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預言球突然開始震動。
不是晃動。是震。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撞。一下。一下。一下。球體在桌面上跳動。撞出響聲。咚。咚。咚。
莉莉從廚房衝出來。手裡還攥著菜刀。刀身上沾著洋蔥汁。亮的。
她盯著那個球。三秒。
球停了。
她走過去。伸手。指尖剛碰到球面。球亮了。銀色的光從裡面透出來。照在她臉上。白的。冷的。
光里出現一行字。
「十三天。」
———
凌晨四點十五分。霍格沃茨。有求必應屋。
塞勒涅被牆上的光刺醒。
那道縫裂開了。比之前更大。銀色的光從縫裡湧出來。像水。淹過地板。淹過她的腳踝。涼的。但不濕。
她站起來。走到牆邊。伸手。
光里出現一行字。
「十三天。」
———
凌晨四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廚房。
七個人圍坐在餐桌邊。預言球放在中間。球面上還殘留著那行字。「十三天」正在慢慢變淡。
格林德沃第一個開口。
「月圓之夜。」
鄧布利多點頭。
莉莉看著那行字。三秒。
「從哪裡開始。」
格林德沃站起來。走到窗邊。指著窗外。
窗外。格里莫廣場的街燈突然滅了。不是一盞一盞。是整條街同時滅。黑漆漆的一片。
他開口。
「從那裡開始。」
———
凌晨四點四十五分。食死徒營地。某處森林。
篝火燒得正旺。火苗舔著夜空。火星炸開。落在周圍的帳篷上。燙出一個個焦黑的洞。
貝拉特里克斯站在篝火前。手裡攥著一封信。信紙在她掌心揉成一團。
她笑。笑得瘋。
「十三天。主人說了。十三天後。霍格沃茨一個不留。」
周圍的食死徒歡呼起來。魔杖舉向天空。綠光亂竄。
貝拉把那團信扔進火里。火苗躥得更高。照亮她的臉。興奮的。扭曲的。
———
早上六點。格里莫廣場。後院。
陽光剛露頭。灰濛濛的。草上的露水還沒幹。哈利站在院子中央。魔杖攥在手裡。指節發白。
格林德沃站在他對面。十步遠。異瞳在晨光里亮著。一金一藍。
他開口。
「攻擊我。」
哈利舉起魔杖。
「除你武器。」
一道紅光。格林德沃沒躲。紅光打在他身上。彈開了。什麼都沒發生。
他往前走了一步。
「太慢。」
———
早上六點十五分。後院。
哈利第三次被打倒在地。背摔在草地上。草扎進衣服里。癢的。疼的。他爬起來。膝蓋上沾了泥。
格林德沃站在那。沒動。
「起來。」
哈利爬起來。舉起魔杖。
格林德沃開口。
「你爸當年比你快。」
———
早上六點三十分。後院。
塞勒涅從屋裡走出來。貓跟在她腳邊。她站在台階上。看著哈利。
哈利又倒了。這次是臉朝下。啃了一嘴草。他爬起來。吐掉嘴裡的草屑。看了她一眼。
她沒笑。她看著格林德沃。
三秒。
他開口。
「你也來。」
———
早上七點。後院。
塞勒涅和哈利並肩站著。對面是格林德沃。十步遠。
她低聲說。
「一起。」
他點頭。
兩人同時舉起魔杖。同時念咒。
「除你武器！」
兩道紅光同時射出。交叉著飛向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抬手。一道銀色的屏障擋在面前。紅光撞上去。炸開。火星四濺。
他笑了一下。很輕。
「好一點。」
———
上午九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噠。噠。噠。案板上堆著切好的土豆。胡蘿蔔。洋蔥。牛肉塊。
小天狼星走進來。靠在灶台邊。
三秒。
他開口。
「你緊張。」
莉莉沒停刀。
「沒有。」
他看著她的手。刀在抖。切出來的土豆片厚薄不一。
他伸手。按住她的手。
「去休息。我來。」
她停下刀。抬頭看他。
他接過刀。開始切。動作笨拙。但穩。
———
上午十點。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張霍格沃茨的地圖。上面插著七面小紅旗。代表七個人。
斯內普站在窗邊。背對著他。
三秒。
鄧布利多開口。
「你女兒在後院訓練。」
斯內普沒動。
他繼續說。
「她和哈利配合得不錯。」
斯內普轉身。看著他。
「我知道。」
———
中午十二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午飯。七個人圍坐。桌上擺著燉牛肉。土豆泥。烤麵包。南瓜汁。
沒人說話。只有刀叉聲。叮。叮。叮。
塞勒涅坐在哈利旁邊。她把自己盤子裡的牛肉夾了一塊給他。他沒看她。吃了。
格林德沃看著他們。三秒。
他開口。
「你們倆。下午繼續。」
———
下午兩點。後院。
太陽曬著。暖。但風冷。吹在身上一半涼一半熱。
哈利和塞勒涅站著。對面是格林德沃。還是十步遠。
格林德沃開口。
「今天最後一項。鐵甲咒。疊加。」
哈利愣住。
「疊加？」
格林德沃點頭。
「你們的咒語要疊在一起。同時施展。同時生效。」
———
下午四點。後院。
第五次失敗。兩人的鐵甲咒先後生效。中間差了零點幾秒。格林德沃的繳械咒打進來。兩人的魔杖同時脫手。落在地上。
塞勒涅喘著氣。額頭滲出細汗。亮晶晶的。
哈利彎腰撿起魔杖。遞給她一把。兩人對視。
她開口。
「再來。」
———
下午五點。後院。
第十七次。
兩人同時念咒。兩道光同時亮起。同時結成屏障。金黃色的。完整的一塊。
格林德沃的繳械咒打在上面。彈開了。落在牆上。炸出一個坑。磚屑飛濺。
格林德沃看著那個坑。三秒。
他笑了。
「成了。」
———
傍晚六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在做晚飯。鍋里燉著湯。咕嘟咕嘟冒泡。香氣飄滿屋子。
塞勒涅走進來。坐在桌邊。臉曬紅了。頭髮被汗粘在額頭上。
莉莉回頭。看她。
「累了。」
不是問句。
她點頭。
莉莉盛了一碗湯。端過來。放在她面前。燙的。白的。上面漂著幾片菜葉。
「喝。」
她低頭看那碗湯。熱氣撲在臉上。濕的。
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燙的。鹹的。胃裡暖。
———
晚上七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預言球又亮了。那行字還在。「十三天」已經變成了「十二天」。
格林德沃站在球前。低頭看著它。
鄧布利多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三秒。
他開口。
「你怕嗎。」
格林德沃沒說話。
他等了三秒。
格林德沃轉頭看他。
「怕。」
———
晚上八點。後院。
天黑了。月亮還沒出來。雲層壓得很低。黑漆漆的。
哈利和塞勒涅坐在台階上。貓趴在他們中間。尾巴卷在兩人手背上。暖的。
她開口。
「十二天了。」
他看著夜空。
「嗯。」
她等了三秒。
「會死很多人。」
他沒說話。
三秒。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很輕。
———
晚上九點。食死徒營地。
篝火燒得更旺了。貝拉特里克斯站在中間。周圍圍滿了黑袍人。魔杖舉向天空。綠光一道道竄上去。像在慶祝什麼。
貝拉開口。聲音尖得刺耳。
「十二天後。霍格沃茨就是我們的了！」
歡呼聲震天。
———
晚上十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著。雙面鏡在枕頭邊。亮著。塞勒涅的臉在裡面。
她把今天的事說了。訓練。鐵甲咒疊加。她爸站在窗邊沒看她。
他聽著。
三秒。
她開口。
「你怕嗎。」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
「怕。」
她等了三秒。
「我也是。」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但會沒事。」
———
晚上十一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格林德沃一個人坐在桌邊。手裡握著那根斷掉的鏈子。珠子已經滅了。但他還握著。
門開了。莉莉走進來。坐在他對面。
三秒。
她開口。
「你在想什麼。」
他看著那根鏈子。
「想他。」
———
凌晨十二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預言球又震了一下。那行字完全消失了。球面恢復了平靜。銀色的光在裡面一閃一閃。和心跳一樣快。
鄧布利多站在球前。看著它。
他開口。聲音很輕。
「倒計時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