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莫廣場。後院。
陽光斜著。黃的。落在草地上。落在新長出的草芽上。那些枯死的花被拔掉了。土翻過。還沒來得及種新的。
塞勒涅蹲在花壇邊。手指插進土裡。土是松的。暖的。還有點濕。剛澆過水。
貓趴在她腳邊。眯著眼。曬太陽。
哈利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兩杯冰南瓜汁。杯子外壁凝著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淌。
他遞給她一杯。她接過來。喝了一口。涼的。甜的。她舔了舔嘴唇。
他在她旁邊蹲下。也看著那個花壇。
三秒。
他開口。
「想種什麼。」
她想了想。
「玫瑰。」
他等了三秒。
「為什麼。」
她看著土。
「有刺。好看。活得久。」
———
下午五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格林德沃坐在沙發上。面前的茶涼了。他沒喝。他看著自己的手。手指在輕輕抖。
鄧布利多坐在他對面。也看著他的手。
三秒。
他開口。
「還沒好。」
格林德沃把手放下。
「快了。」
鄧布利多等了三秒。
「三個月。」
格林德沃抬頭。看著他。異瞳。藍的那隻已經能睜開了。還有點渾。但比上周好多了。
他開口。
「你欠我的。」
鄧布利多點頭。
格林德沃等了三秒。
「怎麼還。」
鄧布利多看著他。
「你想要什麼。」
格林德沃指了指窗外。窗外是後院。塞勒涅和哈利還蹲在花壇邊。兩個背影。挨得很近。
「他們要結婚的時候。讓我在場。」
———
下午五點三十分。後院。
塞勒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哈利也跟著站起來。兩人站在花壇邊。看著那片翻過的土。
她開口。
他看著土。
「能。」
她等了三秒。
「你來看。」
他轉頭看她。
「好。」
———
傍晚六點。廚房。
莉莉在做飯。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泡。香氣飄滿屋子。她往裡加了鹽。嘗了一口。又加了點。再嘗一口。滿意地點頭。
小天狼星靠在灶台邊。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你最近老笑。」
莉莉沒回頭。
「沒有。」
他走到她旁邊。低頭看她。
「有。」
她把勺子放下。轉過來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哈利還活著。」
他等了三秒。
「就因為這個。」
她點頭。
他沒說話。
———
傍晚六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餐廳。
七個人圍坐在餐桌邊。晚飯。燉牛肉。土豆泥。烤麵包。南瓜餡餅。熱湯。
沒人說話。只有刀叉聲。叮。叮。叮。
塞勒涅把自己盤子裡的牛肉夾了一塊給哈利。他沒看她。吃了。
格林德沃看著他們。三秒。
他開口。
「你們倆。」
兩人抬頭。
他看著他們。
「什麼時候結婚。」
———
傍晚六點四十五分。餐廳。
安靜。連刀叉聲都停了。
哈利看著格林德沃。塞勒涅看著格林德沃。所有人都看著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喝了一口湯。放下勺子。
「問錯了？」
莉莉笑了一下。很輕。
塞勒涅低頭。繼續吃。
哈利也低頭。繼續吃。
———
晚上七點三十分。後院。
天黑了。月亮還沒出來。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塞勒涅坐在台階上。貓趴在她腳邊。哈利坐在她旁邊。
她開口。
「你聽見了。」
他看著夜空。
「嗯。」
她等了三秒。
「你怎麼想。」
他轉頭看她。
月光終於出來了。照在她臉上。亮的。
他開口。
「等你。」
———
晚上八點。霍格沃茨。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毛皮斗篷裹得緊緊的。
三秒。
菲尼亞斯開口。
「格林德沃問他們什麼時候結婚。」
赫利俄斯點頭。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你怎麼知道。」
赫利俄斯從口袋裡掏出雙面鏡。亮的。裡面是後院的畫面。塞勒涅和哈利坐在台階上。月光照著。
菲尼亞斯低頭看那面鏡子。三秒。
他開口。
「你一直看著。」
赫利俄斯把鏡子收起來。
「她是我妹妹。」
———
晚上八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莉莉的房間。
莉莉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根鏈子。格林德沃留下的。珠子滅了。但鏈子還在。她把它攥在手心裡。暖的。
門敲了兩下。沒等她應。門開了。
哈利站在門口。
她抬頭。看著他。
「睡不著。」
不是問句。
他走進來。站在她面前。
三秒。
他開口。
「你想我爸嗎。」
她愣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
「每天都想。」
她沒說話。
三秒。
她伸手。把他拉過來。坐在她旁邊。
她把鏈子放在他手裡。
「他的。」
———
晚上九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格林德沃還坐在沙發上。鄧布利多已經走了。他一個人。
他看著窗外。後院。塞勒涅和哈利還坐在那。兩個背影。挨得很近。
他想起什麼。嘴角動了動。
———
晚上九點三十分。後院。
塞勒涅把哈利的手機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一根一根摸他的手指。長的。細的。骨節分明。
他沒動。讓她摸。
三秒。
她開口。
「你會彈鋼琴嗎。」
他搖頭。
她等了三秒。
「那可惜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
「為什麼。」
她沒說話。她把他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用手指在他掌心寫字。
一筆一划。癢的。涼的。
他低頭看。她寫的是他的名字。哈。利。
———
晚上十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在洗碗。水嘩嘩響。碗和碗碰撞。叮噹響。
小天狼星走進來。站在她旁邊。他伸手。從水池裡拿起一個碗。開始洗。
她看著他。
「幹嘛。」
他沒抬頭。
「幫你。」
她等了三秒。
「不用。」
他繼續洗。
———
晚上十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著。雙面鏡在枕頭邊。亮著。塞勒涅的臉在裡面。她也躺著。貓趴在她旁邊。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明天回學校。」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你還來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
「每個周末。」
她嘴角動了動。很淺。
———
晚上十一點。霍格沃茨。黑湖岸邊。
綠袍女人站在那。月光照著她。銀白色的頭髮垂到腰際。金色的眼睛看著湖心。
湖心那個金色的眼睛浮著。一閃一閃。
三秒。
她開口。
「快了。」
眼睛眨了眨。沉下去了。
———
凌晨十二點。格里莫廣場。後院。
塞勒涅還坐在台階上。貓趴在她腳邊。沒睡。它睜著眼睛。看著夜空。
她開口。聲音很輕。
「明年春天。」
貓叫了一聲。
她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轉身。看見哈利站在門口。看著她。
她走過去。站在他面前。
三秒。
她踮腳。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抱得很緊。緊得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她沒動。
很久。
———
凌晨十二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坐在桌邊。手裡攥著那根鏈子。面前放著一杯涼掉的茶。沒喝。
小天狼星走進來。坐在她對面。
三秒。
他開口。
「想什麼。」
她把鏈子放在桌上。
「想他。」
他看著那根鏈子。
「他會在。」
她抬頭。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他指了指窗外。
窗外。後院。哈利和塞勒涅還站在那。月光照著。兩個影子。挨得很近。
「他兒子在。」