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廣場。廚房。
鍋里的湯燒乾了。
莉莉站在灶台前，盯著鍋底焦黑的一團。白煙升起來，焦糊味刺鼻。她沒動。
小天狼星衝進來，把鍋端開。鍋底已經燒穿了。湯汁流到灶台上，滋滋響。
他看著她。
「想什麼。」
她沒說話。她看著窗外。
窗外，月亮剛露頭。圓的。白的。亮的。
———
傍晚六點十五分。後院。
哈利和塞勒涅還在練。紅光。金光。交錯。汗水把衣服浸透。頭髮粘在額頭上。兩人都喘著氣。
格林德沃站在台階上，看著他們。異瞳一金一藍，在暮色里發著光。
三秒。
他開口。
「夠了。」
兩人停下來。看著他。
他從台階上走下來。走到他們面前。
「今晚不需要練了。」
哈利愣住。
「為什麼。」
格林德沃看著月亮。
「它來了。」
———
傍晚六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七個人到齊了。預言球放在桌子中央。球里的光一跳一跳。比昨天更快。像心跳。像倒計時。
鄧布利多開口。
「今晚月圓。」
安靜。
他繼續說。
「伏地魔會在午夜動手。」
格林德沃站起來。走到窗邊。月光照在他臉上。半邊亮。半邊暗。
「我在紐蒙迦德等過他一次。」
他轉身。看著所有人。
「這次不等了。」
———
傍晚七點。食死徒營地。
篝火燒得比昨晚更旺。火苗舔著夜空，火星炸開，落在周圍的帳篷上。帳篷燒著了。沒人管。
貝拉特里克斯站在篝火前。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她笑。笑得瘋。
「還有五個小時！」
食死徒們歡呼。魔杖舉向天空。綠光一道道竄上去。照亮了半邊天。
盧修斯站在人群邊緣。沒笑。沒喊。他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抖。
———
傍晚七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後院。
塞勒涅坐在台階上。貓趴在她腳邊。貓炸著毛。對著月亮嘶嘶叫。
哈利坐在她旁邊。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握住。涼的。冰的。但慢慢暖了。
三秒。
她開口。
「你怕嗎。」
他看著月亮。圓的。白的。大的。
「怕。」
她等了三秒。
「我也是。」
他轉頭看她。
月光照在她臉上。亮的。眼睛亮亮的。
他開口。
「但會沒事。」
———
傍晚七點三十分。霍格沃茨。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比平時更冷。
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那顆碎掉的珠子早就沒了。但他還攥著空氣。
三秒。
菲尼亞斯開口。
「今晚。」
赫利俄斯點頭。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你妹妹在格里莫廣場。」
赫利俄斯看著禁林方向。那個金色的眼睛又出現了。浮在湖心。一閃一閃。比平時更亮。
三秒。
他開口。
「我知道。」
———
傍晚七點四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在做最後的晚餐。刀落在砧板上。噠。噠。噠。切土豆。切胡蘿蔔。切洋蔥。動作很快。很穩。
林晏清站在她旁邊。在揉面。麵團在他手裡翻來覆去。一下一下。砸在案板上。嘭。嘭。嘭。
沒人說話。
只有刀聲。面聲。鍋里的湯咕嘟聲。
———
晚上八點。格里莫廣場。餐廳。
七個人圍坐在餐桌邊。桌上擺滿了食物。燉牛肉。土豆泥。烤麵包。南瓜餡餅。熱湯。每個人都有一份。
但沒人動刀叉。
格林德沃端起酒杯。看著所有人。
三秒。
他開口。
「為活下來的人。」
他喝了一口。
其他人也端起來。喝了一口。
哈利看著杯里的南瓜汁。金色的。亮的。能照見自己的臉。
塞勒涅在旁邊開口。
「喝。」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甜的。涼的。
———
晚上八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預言球突然震起來。咚。咚。咚。比之前更響。球體在桌上跳動。撞得桌面晃。
鄧布利多按住它。球還在震。震得他手心發麻。
他低頭看。球面上出現一行字。
「還有三小時。」
———
晚上九點。食死徒營地。
篝火燒得只剩炭火。紅通通的一片。貝拉特里克斯站在炭火前。手裡攥著一封信。信紙被她攥得皺巴巴的。
她展開。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信上只有一行字。
「午夜。霍格沃茨。」
她把信扔進炭火里。火苗躥起來。照亮她的臉。興奮的。扭曲的。
她轉身。看著身後的食死徒。
「出發！」
———
晚上九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後院。
哈利和塞勒涅還坐在台階上。貓趴在他們中間。尾巴卷在兩人手背上。暖的。
她開口。
「兩小時四十五分。」
他看著月亮。已經升到半空了。
「嗯。」
她等了三秒。
「會死很多人。」
他沒說話。
三秒。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很輕。
———
晚上九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格林德沃站在窗邊。看著月亮。鄧布利多走到他旁邊。
三秒。
鄧布利多開口。
「你在想什麼。」
格林德沃沒說話。
他等了三秒。
格林德沃開口。
「想他。」
———
晚上十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站在灶台前。鍋里的湯早就涼了。她沒動。
小天狼星走進來。站在她旁邊。
三秒。
他開口。
「你緊張。」
不是問句。
她沒說話。
他伸手。按住她的肩膀。重的。暖的。
「會沒事。」
———
晚上十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客廳。
預言球又震了一下。那行字變了。
「還有一小時三十分。」
———
晚上十點四十五分。格里莫廣場。門口。
七個人站在門口。月光照在他們身上。銀白的。亮的。
鄧布利多第一個開口。
「霍格沃茨。」
格林德沃第二個。
「禁林。」
莉莉看著哈利。三秒。
她伸手。把他額前一縷頭髮撥開。
「跟著我。」
他點頭。
她看向塞勒涅。
「看著他。」
她點頭。
———
晚上十一點。幻影移形。
啪。啪。啪。
七個人消失在月光里。
———
晚上十一點十五分。霍格沃茨。門廳。
鄧布利多站在門口。看著空蕩蕩的走廊。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上。一塊一塊的白。
格林德沃站在他旁邊。異瞳在暗處發著光。
三秒。
格林德沃開口。
「他們來了。」
———
晚上十一點三十分。禁林邊緣。
黑漆漆的一片。月光照不到這裡。只有樹影。搖搖晃晃。
莉莉走在前面。哈利跟在後面。塞勒涅在最後。貓蹲在她肩上。眼睛在暗處亮著。
莉莉停住。舉起手。
所有人停住。
前面有動靜。腳步聲。很輕。但很多。
———
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禁林邊緣。
食死徒從樹影里走出來。一個一個。越來越多。幾十個。圍成一個半圓。
貝拉特里克斯站在最前面。笑。笑得瘋。
「波特夫人。好久不見。」
莉莉看著她。三秒。
她舉起魔杖。
「除你武器。」
———
晚上十一點五十分。霍格沃茨。門廳。
鄧布利多舉起魔杖。一道金光射向天花板。炸開。照亮整個門廳。
門外傳來喊殺聲。咒語聲。慘叫聲。
格林德沃站在他旁邊。舉起魔杖。
「來吧。」
———
晚上十一點五十五分。禁林邊緣。
哈利和塞勒涅背靠背站著。紅光。綠光。從四面八方射過來。他們用鐵甲咒擋。金光炸開。照亮彼此的臉。
貓從塞勒涅肩上跳下去。衝進黑暗裡。嘶叫聲。食死徒的慘叫聲。
塞勒涅喘著氣。汗流進眼睛。辣的生疼。
哈利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還有五分鐘。」
———
午夜。格里莫廣場。客廳。
預言球炸了。
銀色的光炸開。照亮整個房間。光里出現一行字。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