秒。
他開口。
「他去找什麼。」
她想了想。
「不知道。」
———
下午四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廚房。
林晏清突然出現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布包。舊的。邊角磨毛了。他把包放在桌上。打開。
裡面是魔藥。十幾瓶。銀色。金色。透明。還有一瓶黑色的。標籤上沒寫字。
他抬頭看著塞勒涅。
「帶上。」
———
下午四點四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人齊了。小天狼星。莉莉。林晏清。塞勒涅。哈利。
小天狼星站在中間。看著所有人。
三秒。
他開口。
「我陪你們去。」
莉莉搖頭。
「你不能去。通緝令還在。」
他愣了一下。
她指著自己。
「我去。」
———
下午五點。格里莫廣場。門口。
太陽開始往下沉。天邊一抹紅。街上的人少了。腳步聲遠了。
莉莉站在台階上。身後跟著哈利和塞勒涅。
她回頭。看著他們。
三秒。
她開口。
「到了魔法部。跟著我。別亂走。」
哈利點頭。
塞勒涅點頭。
———
下午五點十五分。幻影移形。
啪。
三人消失在空氣里。
———
下午五點三十分。魔法部。大廳。
金色的噴泉還在噴水。陽光沒了。頂上玻璃黑漆漆的。幾盞燈亮著。昏黃的。照著空蕩蕩的大廳。
電梯門開著。沒人。
莉莉走在前面。腳步很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嗒。嗒。嗒。回聲在空蕩蕩的大廳里迴蕩。
哈利跟在她後面。塞勒涅跟在最後。
———
下午五點四十五分。神秘事務司。
電梯門開。走廊空蕩蕩的。兩邊是一扇扇黑色的門。每扇門上都有一個符號。
莉莉走進去。腳步放慢了。她看著那些符號。一個一個看過去。
走到第九十七排。她停住。
架子上有一個預言球。標籤上寫著哈利·波特的名字。日期。還有一行小字。
她伸手。去拿。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抓住她的手腕。
她回頭。
格林德沃。
———
下午六點。預言廳。
格林德沃鬆開手。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別拿。」
莉莉愣住。
他指著那個預言球。
「這個不是真的。」
———
下午六點十五分。預言廳。
格林德沃往前走。走到第九十八排。停下來。從架子上拿下另一個預言球。一模一樣的標籤。一模一樣的日期。
他走回來。把球遞給她。
「這個才是。」
莉莉低頭看那個球。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銀色的。一閃一閃。
她抬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
他笑了一下。很輕。
「因為我放進去的。」
———
下午六點三十分。預言廳。
哈利看著那兩個一模一樣的預言球。腦子亂。
他開口。
「哪個是真的。」
格林德沃指著莉莉手裡那個。
「這個。」
他指著架子上那個。
「那個是假的。烏姆里奇放的。」
———
下午六點四十五分。預言廳。
莉莉把預言球放進包里。拉上拉鏈。拍了拍。
她看著格林德沃。
「你一直在這。」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等什麼。」
他看著她。
「等你們來。」
———
晚上七點。預言廳門口。
他們往外走。格林德沃走在最前面。莉莉跟在後面。哈利和塞勒涅在最後。
走到電梯口。電梯門開了。
裡面站著一個人。
烏姆里奇。
粉紅色的開襟毛衣。粉紅色的蝴蝶結。她笑。笑得很甜。
「晚上好。」
———
晚上七點十五分。電梯口。
烏姆里奇走出來。身後跟著五個穿黑袍的人。食死徒。面具。魔杖舉著。
她看著格林德沃。笑。
「格林德沃先生。久仰。」
格林德沃沒說話。
她看向莉莉。笑。
「波特夫人。你兒子很像我年輕時候養的一隻兔子。怎麼打都不死。」
莉莉沒說話。
她看向哈利。笑。
「波特先生。又見面了。」
哈利沒說話。
她看向塞勒涅。笑。
「斯內普小姐。你父親今天沒來。」
塞勒涅看著她的眼睛。
「他不需要來。」
———
晚上七點三十分。預言廳門口。
烏姆里奇的笑收了。
她舉起魔杖。指著格林德沃。
「鑽心剜骨——」
格林德沃沒躲。咒語打在他身上。他晃了一下。沒倒。
他抬起手。魔杖指著烏姆里奇。
「阿瓦達——」
一道綠光。烏姆里奇倒下去。粉紅色的開襟毛衣在暗處亮了一下。然後暗了。
———
晚上七點四十五分。預言廳門口。
剩下的五個食死徒僵住了。
格林德沃看著他們。三秒。
「滾。」
他們跑了。
———
晚上八點。電梯裡。
門關上。往下沉。沒人說話。
塞勒涅靠在電梯壁上。手心裡全是汗。她攥著那瓶黑色魔藥。標籤上沒寫字的那瓶。
哈利站在她旁邊。攥著她的手。涼的。冰的。
她抬頭看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
三秒。
他開口。
「你沒事。」
她點頭。
———
晚上八點十五分。魔法部。大廳。
電梯門開。他們走出來。噴泉還在噴水。金色的。亮亮的。
格林德沃走在最前面。袍角從地上掃過。沒回頭。
莉莉跟在後面。包里的預言球發著微光。一閃一閃。
哈利和塞勒涅走在最後。
———
晚上八點三十分。幻影移形。
啪。
四人消失在空氣里。
———
晚上九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門開了。莉莉走進去。格林德沃跟在後面。哈利和塞勒涅最後。
小天狼星從客廳衝過來。看見他們。愣住。
「沒事吧。」
莉莉把預言球從包里拿出來。放在桌上。
球里的光一閃一閃。像心跳。
小天狼星低頭看那個球。
三秒。
他抬頭。
「這是真的？」
莉莉點頭。
———
晚上九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格林德沃坐在沙發上。對面坐著小天狼星。莉莉站在窗邊。
哈利和塞勒涅坐在角落。貓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趴在她腿上。
三秒。
格林德沃開口。
「烏姆里奇死了。」
安靜。
他繼續說。
「食死徒會來報復。」
他看著小天狼星。
「你們準備好了嗎。」
小天狼星看著他。
「一直在準備。」
———
晚上十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著。雙面鏡在枕頭邊。亮著。塞勒涅的臉在裡面。
她把今晚的事說了。烏姆里奇。食死徒。格林德沃的咒語。
他聽著。
三秒。
她開口。
「你怕嗎。」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
「怕。」
她等了三秒。
「我也是。」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但預言球拿到了。」
她點頭。
———
晚上十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坐在桌邊。對面坐著格林德沃。那根鏈子放在兩人中間。珠子滅了。但鏈子還在發燙。
她開口。
「你接下來去哪。」
他看著她的眼睛。
「紐蒙迦德。」
她愣住。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格里莫廣場的街燈亮著。黃的。溫暖的。
他開口。
「他在等我。」
———
晚上十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門口。
格林德沃站在台階上。月光照著他。銀白色的頭髮。異瞳。一金一藍。
莉莉站在他身後。
三秒。
他轉身。看著她。
「鏈子留著。」
她低頭看那根鏈子。攥緊。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很近。
「告訴他。我回來過。」
———
晚上十點四十五分。幻影移形。
啪。
他消失了。
莉莉站著。攥著那根鏈子。很久。
———
晚上十一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走回來。坐下。那根鏈子放在桌上。
小天狼星看著她。
「他走了。」
她點頭。
他等了三秒。
她看著窗外。
「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