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預言球還在發光。銀色的光把整個房間照得透亮。每個人的臉上都染著一層冷白。像剛從雪地里走出來。
格林德沃坐在沙發上。傷口包紮好了。但血還在往外滲。繃帶上洇出一點紅。他沒管。他盯著那個預言球。
莉莉站在窗邊。背對著所有人。看著窗外。窗外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小天狼星靠在牆上。魔杖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鄧布利多坐在預言球旁邊。手懸在球上方。沒碰。光從他指縫裡漏出來。一跳一跳。
三秒。
格林德沃開口。聲音啞得像砂紙磨石頭。
「七個人。必須同時站在這裡。」
莉莉轉身。看著他。
「這裡。格里莫廣場。」
他點頭。
她走回來。站在預言球旁邊。低頭看著球里的光。
「哪七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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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林德沃一個一個數過去。
「我。你。鄧布利多。斯內普。林晏清。哈利。塞勒涅。」
———
凌晨四點十五分。霍格沃茨。地窖。
斯內普被敲門聲驚醒。不是普通的敲門。是砸。砰。砰。砰。
他坐起來。魔杖已經握在手裡。
門開了。林晏清站在門口。臉白的。眼睛裡全是血絲。他穿著睡衣。光著腳。腳趾頭凍得發紅。
他開口。聲音在抖。
「預言球亮了。」
———
凌晨四點三十分。地窖廚房。
斯內普披上袍子。林晏清已經換好衣服。兩人站在門口。對看一眼。
斯內普開口。
「她去嗎。」
林晏清知道他說的是塞勒涅。
「會。」
———
凌晨四點四十五分。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塞勒涅被貓撓醒。貓爪子按在她臉上。涼的。肉墊貼著眉心。貓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不是舒服。是急。
她坐起來。雙面鏡已經亮了。哈利的臉在裡面。
他開口。沒等她問。
「預言球說七個人。你。我。還有你爸。我爸。格林德沃。鄧布利多。林晏清。」
她愣住。
貓從她臉上跳下去。跑到門口。蹲下。尾巴繃直。回頭看她。
———
凌晨五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人陸續到了。
第一個是斯內普。他從壁爐里走出來。黑袍上沾著灰。臉上沒有表情。他掃了一眼屋裡。看見格林德沃。愣了一下。然後移開視線。
第二個是林晏清。他跟在他後面。手裡拎著那個舊布包。魔藥瓶子在裡面叮噹響。
第三個是哈利。他和塞勒涅一起從壁爐里走出來。塞勒涅的貓蹲在她肩上。金色的眼睛在暗處亮著。
莉莉走過去。站在哈利面前。伸手。把他額前一縷頭髮撥開。動作很輕。
她開口。
「怕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
「不怕。」
她笑了一下。很輕。
———
凌晨五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七個人圍著預言球站成一圈。
鄧布利多伸出手。掌心朝下。懸在球上方。格林德沃也伸出手。和他並排。然後是莉莉。小天狼星。斯內普。林晏清。哈利。塞勒涅。
七隻手。七個掌心。同時靠近預言球。
球里的光突然炸開。不是暗。是亮。亮得刺眼。所有人都閉上眼睛。
光里有什麼東西在成形。一個人影。銀白色的。半透明的。
灰袍女人。
她站在預言球上方。低頭看著他們。七個人。
三秒。
她開口。聲音很輕。像風穿過樹葉。
「終於等到了。」
———
凌晨五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灰袍女人從預言球里走出來。落在客廳中央。她穿著那件灰藍色的袍子。銀白色的頭髮垂到腰際。眼睛是銀灰色的。
她看著塞勒涅。三秒。
「你長大了。」
塞勒涅愣住。
灰袍女人往前走了一步。離她很近。
「我一直看著你。從你出生那天起。」
———
凌晨五點四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灰袍女人轉身。看著格林德沃。
「你受傷了。」
格林德沃點頭。
她伸手。在他傷口上方懸停。一道銀光從她掌心流出來。流進傷口裡。血止住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格林德沃低頭看自己的傷。三秒。抬頭。
「謝謝。」
灰袍女人沒說話。她看向鄧布利多。
「你知道我是誰嗎。」
鄧布利多看著她。三秒。
「霍格沃茨。」
她笑了。很輕。
「對。也不是。」
———
凌晨六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灰袍女人開始解釋。聲音很輕。但每個人都聽得清。
「我是城堡的意志。也是禁林的意志。當年那場戰爭。我把自己分成了兩半。一半在城堡。一半在禁林。」
她看著塞勒涅。
「你見過那一個。綠袍的那個。」
塞勒涅點頭。
她繼續說。
「她比我更老。更沉默。但她也在等。」
———
凌晨六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預言球里的光開始減弱。慢慢暗下去。灰袍女人的身體也開始變淡。
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手。能看見後面的壁爐。
她抬頭。看著那七個人。
「我撐不了多久了。長話短說。」
她指著預言球。
「這個球。是鑰匙。不是鎖。」
她指著哈利。
「你是門。」
她指著塞勒涅。
「你是鎖。」
———
凌晨六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灰袍女人的身體更淡了。只剩一個輪廓。
她最後說了一句話。
「伏地魔會來搶這個球。但你們不需要保護它。你們需要打開它。」
她看著哈利和塞勒涅。
「你們一起打開。」
然後她散了。
銀色的光點飄散在空中。落在每個人肩上。落在地上。落在預言球上。亮了一下。然後滅了。
———
天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餐桌上。落在那些空杯子裡。落在預言球上。
預言球還在發光。但弱了很多。像快燃盡的蠟燭。
七個人圍坐在餐桌邊。沒人說話。只有杯子和盤子偶爾碰撞的聲音。叮。叮。叮。
莉莉站起來。走到灶台邊。開始煮咖啡。動作很慢。很穩。
格林德沃看著她的背影。三秒。
他開口。
「她會回來的。」
莉莉沒回頭。
「誰。」
他等了三秒。
「灰袍女人。」
———
早上七點十五分。廚房。
咖啡煮好了。莉莉端過來。一人一杯。放在每個人面前。燙的。黑的。苦香。
斯內普端起來。喝了一口。眉頭皺了一下。沒說話。
林晏清也喝了一口。也皺了一下眉。他看著莉莉。
「太苦了。」
莉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很輕。
「你爸也這麼說。」
———
早上七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哈利和塞勒涅坐在沙發上。貓趴在他們中間。尾巴卷在兩人手背上。暖的。
他看著預言球。球里的光一跳一跳。和心跳一樣快。
她看著他的側臉。三秒。
她開口。
「門和鎖。」
他轉頭看她。
她等了三秒。
「我們。」
———
上午八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格林德沃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街。街上開始有人了。送信的。遛狗的。跑步的。正常人的生活。
他開口。
「伏地魔會在月圓之夜來。」
鄧布利多走到他旁邊。
「還有十三天。」
格林德沃點頭。
他等了三秒。
「我們需要訓練他們。」
———
上午八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鄧布利多走到哈利面前。低頭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你準備好了嗎。」
哈利看著他的眼睛。
「準備好了。」
鄧布利多笑了一下。轉向塞勒涅。
「你呢。」
她點頭。
———
上午八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門口。
七個人站在那裡。準備各回各處。
莉莉站在哈利面前。伸手。把他衣領整了整。
「十三天後。我等你。」
他點頭。
她看著塞勒涅。
「照顧好他。」
塞勒涅看著她。
「會的。」
———
上午八點四十五分。幻影移形。
啪。啪。啪。
七個人散了。只剩莉莉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預言球還在客廳里發光。一閃一閃。和心跳一樣快。
她轉身。走回去。站在預言球面前。低頭看著它。
三秒。
她開口。
「十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