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鏈子炸了。
不是碎。是燙。燙得莉莉從椅子上彈起來。手背上留下一道紅印。皮肉疼。像被烙鐵按過。
那根鏈子躺在桌上。珠子還是滅的。但鏈身燒得通紅。亮的。像剛從火爐里抽出來的鐵。
小天狼星衝進來。看見她的手。看見那根鏈子。愣住。
「怎麼回事。」
莉莉盯著那根鏈子。三秒。
「他在求救。」
———
深夜十一點十五分。霍格沃茨。女生宿舍。
塞勒涅被雙面鏡燙醒。
她從枕頭下摸出來。鏡子裡是哈利的臉。他臉白的。眼睛下面青的。額頭全是汗。
他開口。聲音啞的。
「我看見他了。」
她坐起來。
「誰。」
他看著她的眼睛。
「格林德沃。他被圍住了。」
———
深夜十一點三十分。紐蒙迦德。塔頂。
風大。從北邊刮過來。冷的。像刀子。割在臉上。
格林德沃站在塔頂邊緣。銀白色的頭髮被吹得往後飛。異瞳。一金一藍。盯著前面。
前面站著二十幾個食死徒。面具。黑袍。魔杖舉著。圍成一個半圓。
領頭的一個往前走了一步。摘下帽子。是貝拉特里克斯。她笑。笑得瘋。
「格林德沃先生。主人想見你。」
格林德沃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笑收了。
「不肯走。那就抬著走。」
她舉起魔杖。其他人跟著舉起來。
綠光。十幾道。同時射過來。
格林德沃沒躲。他抬起手。掌心亮起一道銀光。血盟的力量。那根鏈子早就碎了。但殘留的力量還在。
銀光炸開。撞上綠光。轟——氣浪掀翻了前面一排食死徒。
但他自己也晃了一下。嘴角溢出血。
———
深夜十一點四十五分。天文塔頂。
菲尼亞斯的手攥緊了赫利俄斯的袖子。攥得指節發白。
赫利俄斯轉頭看他。
「怎麼了。」
菲尼亞斯的臉白的。眼睛瞪大。瞳孔里有什麼在動。
「我看見他了。他在流血。」
———
凌晨十二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把鏈子攥在手裡。燙。但她沒松。她用另一隻手拿過一張羊皮紙。用羽毛筆在上面畫。畫的是紐蒙迦德的地圖。她沒去過。但她在畫。
小天狼星看著那幅畫。三秒。
「你怎麼知道是那。」
她沒抬頭。
「鏈子告訴我的。」
———
凌晨十二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壁爐突然炸開綠色的火焰。鄧布利多從火里走出來。臉上沒有表情。手裡拿著一個冥想盆。石頭的。舊的。
他把冥想盆放在桌上。用魔杖點了點。
盆里的銀白色物質開始旋轉。出現畫面。
紐蒙迦德。塔頂。格林德沃。二十幾個食死徒。
莉莉湊過去。盯著那個畫面。
鄧布利多開口。
「他撐不了多久。」
———
凌晨十二點三十分。紐蒙迦德。塔頂。
格林德沃單膝跪地。袍子破了。身上幾道傷口。血滲出來。滴在石板上。黑的。
貝拉特里克斯又往前走了幾步。離他只有五米。她笑。笑得很開心。
「格林德沃先生。您老了。」
格林德沃抬頭。看著她。三秒。
他笑了。很輕。
「你也是。」
他舉起魔杖。念了一個咒語。不是攻擊咒。是幻象咒。
瞬間。塔頂上出現了幾十個格林德沃。一模一樣的。異瞳。銀髮。破袍子。都站在那。
食死徒們愣住了。
貝拉尖叫。
「哪個是真的！」
———
凌晨十二點四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莉莉盯著冥想盆里的畫面。手攥著鏈子。攥得手心出血。
小天狼星站在她旁邊。也盯著畫面。
畫面里。幾十個格林德沃同時舉起魔杖。同時念咒。銀光炸開。食死徒倒了一片。但有一個格林德沃倒下了。真的那個。
他倒下去時。眼睛往上看。好像在看著什麼。然後畫面暗了。
———
凌晨一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鏈子突然斷了。
不是慢慢斷。是崩。嘣的一聲。鏈子從中間斷開。兩截落在桌上。紅的珠子滾出來。滾了兩圈。停住。
莉莉盯著那兩截鏈子。三秒。
她站起來。
「他在哪。」
鄧布利多看著她。
「幻象還在。但他受傷了。」
———
凌晨一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門口。
莉莉披上斗篷。魔杖攥在手裡。她往外走。
小天狼星攔住她。
「你不能去。」
她看著他。
「讓開。」
他搖頭。
「是陷阱。」
她沒說話。她盯著他的眼睛。三秒。
她開口。
「那又怎樣。」
———
凌晨一點三十分。霍格沃茨。有求必應屋。
塞勒涅站在牆邊。那道縫還在。但光很弱。一閃一閃。快滅了。
哈利站在她旁邊。
她伸手。貼在牆上。涼的。糙的。那道光順著她的手臂往上爬。但只爬到手腕。就停了。不動了。
她低頭看那道光。它在抖。
她開口。聲音很輕。
「他也出事了。」
———
凌晨一點四十五分。天文塔頂。
菲尼亞斯鬆開赫利俄斯的袖子。他轉身。往樓梯走。
赫利俄斯拉住他。
「去哪。」
他回頭。異瞳里只剩金色亮著。
「紐蒙迦德。」
———
凌晨兩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預言球突然亮了。
不是一閃一閃。是持續發光。銀色的。亮的。刺眼。
莉莉愣住。看著那個球。
球里傳出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當七人集結。黑暗將散。」
———
凌晨兩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看著那兩截斷掉的鏈子。又看著預言球。球還在發光。那聲音消失了。但光還在。
她開口。
「七個人。」
小天狼星看著她。
「哪七個。」
她沒回答。
她拿起那兩截鏈子。放在預言球旁邊。鏈子突然接上了。不是她接的。是自動接上的。珠子亮了。金色的。不再是滅的。
———
凌晨兩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門口。
莉莉推開門。外面站著一個人。
格林德沃。
他看著她。三秒。
他開口。聲音啞的。
「你來了。」
她沒說話。
她走過去。扶住他。
———
凌晨兩點四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廚房。
格林德沃坐在椅子上。莉莉在給他處理傷口。撕開的布條。魔藥。止血。包紮。
小天狼星站在旁邊。盯著他。三秒。
他開口。
「你怎麼回來的。」
格林德沃看著他。
「幻象。」
他頓了頓。
「我給自己留的退路。」
———
凌晨三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傷口處理完。莉莉洗了手。坐回他對面。
格林德沃端起一杯熱茶。喝了一口。皺了皺眉。放下。
他開口。
「鏈子斷了。」
莉莉點頭。
他等了三秒。
「但預言球亮了。」
她點頭。
他看著她的眼睛。
「七個人。你知道是誰嗎。」
她沒說話。
他繼續說。
「你。我。鄧布利多。斯內普。林晏清。還有兩個孩子。」
她愣住。
「兩個。」
他點頭。
「哈利。塞勒涅。」
———
凌晨三點十五分。霍格沃茨。女生宿舍。
塞勒涅躺著。貓趴在她旁邊。尾巴卷在她手臂上。
雙面鏡亮著。哈利的臉在裡面。
她把剛才的事說了。牆上的光。停了。他說他也出事了。
哈利聽著。
三秒。
他開口。
「預言球亮了。」
她愣住。
他繼續說。
「它說當七人集結。黑暗將散。」
———
凌晨三點三十分。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菲尼亞斯不在。他一個人。
風吹過來。冷的。但他沒動。
他看著禁林方向。那個金色的眼睛又出現了。浮在湖心。一閃一閃。
它看著他。
他也看著它。
三秒。
它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