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格里莫廣場。後院。
陽光終於出來了。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斜的。黃的。落在草地上。落在枯死的花上。落在塞勒涅臉上。
她坐在台階上。貓趴在她腳邊。貓的毛被陽光照著。泛著金。
哈利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杯水。他坐在她旁邊。把水遞過去。
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涼的。甜的。
他看著她的側臉。陽光照在上面。白的。亮的。但眼睛下面還是青的。
三秒。
他開口。
「魔力恢復了多少。」
她想了想。
「一點。」
他等了三秒。
「夠用嗎。」
她把杯子還給他。
「夠。」
———
下午三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格林德沃躺在沙發上。胸口纏著繃帶。白的。刺眼。他閉著眼睛。但沒睡。
鄧布利多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本書。沒看。他在看格林德沃。
三秒。
格林德沃睜開眼睛。藍的那隻睜開了。還有點渾。但能看見光了。
他看著鄧布利多。
「看什麼。」
鄧布利多把書放下。
「看你死沒死。」
格林德沃嘴角動了動。很輕。
———
下午四點。廚房。
莉莉在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噠。噠。噠。案板上堆著切好的土豆。胡蘿蔔。洋蔥。牛肉塊。她切得很慢。每一刀都很重。
小天狼星靠在灶台邊。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十七個人。」
莉莉沒停刀。
他繼續說。
「十七個家庭今天在埋人。」
刀停了。
莉莉抬頭。看著他。
「我知道。」
———
下午五點。後院。
塞勒涅站起來。走到枯死的花前。蹲下。伸手摸那些乾枯的花瓣。一碰就碎。粉末落在她指尖。
她低頭看著那些粉末。三秒。
她開口。
「還會開嗎。」
哈利站在她身後。
「明年春天。」
她站起來。轉身看著他。
「明年春天。」
他點頭。
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離他很近。
三秒。
她踮腳。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很輕。然後退後一步。
他愣住。
她看著他的眼睛。
「怕等不到明年。」
———
傍晚六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人齊了。七個。圍坐成一圈。預言球沒了。但那位置還空著。
鄧布利多開口。
「伏地魔逃了。但他還會回來。」
安靜。
他繼續說。
「我們需要時間準備。」
格林德沃躺在沙發上。沒睜眼。但開口。
「多久。」
鄧布利多想了想。
「一年。也許兩年。」
———
傍晚六點三十分。廚房。
莉莉把燉牛肉端上桌。熱氣騰騰。香味飄滿屋子。她把勺子放下。看著圍坐的人。
小天狼星第一個動。夾了一塊牛肉。放進嘴裡。嚼著。咽下去。
他看著莉莉。
「好吃。」
她沒笑。她看著哈利。
哈利夾了一塊。吃了。點頭。
她看著塞勒涅。
塞勒涅夾了一塊。吃了。也點頭。
她終於坐下了。
———
晚上七點。後院。
天黑了。月亮還沒出來。星星出來了。一顆一顆。亮的。
塞勒涅坐在台階上。貓趴在她腳邊。哈利坐在她旁邊。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很輕。
三秒。
她開口。
「你媽今天一直沒說話。」
他看著夜空。
「她難過。」
她等了三秒。
「因為那十七個人。」
他點頭。
晚上七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門口。
莉莉站在台階上。月光終於出來了。照在她身上。白的。冷的。
小天狼星從屋裡走出來。站在她旁邊。
三秒。
他開口。
「想什麼。」
她看著空蕩蕩的街道。
「想詹姆。」
他等了三秒。
「他會在。」
她沒說話。
———
晚上八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格林德沃坐起來了。靠著沙發背。臉色還是白。但比白天好一點。
鄧布利多坐他對面。
三秒。
格林德沃開口。
「你欠我的。」
鄧布利多點頭。
格林德沃等了三秒。
「怎麼還。」
鄧布利多看著他。
「你想要什麼。」
格林德沃指了指自己的異瞳。藍的那隻。還渾著。
「治好它。然後——」
他停了一下。
「然後陪我喝杯茶。」
———
晚上八點三十分。霍格沃茨。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毛皮斗篷裹得緊緊的。
三秒。
菲尼亞斯開口。
「你妹妹今天親了他。」
赫利俄斯點頭。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你看見了。」
赫利俄斯沒說話。
菲尼亞斯看著他。
「你怎麼看見的。」
赫利俄斯從口袋裡掏出雙面鏡。亮的。裡面是後院的畫面。
———
晚上九點。格里莫廣場。後院。
塞勒涅和哈利還坐在台階上。貓趴在他們中間。尾巴卷在兩人手背上。暖的。
她開口。
「明天回學校。」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你還來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
「來。」
———
晚上九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在洗碗。水嘩嘩響。碗和碗碰撞。叮噹響。
哈利走進來。站在她旁邊。
三秒。
她開口。沒回頭。
「怎麼不睡。」
他看著她的側臉。
「陪你。」
她停下洗碗。轉過來看著他。
三秒。
她伸手。把他額前一縷頭髮撥開。
「像他。」
———
晚上十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還在坐著。兩人面前各放著一杯茶。茶早涼了。沒人喝。
格林德沃開口。
「五十年。」
鄧布利多點頭。
格林德沃等了三秒。
「值嗎。」
鄧布利多看著他的眼睛。
「值。」
———
晚上十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著。雙面鏡在枕頭邊。亮著。塞勒涅的臉在裡面。她也躺著。貓趴在她旁邊。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明天見。」
他看著她的眼睛。
「明天見。」
鏡子暗了。
———
晚上十一點。霍格沃茨。黑湖岸邊。
綠袍女人站在那。月光照著她。銀白色的頭髮垂到腰際。金色的眼睛看著湖心。
湖心那個金色的眼睛浮著。一閃一閃。
三秒。
她開口。
「明年春天。」
眼睛眨了眨。沉下去了。
———
凌晨十二點。格里莫廣場。後院。
塞勒涅還坐在台階上。貓趴在她腳邊。沒睡。它睜著眼睛。看著夜空。
星星一顆一顆亮著。
她開口。聲音很輕。
「明年春天。」
貓叫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